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路上的我,手裡提著一個比往日稍大的膠袋。裡頭麥芽的氣息涼涼地沁出,研磨出我心裡那股幻想的味道;那輕柔的重量躺臥手心,安份的姿態令人垂憐──我,是在期望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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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有這麼一間麵包店,牆壁上敞開了一個剛好有肩頭闊的洞口。若從洞口探眼望去,勉強能辨認出是個麵包工房。然而平日光顧時,這幽暗的四方空間裡卻從來也沒有人影──大概是與人潮的時間剛好錯過吧?這孤伶伶的存在,就這樣成為我心裡一個獨特的印記,悄靜而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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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是過去,當漸漸習慣它的幽靜時,轉變卻總是來得毫無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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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如常地步入麵包店,我卻感應到一絲違和──不自然的白光從昏黃牆上破洞而出,折映在四周擺放麵包的金屬架子上,意外地刺目;而如今變得明亮的工房裡,也首次出現了人影,是一位身穿灰色汗衫,口裡抽著菸,造型平實的麵包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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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低頭著,雙臂時而在櫥台揉動麵團,時而握在手心拍打,專心致志的動作與那起伏波幅,顯得熟練且規律。與之相反,一支菸輕佻地掛在嘴角,昭示他漫不經心的一面;明明吃得只剩下幾口,悶燒著的餘灰,卻彷彿理所當然地保持原狀,筆直地偽裝成未點燃的模樣,讓人擔心那菸蒂就在下一刻墜落。在思維的電光石火間,我有點恍神地盯著他,或許是注意到我直勾勾的視線,師傅也稍稍放緩動作,抬高了視線,四目交投;隨後他便扭個頭,平靜地離開了我的視線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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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我在他的眼裡看見了什麼,是問題,還是答案?就這樣,一場默然的鬧劇在疑惑與擔憂中,無疾而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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