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中】恒安禁宮之太子妃那麼乖 - 第一百零四章拭淨心上微塵

世嬅垂下眼眸，屏息靜氣不敢吭聲。

而程惜芙還在繼續說著：「妳覺得，若妳腹中是個小郡主，太子會不會也一樣的在眨眼間就把她送出去和親，抬抬手就把她的人生給毀了？」

「還是像原兒這樣的男子比較可靠，一旦認定妳了，就絕不會為了權位，為了無上尊榮，把妳或是妳的女兒置之死地。作為女子，要的不就是這樣的夫君嗎？」程貴妃臉上笑紋更深，瞇著眼睛朝世嬅投去一瞥，「妳認為呢？嬅兒。」

姨母一口一個「妳說」、「妳認為」、「妳覺得」，把話都說盡了。她還有甚麼好說呢？

「娘娘，人言可畏，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啊？不能說嗎？」程貴妃歪著頭，一臉不解的問道：「她們不都說本宮是後宮最尊貴的女人嗎？難道這個『最尊貴的女人』，就連問幾個問題都不行嗎？」

世嬅僵坐在那裡，但覺這情境荒謬至極。

聖上和姨母的事、順天朝和大宛國的事，還有敏兒和延留大王子的事，樁樁件件皆非她這個小小的太子妃能置喙的。偏偏在這後宮裡人人都愛把其拖下水，好像她是那罪魁禍首似的。

「娘娘，嬅兒不敢妄言。」世嬅把頭壓低，擺出一副謙卑微弱的姿態。

「哦，不敢嗎？」程貴妃臉上的笑意緩緩斂起，一雙美目再次變得冰冷。

「妳想想看，聖上不惜犧牲敏兒也要取得大宛駿馬，這苦心經營的一切最後又會便宜了誰？是太子嗎？還是……」她的視線逐漸往下移至世嬅的小腹之間。

「她們說本宮是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呢，還是言過其實了。後宮就只有一個女人，真的尊貴無雙。」程貴妃輕勾嘴角，睨著她，「妳知道，是誰嗎？」

是太后。就只有天子的生母才能真正擔得起「後宮最尊貴女人」的稱號。

世嬅心一驚，彈跳了起來，顫聲道：「嬅兒纏著娘娘這麼久，阻礙娘娘休息，真是不該……我這便告退，之後再來跟您請安。」

說完，也不等程貴妃說話，她微屈了屈膝，便轉身帶著東宮的人離開。

「嬅兒。」在她的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世嬅蒼白著臉，無力地回過頭去，看著那軟若扶柳，倚坐在軟榻上的女人。

「今天出去以後，若是聖上召妳去說話，妳會說甚麼呢？」她問。

世嬅的唇輕顫，深吸了口氣，咬緊牙關回道：「嬅兒會說，娘娘今天精神好了許多，讓我陪著說了許多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的事嗎？」女人再問：「那妳小時候的事，是不是大多都跟三公主有關呢？」

世嬅神色一凜，明白了程惜芙的意思，答曰：「回娘娘，是的。嬅兒自幼跟三公主一起長大，經歷之事自然亦與公主殿下有關。」

「很好，那妳就這般跟聖上說吧。」程貴妃微笑頷首，揮了揮手，「去吧。」

「嬅兒告退。」

世嬅轉身，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似的走出了貴和宮。聖上讓其如此勤快地來請安，不只保住了姨母的聲望，同時也喚回了她的鬥志。

在行事之前，聖上是否已經料到這個發展？他要喚回的，可就是這個鬥志昂揚的程貴妃？

世嬅心事重重地爬上了銅輦，輦車才剛向前駛了一會兒便又停了下來。

她扭過頭去看向窗外，只見福全靠了過來，隔著紗簾稟道：「太子妃，陳總管在前頭候著呢，說是聖上想見您。」

聖上果真是消息靈通，她前腳才剛踏出貴和宮，龍翔宮的人後腳便來請了。

「我知道了，你讓輦車跟著陳總管走吧。」世嬅往後一靠，手撫著渾圓的小腹，聽到福全一聲號令，銅輦便改了方向。

聖上這樣急著召見，自然不是為了見她。

但看姨母今天的反應，怕也是真惱了聖上。

而事情的發展，對東宮跟她來說，怎樣才能變得有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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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強逼自己思考著：如果是太子面對這個狀況，他又會怎樣處理？

貴和宮與龍翔宮相距不遠，輦車很快便到達目的地。

世嬅下了輦，再次走向龍翔宮。

自太子離宮以後，有一件事她一直擱在心上沒法釋懷。當初嫁進東宮之時，她心裡想著的就只有一件事：用己所能，助殿下一臂之力，讓其如願地坐上那金碧輝煌的龍座。

然而，在這一年時間裡，她卻被前前後後、許許多多的事弄得分了心，好幾次讓自憐自怨的情緒困住自己，結果真正做到的事少之又少。甚至，還要他分神去保護她。

而如今……世嬅望著眼前巍然屹立，無比莊嚴的天子寢宮。

如今的她已經拭淨心上微塵，很清楚知道自己想做的、該做的究竟是甚麼。再不會任由恐懼或自嫌的情緒支配自己，作出錯誤的選擇。

姨母方才說的每句話都是為了離間她和太子，引導她去猜想殿下會不會也像聖上對待敏兒那般對待他們的孩子。

確實，世嬅亦曾擔憂過，甚至開口問過承一同一個問題。

最能夠摧毀一段關係與信任的，從來就是這些微小的疑心與無法證實的事情。

只要她心中存了疑，日思夜想著承一會不會謀害她的孩子，那麼不管事情的發展為何，夫妻倆亦會慢慢生出離心。

這招確實高明。

但姨母不知道的是，她和承一早就經歷過類似的試煉了。

他給她送上過一碗湯藥，她喝了。兩人便挺過了各自給對方的試煉。

她答應過的：從此夫妻同心，不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被輕易動搖。

無論承一有沒有參與策劃敏兒的事，無論她身懷的是不是小郡主，世嬅亦不懼怕承一會做出傷害她跟孩子的事。

因為她答應過會信他。就單憑這一點，世嬅便越過了姨母所設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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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嬅一無所畏地走向龍翔正殿；她的心裡有一個人，對那個人的信任變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把她的心保護得妥妥當當。如此，她便無需害怕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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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做的事就去做吧。

「太子妃駕到。」龍翔正殿的守門太監朗聲通報。

世嬅站定，待殿內的太監來請，方獨自一人跨進殿內。

這次，凌續沒有坐在桌案之前，反而背對著殿門立於窗前，瞧著外頭金澄澄的銀杏樹。

世嬅走到他的身後，屈膝行了個宮禮，「臣媳參見父皇。」

「起來吧。」凌續回過頭來，側著頭看了她一眼。

「謝父皇。」世嬅直起身子，螓首半垂，等待眼前男人開口。

「太子妃剛從貴和宮出來？」

「回父皇，是的。」

「貴妃還好嗎？」

「娘娘精神不錯，只是身子看起來還是有點虛弱。」

「嗯，是嗎？」凌續復又轉過頭去，繼續看向窗外的銀杏。

世嬅抬起頭來，瞧瞧望向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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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太子長得很像聖上。若非聖上身披正黃色的龍袍，她甚至可能錯認父子倆的背影。

「啟稟父皇，娘娘沒有多說甚麼，只問了嬅兒小時候跟三公主相處的情形。」世嬅開口，便道：「嬅兒猜想，娘娘心中還是惦記著敏兒吧？」

聖上紋風不動，然後輕笑一聲，「她自然是惦記著敏兒的。」話中竟有著兩分難以言明的情緒。

世嬅裝作不知，只接道：「其實並不只是娘娘，父皇亦同樣牽掛敏兒，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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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嬅兒知道，對父皇而言，出兵大宛亦非一個容易的決定。」

黃袍陡然飛揚，凌續猛地扭過身來，龍眸瞪著世嬅，沉聲道：「太子妃想說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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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續果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冷漠跟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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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嬅兒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今日見了娘娘，心裡頭不禁想了許多……」她眉心一攏，垂下頭來，「嬅兒如今亦將為人母，漸漸體會到父母對孩子的疼惜。更何況敏兒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雖然事情不得不如此，但父皇定也是心如刀割、萬分不捨的吧？」

世嬅輕嘆了口氣，福了福身，方續道：「父皇乃是天子，所做的每個決定亦以順天朝的國運為重，成大事者不得不狠下心腸。嬅兒明白，父皇銳意得到大宛與汗血寶馬，定是有您不得不如此為之的原因。」

世嬅偷瞄了瞄男人陰沉的臉色，始終沒有退縮，只壓低聲線愈發溫柔的道：「但嬅兒斗膽猜想，即使是像父皇這樣果決的明君，即使父皇沒有說出口，心底也定是和娘娘一樣心疼敏兒吧？」

她瞧著眼前的帝王，輕輕扯出一抺無奈卻又理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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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一：

太子：好感動（拭淚），孤的太子妃真的成長好多，也終於願意信任孤了。

路人作者：（跟著拭淚）太子殿下你還好嗎？你還在這個世上嗎？別讓咱們小皇孫/小郡主成了沒爹的孩子。

太子：（突然站了起來）你夠了好嗎？天天都在咀咒孤，你是很想我回不來嗎？吸引力法則沒聽過嗎？

路人作者：哎喲這麼生氣幹嘛，你若是有實力就不怕我咀咒你嘛……

太子：（別開臉）人來，替孤把此人拖來西域餵狼！

路人作者：喂、喂！喂……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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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二：

福全：報告太子妃，太子殿下一切安好。路人作者卻是音訊全無，可能被狼吃了。

太子妃：沒事，我拭淨心上微塵了，甚麼都不害怕了！

路人作者（從狼窩中大叫出來）：喂！那個「拭淨心上微塵」不是這麼用的好嗎？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9jr5X6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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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這是一個拭淨心上微塵，下定決心要變得堅強的女人啊。加油！我們的世嬅。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yRf2ZF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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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拭淨心上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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