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BL同人短篇集 - ｜名柯/景零｜願者上鉤

Summary：33歲的諸伏景光一覺醒來，發覺身旁躺著的，是才14歲的戀人降谷零。

#HE #溫馨 #人際關係 #成長對話 #穿越

◈同時間線穿越設定，慣例私設如山
◈有點哲學含義的對話穿插，筆者就是喜歡搞這種含蓄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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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伏景光通常習慣在清晨盥洗過後，先去廚房泡一杯熱茶。於是當他捧著保溫杯回到臥室時，就看見裹在被子裡的人體大福，似乎比平常的尺寸整整縮水一圈。

　　「該起床了，Zero。」　　

　　好不容易拿到的連續休假，說好要去乘船的二人昨夜已經先整理好行囊。如今得趁通勤高峰前趕快離開都市圈，再晚可就要卡在塞車陣裡了。副駕駛座表示不想再體驗一遍無視物理的車技。

　　聽到聲音後，大福裡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深色的掌心捏住被子掀開來，露出佈滿紅痕的脖頸，然後是一張稚嫩的臉抬起來，打了個呵欠，迷茫地抬頭望著33歲的成年男人。

　　自己床上有一位裸體青少年。

　　（怎麼辦？）

　　景光暗自揣度著。　　

　　（坐牢之前，想要把保冷箱裡的魚餌用完。）

　　睡眼惺忪的未成年甩了甩毛茸茸的金色頭顱，很是自然地接過男人手裡的保溫杯，小小抿一口後還給他。景光敢發誓絕對有聽到他打開保溫杯時，還小小地「嘖」了一聲。

　　「怎麼不是咖啡……」少年嘟嚷著。

　　「是這樣的。」景光：「你沒有覺得現在有比喝到茶更值得抱怨的事嗎？」

　　少年蹙眉，垂眸打量身體的瘀青和抓痕，接著抬頭看向男人的臉，然後目光掃描周圍的環境，陷入一陣短暫的思考。

　　「我知道了。」孩子宣布。

　　「你是我最好朋友Hiro的成年體；然後現在不是我原本所在的時間線，可能連宇宙時空也不是同一個。」

　　景光耳聞組織製藥的秘密已久，下意識以為伴侶只是身體縮水，沒想到連芯子都換了一個。但真不虧是Zero，就算只是青少年版本，也還是洞察與分析方面的絕頂天才，搞不好比他還要更清楚現在的狀況。

　　「我的確是諸伏景光，然後現在已經是令和六年了。」

　　「哈，我果然沒猜錯。」

　　「所以這是直接互換嗎......對了，你那邊現在是什麼時候？」

　　「現在是剛升上初三的暑假第一週：Hiro說今年想去山上體驗露營。」

　　原來是那幾天啊。

　　「所以已經出發了嗎？」

　　「還沒，因為我比較想去出海釣魚，所以昨天吵架了。我趁Hiro陪嬸嬸去市場時，騙叔叔幫我開門，躲在房間的床上原本要威脅你，結果不小心睡著，醒來就在這裡。」

　　「難怪，我就想說出門前明明有疊好被子的。」

　　「抱歉啦，我可以再幫你疊得更好嘛。」

　　（為什麼我跟這種人一直是朋友呢？）　

　　現在才自省的成年幼馴染眼角微微抽搐：「請問你的邏輯行動裡為何沒有尊重我這一項？」　　

　　「為什麼？」少年的眼瞳閃爍著清澈，誠摯地反問：「我的主意向來是最好的。」

　　「……」

　　的確，通常情況是這樣子沒錯。

　　不過因為成長的變化，現在的降谷零說話風格並不會像眼前的少年這般鼻孔看人；自己也不是當年傻傻跟著他屁股後面拍手叫好的諸伏景光，這全身上下散發出傲慢氣味的小鬼在他眼裡只有越看越討厭的濾鏡加成。

　　「結果未來的我們也在吵啊……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打了一架。不過真奇怪，比拳頭通常都是我贏啊——咦？難道長大後，我反而變弱了？」　　

　　耳根泛紅的景光決定不去解釋成年人有另一種打架方式。

　　「你開車好慢。」

　　瞄了一眼在副駕駛座上啃三明治的孩子，景光心裡有個模模糊糊的念頭正在醞釀。　

　　生活如此魔幻，雖然驚奇但現在看來除了接受以外也沒別的辦法。如果把這孩子交給公家系統並說明情況，完全可以想像接下來就是自己被送進精神病院，然後未成年被送去保護管束之類的。反正記得那次冷戰，他們至少有一天的時間都不跟彼此說話，第二天見到面才和好。如果這個孩子只是穿越這條時間線的話，理論上明天他就會回去原本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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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來不要緊，重點是能抵達目的地就好。」

　　「平常是你負責駕駛嗎？」敏銳的孩子提問：「總感覺不像，你剛上車的時候有調整座位。」

　　「......腿沒有你長還真是抱歉啊。」

　　「哦，那我未來有長得比你高嗎？」

　　「這倒是沒有，不過你也只差我幾公分而已，穿上鞋子就看不太出來。」

　　「嘖。」孩子發出明顯地不甘聲：「話說，都已經三十幾歲，為什麼我們兩個大男人還住在一起啊？」

　　「咳、咳.......」景光還在琢磨要與多智近妖的小鬼袒露到何種地步，隨便亂說萬一影響到未來就不好了，於是他打出轉移話題這張萬用牌：「你明明小時候跟我說以後要一起生活的。」

　　「那都是小學的事了，沒想到你還記得......嗯...我們到現在還黏在一起......你是沒有其他朋友了嗎？」

　　聽到這番話，司機開始有點生氣，不知不覺將車速略微提高。但轉念一想，這個時間點的他們正在吵架，也許孩子只是把情緒轉移到他身上。算了吧，身為成熟的大人，還是別計較那麼多了。

　　「我是有其他友人沒錯，但最好的朋友還是你，這個未來你不滿意嗎？」

　　「也沒有不喜歡......」孩子突然別過頭，目光看向車窗：「只是感覺好奇怪...不太合理......」

　　「話說，既然你提到這道問題。」景光：「為何你不去質疑自己未來的人際關係呢？」　

　　「這有什麼好思考的。」才14歲的少年晃著後腦勺，對著玻璃上的霧氣輕描淡寫地回應。

　　「我一定沒有朋友。」

　　抵達海港時，景光打開後車廂將較重的保冷箱抬出來，然後讓零抱著釣魚用具。遠方跑來一位綁著小馬尾的男子，熱情地對兩人揮手。

　　「是預約乘船的安室先生和諸伏先生吧！我是今天負責協助你們體驗海釣的船員小松，請多指教。」接著他疑惑地看著初中生：「請問哪一位是登記的......？」

　　「不好意思，小松先生。這是我外甥，今天跟著一起出來玩，當初預約時填錯他的年齡了。」

　　「哎唷這可怎麼辦，這樣保險證的年齡可不對啊......」

　　「沒關係，小松。」船長宇多田抱著工具箱走過來：「我改成活動用的險種，提前跟總部說一聲，只要出海的人數對就可以了。」

　　於是小號的安室先生乖巧地跟著「舅舅」上船，被分到一隻小號的釣竿以及一桶魚餌。船員小松趁漁船還在港口區域航行，打算先指導這對便宜舅甥：「你們以前有釣過魚嗎？」

　　「有…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有，孩子沒有。」

　　「什麼？我明明也有啊！」

　　「我們那時只是在港口旁邊玩，跟出海不太一樣。」

　　「所以你們後來有出海過？」

　　「跟你一起倒是沒有……小時候那次我們沒去，等到長大後，就變成沒空去了。」

　　「那你是跟誰去？」

　　「呃，算是跟同事？那時候因為工作不小心被困在船上，一時之間找不到吃的，所以…」

　　「什麼樣的同事？你是做什麼工作的？跟我一起嗎？」

　　聽著孩子嘰哩呱啦的問題接連爆出，原本想要一一回答的景光眼角瞄到小松狐疑地望著二人，馬上察覺到他們的對話內容太過可疑。於是他垂眸，單手用食指輕輕地刮了一下零的鼻頭，接著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透，你不是一直很想出海釣魚嗎？」景光：「那就別打斷小松先生的教程。」

　　降谷零怔怔地望著他。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就算小松已經離開，他們終於可以握著釣竿等待願者上鉤時，零仍舊保持著詭異的沈默。景光覺得對方有點不太對勁，但也想不出剛剛到底哪裡冒犯到青春期的孩子，於是他只好同樣安靜地站在旁邊，期待魚線趕快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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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涼的海風吹得臉頰發紅，恍惚間，景光好似回到那年暑假，想起當年的自己此時此刻正在生什麼氣。有記憶以來，他們就是一路吵吵鬧鬧到現在。每回發生爭執，七成都是景光選擇先低頭——明明開頭搞事的大部分都是降谷零。所以那一次冷戰，諸伏景光想著：萬一零不先來跟自己道歉，那麼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會主動跑去貼著對方。舔狗當久也是會累的，更別提後來恢復說話能力的景光，在對待他人的態度上總抱著些微距離感——說是客氣也能解讀成生疏、禮貌抽換成冷淡只是一體兩面——難道對方就不明白自己有多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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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零：「未來有對象了嗎？」

　　景光差點一桿子帶餌喂向大海。

　　「咳、怎、怎麼突然之間——」

　　少年眼神犀利地刺向年長的釣者，用著一種語調稍微飄高的聲音，意味深長地暗示：　　

　　「我知道為什麼現在我們住在一起了。」　　

　　這回景光是真的手滑了，只是後來他反應速度極快地把桿回抽，然後站穩腳步，開始快速收回釣線——「刷啦」一聲，一條大魚就這樣活蹦亂跳地從海面被撈起，尾巴在半空中兩邊甩著水珠。零拿起桶子讓脫鉤的魚回到水裡泡著，伸手撥弄著脫落的魚鱗，縮回後的掌心沾滿點點虹色，在陽光映照下閃閃發光。

　　「別弄牠。」景光：「釣上來後就活不了。」

　　「放回去大海也不行嗎？」

　　「不行，魚喉都破了。」

　　暖金色的瀏海微微晃動著，蓋住擁有者的神色，以及一路上忍著併發的情緒。

　　「那我不玩了。」

　　回程前，船長送他們別的釣客多出來的漁獲，導致保冷箱裡的魚餌雖然清空，裏頭又裝進一堆季節魚種和滿滿的冰塊。

　　「有空再來玩啊！」小松朝舅甥倆熱情地揮手道別。

　　返回的車程裡，景光明顯地感受到孩子對待自己有種巨變的溫度差。難道兩人交往這件事，對他來說有這麼不能接受嗎？

　　為什麼？　　

　　少年撇過頭看向車窗外的沿路風景，瞳孔的反光裡有夕陽、有晚霞，就是沒有他。

　　唉，身為成年人，還是得關心一下小號伴侶的心理狀態。就當作是幫助過去的冷戰提早結束，什麼蝴蝶效應之類的又不一定，哪管得了那麼多。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卻沒想到先進攻的反而是未成年。

　　「為什麼這麼問？」假舅舅繼續避重就輕。

　　零轉過來，再次用目光釘著駕駛座上的人。

　　「我一直以為你想當我的朋友。」

　　「……我是啊。」

　　「你剛剛遲疑了一下，而且Hiro每次說謊眼睛都會不自覺瞇起來一點。」

　　「…朋友跟情人也不完全是不一樣的存在。」

　　「你會這麼回答，只是想逃避接下來的情景之內可能引發的連續問題罷了。」

　　這回大人是真的被惹毛了。

　　「你這麼聰明。」景光也學著對方陰陽怪氣道：「就沒想過為什麼有人能夠忍受你這種個性，陪著你跑來跑去這麼久嗎？」

　　「所以你一直都在裝傻配合我？」

　　「話也不必說得那麼難聽，我也是很多年後才才明白自己小時候在想什麼。」

　　「會有人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少年難以置信。　　

　　「有的。」景光：「聽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般，提前規劃好一切道路。也是有人走著走著才察覺到終點原來早就在自己旁邊。」

　　聽完這番話，孩子就像洩了氣的皮球般，整個人癱在座位，用防風外套蒙住臉。　　

　　「他喜歡你這件事，讓你難以接受嗎？」成熟的大人總算問出憂心的重點。

　　「不是這樣的。」零悶悶的聲音從衣服裡傳來：「我以為Hiro是真心覺得我是個厲害的朋友。但如果這一切只是因為喜歡才順著我，那不就代表一直以來我都在自以為是地對待他嗎？」

　　「原來你在意的是這方面啊？」

　　「當然啊！難不成還有其他問題嗎？」

　　駕駛座的司機突然爆出一陣大笑，原本加速行駛的車輛改道至外線，速度緩緩地降了下來。

　　「別擔心，如果你不是一個厲害的人，我想他也不會喜歡上你的。」

　　臨近午夜十二點，景光有種直覺對方差不多要離開了。便宜舅甥最後的晚餐時間，就是一邊在餐桌上吃著新鮮的蒸魚，一邊商討著如何讓以前的零去跟景光好好道歉。

　　「反正這次換我先過去找他。」彆扭的孩子紅著臉，悶聲回應：「我會先道歉的。」

　　「慢慢來不要緊，重點是能抵達目的地就好。」

　　「謝謝你的建議，但我可沒辦法像你那麼拖。」

　　然後大人雙臂一開，緊緊地擁抱住孩子。在最後的最後，兩個人無聲的肢體接觸訴說了許多交疊的複雜情感——重來的過去、未來的未來。

　　「對了。」景光：「為什麼你不好奇自己是從什麼時候也喜歡我的呢？」

　　少年這次看向他，目光不再帶刺，而是景光熟悉的那種神采風揚——那道每次瞧見，都令他心臟猛然緊縮一下的自信眼神。

　　「這有什麼好問的。」零坦然地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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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眼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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