拍攝定裝照可說是方祐年在聯盟內最不喜歡的行程之一。首先理由就是耗時,其次是怕尷尬,當他站在棚裡面對鏡頭時,攝影師和工作人員總是會要求擺出某些動作,以求做到帥氣、簡潔,還要有氣勢等等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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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在拍攝當下,自己的隊友或他隊選手也會在旁邊四處閒晃,這也是聯盟少數的認親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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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進到棚內沒多久,方祐年就看見第十個跑來跟張澤青打招呼的人了,白堯安與柯榮恩同樣有各自的群體。他們明明是全隊同時進來的,到後來只剩方祐年跟邱墨生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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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對,後面還有個趙思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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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怎麼還來拍定裝照啊!」遠處傳來熟識選手的叫喚,不客氣地笑道:「你又不上場了,拍了也用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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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類話,趙思齊每次拍定裝照都要聽一遍,早就不覺得有何異常了,「那我的鏡頭給你拍,讓你重要時刻細細挑選自己哪張上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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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其中隱含的別意,方祐年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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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名選手沒聽出暗示,嘻笑兩聲就走了。他們三個在一旁站了幾秒鐘後,邱墨生猛地出聲:「你是指遺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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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方祐年用手肘側擊撞向邱墨生,示意他閉嘴,「不要亂說話。」他朝後瞪了眼趙思齊,「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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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站在角落雖是想躲避社交,但總有人會找過來。聽見某個特別有朝氣的聲音遙遙呼喊自己的名字時,方祐年在心中算了三秒,回過頭時正巧與葉雨晞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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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沒聽到我耶!」正想攻其不備嚇人一跳的葉雨晞,因為這一轉頭而瞬間收手,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對此,方祐年無奈道:「你剛才喊我那麼大聲,不聽見很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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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處,程千載與蘇呈也走了過來,後頭還若有似無地浮現出一顆頭,走近後才發現是李延然被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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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方祐年主動抬手,向他們打了招呼,目光卻只專注在程千載身上。他知道自己是該關照一下另外兩人,但蘇呈已經心領神會將李延然拉走,帶出方祐年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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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走到他身邊,站在邱墨生讓出的位置裡,後者跑去跟工作人員翻紙箱找水喝,一點也沒被影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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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對到眼的當下,方祐年腦中便飛速轉過一輪合適的開場話題了,明明心想著要問近況更合適,話到了嘴邊卻總忍不住想順口說句「訓練如何」,只得抿起嘴來將所有話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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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程千載的表情來看,方祐年大概能猜出,對方和自己也是一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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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不約而同轉開對視的目光,想加入另外幾人的對話中,卻發現幾雙視線全落在他們身上,一時茫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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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幹嘛啦!」葉雨晞看不下去,壓低聲音催促道:「不是有話要說嗎?快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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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顧左右而言他:「其實……也沒有什麼要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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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載卻做不到撒謊,據實以告:「想問訓練的事,但不能問。」雖然他們本來就有互相訓練,但當面提問人家的訓練情況就太超過了,可不能連這種事都拿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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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會不由自主在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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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下去兩人這麼糾結的蘇呈,老早就撇開視線不去在意,將那邊丟給葉雨晞去處理。他轉過頭來對趙思齊搭話,殊不知這個舉動反而嚇到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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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抱歉。」對於自己的反應,趙思齊先行致歉,「我一直以為你只會找墨生或帥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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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這樣自賤。」蘇呈笑吟吟道,明明是好意的話語,不知為何聽上去卻有些許古怪,「只是寒暄而已,況且前輩的腿很長,光是這點就勝過許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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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齊狐疑低頭,盯著自己的腿。他當然知道自己長得高、腿也長,但在ME就只有一天到晚說要鋸他腳的人,像蘇呈這樣當面的稱讚,倒還是第一次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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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輩怎麼沒去跟人社交?」葉雨晞不著痕跡後退一步,避免被籠罩在趙思齊的陰影之下。他的身形不高,要是還站得近,就只是凸顯短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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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小孩要照顧。」趙思齊拍了拍方祐年的肩膀,將人拉過來,指的是誰不言而喻,「而且有時候就是會有那麼段,你不想跟人社交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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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晞深感認同地附和,讓人懷疑他究竟何時停下過社交的,怎麼好意思。李延然則在後方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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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裝照的拍照順序是按照戰隊名稱,DTG比ME靠前,沒過多久全員就被叫走了。方祐年本來是想等輪到自己再說,趙思齊卻把他和邱墨生都帶過去,不顧段昱欽的意見站在旁邊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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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別太過份了啊!」段昱欽喊道。現場不只是趙思齊帶人踢館,就連ME另外幾人也出現在此,完全不當自己是外人,「小方可以留下,其他人也太好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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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祐年疑惑指著自己,不明白段昱欽的標準在何處,自己被特准的理由又是什麼,但顯然現場沒人要聽他的話,大家連動一下腳裝裝樣子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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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然按位置順序是第一個拍的。他的動作十分僵硬,外加現場不相干人士太多,總拍不出預期的感覺。段昱欽會意過來,立即叫其他人都把頭轉過去,李延然才能安全把姿勢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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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之後是曾子凡,而後就輪到了程千載,這令後者頓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打野位,順序當然會更靠前。即便是春季賽之前,他在大名單上的位置也是射手,所以像這樣的差別令人感到些許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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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和方祐年說了聲「等我回來」,而後便去拍照了。隔了一段距離但仍聽得清清楚楚的柯榮恩,翻了白眼以後表示:「這是在演偶像劇?」方祐年就飛速朝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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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對帥哥有諸多眷顧,一連幾聲「好」就拍完讓他過了,還誇讚一句:「保持這種想瞪死我的眼神就對了。」讓程千載本人感到不解——他一直以來都是這種眼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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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神很不好嗎?」程千載悄聲向方祐年詢問,他倒也並非是真的在意,不過是好奇他人與自己的認知差距在哪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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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問方祐年根本得不出什麼實際有用的結論,「沒有不好。」不如說,他挺喜歡程千載這種看誰都很銳利的眼神,「他剛剛在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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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程千載內心困惑了下,卻也採信了方祐年的回覆,無視柯榮恩在他身後大聲嘆氣,語帶雙關道:「他什麼都會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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