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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爐里的沈水香明明滅滅，林靜玄跪在慎刑司的桐油地磚上。血水順著大腿流到腳踝，在青磚上積成小小的鏡面，倒映著十三歲少年蒼白的臉。銅盆里漂浮的碎冰撞在傷口上，讓他想起入宮那日轎簾外簌簌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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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讀過書的，痛狠了也不嚎。"老宦官趙福全的皂靴碾過他掌心的白玉扳指，碾出細碎的玉屑，"可知為何單罰你？"青磚縫里的血珠顫了顫，映出窗外飄過的一片紫藤花瓣，粘在染血的《論語》殘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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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梆子驚醒了值夜的德安。少年徒兒捧著藥膏進來，燭光映亮他頸間新添的鞭痕："師父又在夢魘？"林靜玄摸向枕下的翡翠扳指，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昨日在內書堂見到的場景——新入宮的小太監們跪舔曹吉翔的皂靴，舌尖沾滿春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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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時，林靜玄被傳喚至司禮監典簿廳。王德全正在把玩一柄錯金銅尺，尺身刻著歷代掌印太監的名諱。"可知這量天尺的妙用？"老太監突然將銅尺劈向案角，半寸厚的紫檀木應聲而斷，"量的是人心厚薄，斷的是生死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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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玄的視線掠過銅尺缺口，那里嵌著半枚帶血的指甲。他突然認出這是陳保的手筆——三日前暴斃的隨堂太監，慣用左手小指挑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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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要的人，總得給個交代。"王德全將銅尺浸入朱砂墨池，"御馬監缺個掌司，你覺得德安可堪用？"池中浮起細小的血沫，林靜玄看見自己扭曲的倒影正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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