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洛雪猛地睜開眼,驚魂未定地撐著床鋪坐起。胸膛的起伏震得連腦袋都聽得到「撲通撲通」的跳動聲,她深呼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時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非常熟悉的房間。
叮鈴、叮鈴——
窗邊掛著的風鈴在微風下輕響,那是她從故鄉L市帶回來的手作風鈴。圓圓的玻璃罩子上繪製了吐泡泡的金魚和泛起的漣漪,就像攏住了往日在鄉間的清幽寧靜。綿長清脆的響聲,彷彿有著安定心神的奇效,漸漸安撫了洛雪的心緒,而她清醒的同時也感知到這異樣的違和。
淺綠色的碎花床鋪、房間裏藍色調的藝術漆牆、床頭櫃上的鴨子夜燈,一切都是她回憶中的臥室的模樣。她懷念地撫摸著棉被,掌心傳來的柔軟觸動內心一陣感慨。
這麼舒適的的床鋪和環境,她多久沒有體會過了?自賀杰離開後,她就不曾好好睡過一覺,走上那條泥足深陷的道路後,更是夜不能寐。
又是穿越的超能力在作祟嗎?她居然再次回到這個記憶中溫馨滿溢的家,甚至……不是單純回到這個空間。
因為她還記得,自從目睹賀杰發生意外,她就一蹶不振,房間早已亂得跟垃圾崗一樣。而眼前疊好的衣服、整齊的書櫃都是從前歲月靜好的象徵,還有茶几上那盆翠綠的多肉植物……是某年生日,賀杰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這個時空不僅是那個她還沒用超能力、還沒禍及時空的過去——更是那個仍然能和賀杰卿卿我我的、無比溫暖熟悉的美好過去。
她曾經在不同的平行時空中穿梭,大喜大悲、患得患失、生死一線,做過也遇到過許多光怪陸離的事情。到底是她無意間穿越回到過去,讓一切重新開始,還是不久前的那些只是一場漫長的惡夢,此刻才是現實呢?
想到這裏,洛雪的心不禁咯噔一下,心臟彷彿被什麼揪緊。
如果一切只是一場惡夢,那些因為她的自私而被凍結的時空,算甚麼?每當憶起那些被凍結,然後緩緩停擺的時空之門,寒意就如影隨形,就像那些她背負的罪孽。
她摸向隱隱發疼的胸口,星璇說過的話言猶在耳,也刺痛她的耳,她意識到這只是一場夢。
啪啪!
她大力拍拍臉頰,驅散那些逃避現實的想法,想要藉此讓自己從夢中醒來,卻不曾想思緒竟被一把熟悉的嗓音打斷。
「哎呀,我的阿雪寶又作惡夢了嗎?」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鬢髮花白的老奶奶從門邊探頭,確認洛雪醒著之後才緩緩走進房間。
「外婆……」洛雪看著她和藹的面容,驚詫得失去言語。
沒想到她居然回到更久之前的過去,那個外婆還在世的過去。
洛雁梅的眼睛圓而清澈,走路時步履雖然有點蹣跚,但是一手放在腰後挺著腰板,依舊風儀有度。她挽著髮髻,總是穿著帶東方特色的長裙,舉止端莊雍容,絲毫不像已經年過七十的老人。
她坐在床沿,手輕輕拍著洛雪的大腿,問:「怎麼啦?這次夢到什麼事情,要不要說給外婆聽聽?」
以前,無論是上班受的委屈還是夢見奇怪的事情,洛雪都會向她娓娓道來。在洛雪眼中,外婆發自內心的笑、睿智的回應和分享便是最溫馨的時刻。那時候,洛雪在市中心的工作漸漸穩定,就租房接了獨居家鄉的外婆同住。
她的目光不經意落在衣櫃前掛著的西裝,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將燙好的衣服預先掛好的習慣。自從外婆離世後,她向來都是在上班前隨意燙燙衣服就穿著出門。
這個時空是她最幸福的時光,那時的她真的每天都覺得自己擁有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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