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淵徑：記憶/狼之心 - 【CH0/ACT1】狼牙地生

．✦．

終焉的黑色高塔沉眠久已

萊斯格洛的靈魂

甦醒吧

子民仍舊等待著祢

賜予我們對抗風雪的力量吧

......別緘默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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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的陽光刺過了厚實雲層、穿過林蔭間的葉片，打在洞中的水窪上，在那深灰色粗糙岩壁上留下了幾點光斑。

鐘乳石懸掛在洞窟頂，發出滴答聲響的水珠落在形似碗狀的突起矮石柱上。懸石陰影下的灰甲蟲急忙躲回巢洞。

少年沉睡這片大地良久，冷風循上方而掠過頭頂，他緩緩睜開眼皮。

待眼球重新適應這光明，由模糊的視野漸漸看得清周圍的景色，環顧四周，與其說這是座地牢，不如說嵌在洞窟的遺跡。

地面滿是潮濕的青苔，只有牆面處有裸露出的些許磚石殘垣，上頭是天然形成的岩洞，陽光便是從那照射到石壁上。

少年喚醒沒有意識的四肢，盯著手臂，苔癬早以佔據了他的手臂。將那些植物甩掉，本想就這麼爬起身子，但意識到左腳被鐐銬給束縛，鐐銬看上去有些年頭，早已生鏽，輕鬆的掰開了脆化的斷邊。

許久沒有站起身子，稍些吃力的四肢並用站了起來，險些跌倒的他攙著一旁的岩壁。

野草刺痛著少年的腳底，淙淙流水喚醒他沉眠的聽覺，兩雙黑色的耳朵束起，流水聲聽上去來自石壁的另一端。

少年隨意摸索洞窟，掃視著周圍，他注意到，地上有些特別的物質，就像泥水一般，他對這些緊密的濃稠物感到新奇。

一個陌生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烏黑的液體從指縫間溜走，這似乎是種特殊物質，但那不重要。

他試圖回憶那畫面，但發現腦海裡什麼都沒有，包括他為何會在這。

風從前方吹過來，他閉上眼睛感受那道涼意，少年跳過水池、踩上池間突起的石垣，又一步，他仰看著洞穴石門，自陰暗捲出了寒氣，他不免打了冷顫，但他仍踏入黑暗，為求未知。

通道內部陰暗，地面似乎是石磚？踩上去相較於粗石地面平坦，有時會磕到兩邊的石壁。

他只是一直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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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十分鐘後，或許更久？

通道前方漸漸出現一點光芒，隨著愈往前那道光愈發擴大。

記憶的消逝使他感受到不安，但試圖回憶過去，卻只看見混濁的黑暗，他究竟是誰？

少年五指遮著眼前，走出了洞穴。

太陽正脫離大地。隨山外薄暮的最後一屢光離開大地，洞口面朝的西方地平線被一座小丘所遮蔽。

人影快步向前，濺起的些許泥水沾染褲腿，但又被芒草給輕輕帶走。

隨他站在小丘的頂端，面朝著前方，微小的夕陽自地平線緩緩退去，少許光芒直至被下方的城墟給遮掩。城墟坐落在一片湖的岸邊，城內半部本剩下了殘垣。本剩下了殘垣。

到達城門時，天色也漸漸轉為夜空，夜晚的第一絲微風吹拂臉頰，使得他格外清涼。

城墟大門只剩下兩根圓柱及斷牆，上頭掛的淡紅色旗幟早已沒了以往的鮮紅。懸樑滴著水珠，落至地面的潮濕泥地，上面還有留有著新鮮的腳印。

走入城內，磚石鋪設的地道早已被蘚苔及爛泥給覆蓋。

少年跟著腳印走去，由城門蔓延到了石磚道路的盡頭，他看去，腳印沒入了森林間。

少年沿著足跡一直向前走。

「村落......？」

他悄悄溜進去，搓著肚子，早餓的乾癟。

村舍間一張長桌上擺放著食物，他大老遠就嗅到了。雖看上去不太單純，但餓扁的他可不想那麼多。

少年抓起桌上熟透的白螺門菇便嚥下肚，吃到一半，突然豎起的耳朵正在捕捉聲音，他停下動作，風吹動的樹葉沙沙聲、樹幹上的蟬鳴聲、疑似有人在說話的聲音。發覺不妙，少年趕緊丟下手中的蘑菇，鑽進一旁的灌木叢中。

沒多久，一群人便走來，有人發現被偷吃的食物痕跡。

聽到眾人在議論食物的去向，他在樹叢間連大氣都不敢喘，但當他看到右手臂上攀著綠毛蟲時，他嚇得跳起來，發出的叫聲響徹雲霄。

少年僵硬的轉過頭，和村民對到眼的那刻，他額頭直冒汗。在腦海中突然覺得逃跑這個想法還不錯時，有人叫住了他。

＂Destia'o rid?＂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qOQCtzzK
　　（德斯提亞的子民？）

熟悉的語言喚醒了他片段的回憶，但少年想不起，記憶就像消失了一般，他不清楚為何自己會在這。

少年支支吾吾不作聲，但他頭上的那對耳朵，以及尾巴便是最好的證明。

德斯提亞族人的特徵——部分與魔物或野獸相同的生理構造，也是鑑別人類與族人最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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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cer sofei est...... "Nigrumfurst'oc sol'lupus"?＂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V0PcMZjp
　　（那是......"黑狼"？）

一群德斯提亞族人在討論著，他聽的懂，是關於他的。

裹著粉色頭巾的少女走向了他，少年下意識後退幾步。

＂Do'nis yi timorso.＂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mzJ8gATe
　　（別害怕。）

他聽懂了，但眼神中還是透露著幾分恐懼。

女孩遞上一塊熱乎的粗麵包，麵包抹上的白醬散發出一股奶香。

少年那髒兮的手接過了麵包，在眾人面前「狼」吞虎嚥。

奶油的香氣衝上舌尖，剛出爐的麵包，咬起來很有嚼勁。少年吃得精光，連手上的麵包屑一丁點都不剩。

他望著空蕩的雙手，腹部傳來一聲長號。

女孩單獨支走少年，她們來到一間茅草屋的背後。她指著森林的某處。

「用繁雜的族語講話真累人......」

「你從外地來的吧？......我叫瑪妮......先去洗澡吧，你身上的味道真嚇人！」

少年選擇相信這個陌生人。湍急水流拍打山石的聲音，他聽的到。少年走向瑪妮指向的方向，撥開樹叢，一座小瀑布站在那裡。

剛踩上去，冰涼的山澗便包裹他的腳底。

赤身沐浴於瀑布下，冷水從耳上滑過去的感覺很癢，身上附著的塵土與淤泥，在水的沖刷下消失殆盡。

走上岸，甩乾身子，穿上他的黑色短褲。

回到村裡，瑪妮叫過了他，她遞上了一塊黑色布料。

「這是家裡的舊斗篷，媽媽讓我拿給你～明早的宴會總不能光著上身去參加」

瑪妮向他解釋，今天正好是森林日前夕——為慶祝一年中果實的收成，因此舉辦。

不過每個村落間都不太一樣，所以不需深知沒關係。

「等下！還有這個......」瑪妮遞上了一把組合弓，少年接過了它——重量異常的輕巧。

「這是父親留下的，雖然箭矢只有幾支～勉強用吧」

弓把上纏了帶子，看來有些年頭，雖有磨損的痕跡，卻被保養得很乾淨，能看出前主人很細心地照看它。

少年將弓拆卸一同箭矢並掛在斗篷內襯的綁帶上。

林間雖看不見天空，但肯定離拂曉還有段時間。瑪妮將少年拉到一個男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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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最厲害的人，法魯奇大哥。」

少年看著這位身材魁梧，比他高約半個成人的白髮男人。

肩上披著粗糙的魔獸毛皮，繞著前胸的皮革綁帶上，掛著兩個棕色布袋，以及用野獸牙齒雕刻而成的藝術品。

瑪妮讓少年跟著法魯奇去狩獵，他也很快融入同是德斯提亞的族人中。

法魯奇帶著少年到林中尋找獵物。

不管是下過雨後泥濘留下的腳印，又或是被踐踏過而呈不規則狀的葉片都有可能是野獸曾到訪過的紀錄。

另外，法魯奇提醒森林外側有一座狹長的裂谷，因此要特別注意。

＂Exspecto, hocie'o.＂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x3a7gEVz
　　（等會，那個。）

法魯奇讓他等著，一隻手擋在少年面前、另一手放在唇上做出安靜的手勢，他倆蹲在樹叢中。

少年悄悄撥開樹葉，雖然夜晚的林子很暗，但還是看得出來，眼前是一頭恩希里婭雄鹿，兩對鹿角呈現漂亮的胡桃木色，身上的棕色色澤在林間微光的照映下，反射出淡粉色的光點。

＂Yo! vigilatenst hocie mei, hocer yi venationst volo fac venatio morisco...... Soyi hocie collum.＂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LVIpnty9
　　（呦！看著我，狩獵時想讓獵物致命的話......必須秒準頸部。）

法魯奇的聲音帶了些粗獷，他佈滿瘡疤的手握著匕首。

他以一種與身材不符的敏捷速度繞到雄鹿附近的草叢，甚至沒有觸碰到樹葉而發出明顯的響聲。

雄鹿低頭酌飲地面凹陷處的積水，法魯奇看準時機從背後襲擊，一手架住鹿的脖頸子，鋒利的匕首早已橫在那毛皮叢生處，不給喘息的機會，簡潔有力的一刀劃過，紅色的液體從切口噴湧而出。

雄鹿從法魯奇手中逃脫，往林中逃竄。

＂Hocer aliqua'rob vivuso noyi tempore.＂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TjF1N3Js
　　（牠活不了多久的。）

法魯奇讓少年跟上，兩人跟蹤在雄鹿後面。

雄鹿沒走太遠便倒在地上，法魯奇「簡單」的處理後，隻手扛起那頭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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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tare hocie...... Nigrumfurst'oc sol'lupus.＂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9mxkYa0N
　　（換你了......黑狼。）

他將一把簡單的匕首拋給少年，刀柄用粗繃帶捆綁、假刃處有明顯的磨損，看得出來，這把刀並不適合穿刺。

少年在林間隨意遊蕩，他蹲下身子。

他在一攤積水上找到一搓浸溼的獸毛，看它的樣子，主人沒多久前才剛離開。

法魯奇走到他旁邊，蹲下撈起那些獸毛，獸毛是微微的淡黃色，但又有些泛青。

＂Hocer soyi est...... "Collum destia"ofx pilosus......＂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kBwsYXuS
　　（這是......"長頸獸(?)"的毛髮......）

＂Noyi fac hocie aliqua'rob Intra frequentia.＂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gKUqSjP6
　　（不能讓這東西進入村子。）

少年看著法魯奇的眉頭緊皺，法魯奇迅速站起身，聲音中也多了幾分嚴肅。

＂Sequi mei.＂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BoJVdpzg
　　（跟著我。）

法魯奇在林間奔跑，他在後面追著。從一排排的樹間飛馳而過，他注意到，地上的腳印，似乎以三組一個單位，也就是......這魔物有六條腿？......

六條腿的生物、長頸的野獸（Collum destia）？少年在模糊的記憶中，對這單詞有點印象，卻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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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aii, incumbo ao.＂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sAm21hhA
　　（喂，專心點。）

少年回過神來，看見眼前橫躺下的原木趕緊撐著越過去。

他們快速的踩過一攤泥水，少年的腿都被泥巴濺濕了，但管不了那麼多。

法魯奇突然停下，少年差點撞上。

＂vigilatenst hocie aliqua'rob.＂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dpaWBpsW
　　（看那傢伙。）

少年側過法魯奇，視野豁然開朗，原來他們早已離開森林，眼前的平野上滿天星辰閃爍，蒼穹之下站著一隻龐然大物。

＂wei volo'soyi Venationst hocie aliqua'rob?＂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VjcurGEs
　　（我們要狩獵那種東西？）

少年第一次開口，語氣中充滿疑惑，但沒有夾雜著絲毫害怕。

＂Soyi. Bret noyi'ho Nodei.＂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2gVGTl3K
　　（是的。而且一定要的。）

魔獸在芒草間躍動，說是外型，像是一匹白駒，六條小腿上，似雲一般的毛髮成一簇。

頭上的一對角呈現金黃色，在星空的輝映下尤為明顯。

祂還沒注意到草叢中的不速之客。

少年想起來了，狩獵的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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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被稱作「滄雲」的魔獸：庫勒姆．德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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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下口水、握緊手中的匕首。

掛上名號的魔物都不是什麼好惹的魔獸。

兩人踏入森林與草原的邊境。

既然踏出了第一步，那便沒有後退的餘地。

少年也即將迎接屬於他的，第一次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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