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是從國小開始吧!當時,班導很推崇一個叫「成語短文」的校內投稿。每每我用一些艱澀到超出我理解範圍的成語填滿作業簿格子,總是被班導拿來當著全班的面像朗讀聖經般地歌頌著,換來的當然至今依然難忘的掌聲,還有個女孩笑著跟我說:「你寫得真像課文。」
也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將自己定義為「百年難見的文學奇才」,儘管我現在回去看之前那些文章,頂多是些華麗文藻不自然地與我年幼的思想並排著而已。
也因為我的自視甚高,對於每次參加作文比賽都樂此不疲。國小每次的作文比賽都是第一名,國中雖然拿到了第二,但好歹一次線上寫作比賽也拿過第一。
但是我平常的表現卻不是特別地突出。上了國中之後,脫離了那個對我沒有半句差評的班導設計的圈套,我也曾多次期許自己的文章能像當年那般被唸出來,可我愈期待只是使我更加面對著自己的缺陷。我最低分拿過2-,那是我自以為邊哭著邊高舉思念之名就能寫出感動人心的文章。
事實上,我每次寫的作文在老師毫不心軟的紅筆之下,突破「平常」的機率是少之又少;但我還是被當時的班導認定為「有天份」,以半強迫的方式上了徒增壓力的作文班到傍晚五點三十分。
然後現在,高中的這個我,偶爾也會看到班導在我的週記上稱讚我的文筆,生涯輔導老師認可我的表達能力,校刊社老師的期望。甚至,前面的那幾篇揉甯我心智的記事,也被我爸媽轉發到他們的朋友圈,還被叔叔阿姨們當面賞析了一番。
在這之間,在我心中,逐漸產生了一種硬生生被拖去了外殼的情感。
國小的班導真的很照顧我,在這些徒有虛名的獎狀中,是不是就注定了我在他眼中的樣子?
國中的評審老師也很仁慈,明明是一個重感冒到全程近乎無心寫作的患者,明明是一個腦中出現一團結而沒有解開就將它放在紙上,為何這樣的文字會受到您的賞識呢?
班導,我不太明白您是不是因為我沒有其他優點了,才出此語;還是我的文章真的太悲情了,不想讓我二次傷害?又或是您真的像聖誕老人般,如此為每位學生帶來希望與夢想?
無論是誰,都不要再讚許我了,就算是你,看到這裡也是因為了不起的虛榮心吧!
不要再用美麗的事物包裝你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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