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組長站在窗前,手中的黑瓷杯泛著古樸的光澤。他望著東京灣的晨霧,像是在思考如何開始這個故事。
「青城山之後,F開始有了變化。」他開口道,「她能感知到一些特殊的能量波動,那種感知不只是直覺,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連接。就像古籍中描述的重明一樣。」
「那時我剛接手追蹤永恆之環的小組,」他繼續說,「F主動找到了我。她說她看見了一些東西,某些可能改變整個局面的線索。她對那些遠古生物的描述...異常準確,準確得讓人不安。」
「我們給了她一個機會,讓她接觸永恆之環的內部。她的表現太完美了,」陳組長的語氣帶著一絲追憶,「完美得讓人起疑。她掌握的那些古老知識,對能量場的理解,還有她與那些生物之間若有似無的共鳴...」
「然後就是布拉格的任務。原本應該是個簡單的情報交換,在舊城區的一家古董店。我們安排了完整的接應系統,準備了三條撤退路線,一切都按照最高級別的標準程序。」
「那天晚上布拉格下著罕見的大雪,能見度極低。F按照計劃進入了那家店,和店主進行了預定的接觸。一切正常,直到所有監控突然失效。」陳組長停頓了一下,「不只是電子設備,連最原始的觀察哨都說看不見店裡的情況。」
「等支援小組趕到時,整個店面已經被一種詭異的能量場覆蓋。那種能量波動的模式,和我們以往見過的都不一樣。能量場中似乎還混雜著某種...意識。現場檢測到的波動頻率極其穩定,就像是某種遠古生物在進行儀式。」
「F消失了,和她一起不見的,還有一份重要的文件——一卷記載了古老符文的羊皮卷。據說那些符文與控制遠古生物有關。永恆之環的人稱它為『原初之語』,認為那是最早的守墓人留下的文字。」
「之後我們在世界各地的遺跡中,發現了一些被刻意隱藏的歷史。那些神秘的守墓人,似乎自人類文明誕生之初就已存在。寒霜的出現證實了這一點,但他同時也打亂了很多計劃。」
陳組長的目光落在F的戒指上,「那個代碼,SYD62935,是一個來自守墓人的暗號。F一直在等這個時機,等待重新浮出水面的機會。那個布拉格的任務,也許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那家古董店,」我問,「現在還在嗎?」
「那才是最有趣的部分。」陳組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家店在城市規劃檔案中根本不存在,連最古老的地圖上都找不到它的蹤影。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宣稱在那個位置看見一家古董店,店主是個總是在打瞌睡的老人...」
「支援小組在現場發現了一些東西。」他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舊照片,「這是當時拍下的。」
照片上是那家古董店的內部,影像模糊不清,但能看見櫃台上擺著一個精緻的金屬鳥籠,籠身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籠中站著一隻鳥,那雙異色的眼眸即使在模糊的照片中也異常醒目。
「重明,」他的聲音變得格外低沉,「你真的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嗎?F的消失,寒霜的出現,還有那隻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的鳥...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大的謎題,而我們可能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陳組長的話在我腦中激起一陣漣漪。我想起了在星巴克時,F和曉竹那場看似隨意的對話。布拉格的古董店,那枚神秘的黑色戒指...時間的碎片開始拼湊。陳組長提到的任務至少是三年前的事,而F上個月才去過布拉格。這中間的空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車站的戰鬥,」我開口打破沉默,「那些奇特的生物,是你們安排的?」
陳組長將黑瓷杯放在窗台上,杯底與大理石相觸發出一聲清響。「那些改造生物確實出自我們的實驗室,但牠們的行為模式...完全超出了預期。」他轉身面向我,「尤其是對金屬絲的反應。」
我注意到他提到金屬絲時的語氣變化。「你早就知道曉竹?」
「不,」他搖頭,「但我們知道某些古老家族的存在。那些符文技術,那種對能量的掌控...」他停頓了一下,「F消失後,我們開始追查所有可能的線索。在一些古老的文獻中,我們發現了關於這些家族的記載。」
「所以你們一直在觀察?」
「直到冰島事件之前,我們都以為這些家族只是歷史的餘響。」陳組長的目光落在窗外,「但那個生物的出現,還有寒霜的死亡...一切都指向了某個我們還沒有完全理解的真相。」
我思考著這些信息。曉竹是否也在調查F?她那天在星巴克的表現,那些試探性的問題...一切都顯得意味深長。但最讓我在意的是陳組長話中的某個細節。
「你說F上個月去布拉格時,」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是如何得知的?」
陳組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有時候,最好的偽裝就是真實本身。那家古董店,或許從未消失過。」
「法國總部的權力鬥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陳組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F只會成為他們的棋子,或者說...祭品。」
他取出一份調派令放在窗台上,組織特製紙張上的防偽浮水印在晨光下若隱若現。「直接調到我的小組。」
「不用擔心我的立場,」他看著我的表情,輕笑了一聲,「我從不否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你也不是。但現在我們的目標恰好一致 - 你想救F,而我需要她回答一些問題。」
「三天時間考慮。」他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想救F,這或許是傷亡最小的路。掀翻守墓人,連同永恆之環一起。」
三天的期限。我望著陳組長的背影,腦中已經開始計算時間。要調查一個在組織中活躍了幾十年的人物,三天能挖掘出多少真相?那些被隱藏的檔案,消失的實驗記錄,還有他與青城山事件的關聯...
「記住,三天後,同一時間。」陳組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組長抬手推開病房的門,卻在門外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曉竹靠在門框上,那些纏繞在手腕上的金屬絲在醫院的白光下泛著古老的光澤。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
我看見陳組長嘴角泛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那種笑容讓我想起古籍中形容妖魔時常用的「詭譎」一詞。他邁步離去,腳步聲迴盪在醫院的走廊中,漸行漸遠。
那一瞬的對視,彷彿穿越了時空的阻隔。一個來自現代的權力掌控者,一個傳承著古老符文的守護者,兩條截然不同的時間線在這一刻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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