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鑰 - 第四篇章

喀喀— 喀喀—

高跟鞋走在柏油路的聲音，在凌晨兩點的東區小巷子裡特別響亮，一名穿著超短迷你裙，身材火辣的女子，步伐蹣跚的走在這小巷子內。

喀喀— (達達—)

不屬於她高跟鞋的聲音突兀的出現，讓已經有些喝茫的女子微微清醒了過來。

她瞥了一眼身後，在遠處隱約有個人影。於是，女子抓緊了肩上的皮包，稍微加快了腳步。

喀喀喀— (達達達—)

她發現，對方也加快了步伐。想到前陣子發生過命案，緊張感竄了上來，她用幾乎奔跑的速度想要盡快離開巷子。

喀喀喀喀— (達達達達—)

女子緊張到手汗都冒出來了，眼看巷子口還有一小段距離，她已經顧不得被高跟鞋磨破的腳跟所發出的刺痛，沒有什麼是比命還重要的。

她跑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原本有段距離的人影，已經要追上她了⋯

「啊—！救⋯呃⋯！」正當她要大叫的時候，卻被身後的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這一下衝撞讓她的腳拐了，她身形不穩的往旁邊的小巷子倒了過去⋯

「嘖！」撞倒她的男子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咋舌聲，頭也不回的就走出了巷子。

跌倒在地的女子手掌跟膝蓋傳來一陣刺痛，看樣子應該是磨破皮了。

她怔了一下，接著緩了一下氣，剛剛真的是要嚇死她了，還好只是嫌她擋路的人而已⋯

癱坐在地上的她雙手輕微的顫抖著，也不知道是因為破皮刺痛的關係，還是心有餘悸。

等她稍微穩定下來後，她撐著牆壁站了起來。

突然，她有些疑惑⋯

因為，她的手掌濕的很誇張，都在牆上印出手印來了。而且，她低頭一看，她的膝蓋以下也是濕的。

她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一看⋯血，滿滿的都是鮮血。

女子順著地上往前看去，有一個人倒在那邊。

她有些害怕，血流成這樣也不知道還是不是活著，正當猶豫著要不要去查看的時候，她眼睛瞥到那個人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會動？！所以還活著囉？

她連忙出聲喊道：「先生，你還好嗎？」

「⋯」

女子擔心對方可能無法出聲，於是她走近一點，想要去查看他的狀況，手機也順便撥號給119。

在她走近之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發出充滿恐懼的尖叫聲。

「呀啊啊啊—！！」

躺在地上的男子呈現仰躺，而躺在雜物堆的頭部，是空的。

整齊的切痕沿著額頭繞了頭部一圈，但在最後留有大約十五公分的皮膚跟頭蓋還黏著，而中間的位置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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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斯靠在沙發上，腿上擺著一本成語辭典，裡面除了有注音、解說、例句之外，甚至還有英文翻譯。

唰—

他邊翻閱著邊對在廚房的蘇子然說道：「這本東西你是從哪邊拿來的，也太詳細了吧？」

噗嚕—

正在沖泡咖啡的蘇子然回答道：「你不是之前說成語太難懂嗎？所以這本辭典是買給你的啊！」

「這麼好，你特別去買的？」

「才不是呢，是李宸昊買的。」

卡西斯抬起頭來，一臉疑惑地說：「你那位同學買的？」

「是啊！他知道你覺得成語難，特別上網找來的。」蘇子然將咖啡端給了卡西斯。

「為什麼？」卡西斯歪著頭一臉不解。

蘇子然喝了一口咖啡後，嘴角微微一揚，笑著說：「偶像需要，頭號粉絲自當盡力囉～」

「…什麼偶像？哪來的粉絲？」卡西斯愣住了。

蘇子然瞥了一眼，接著笑了出來說：「哈哈…哈，那天你救了他，他就變成你的頭號粉絲了呀！」

他抹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淚，繼續說道：「你不知道，他那天醒了之後，整個對你崇拜到不行，眼睛只差沒變成愛心了而已，哈哈哈。」

卡西斯嘴角抽了一下，手上繼續翻頁看著。

突然，他納悶的問道：「子然，這…種瓜得瓜，也算成語？」

「是啊！怎麼了。」蘇子然將頭探了過來。

只見卡西斯一臉認真的說道：「種瓜不得瓜，難道還會長出其他東西嗎？」

「呃…」蘇子然錯愕了一下，接著說：「那是用來譬喻做什麼事得什麼果…跟真的種瓜沒關係啦…」

「哼嗯～」卡西斯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聲音。

…

過了幾天。

卡西斯依然在客廳翻著成語辭典時…

「喵～那個什麼…成…承恩辭典有這麼好看嗎？喵」羅可可看卡西斯看得如此認真，於是忍不住發問道。

「不是承恩，是成語。」卡西斯將辭典蓋上放在一旁，接著將電視打了開來。

羅可可一躍而上，歪著頭，用貓掌巴了一下辭典說：「反正就是很厚重的書嘛！喵～」

「…日前在發現的無名男屍，檢方已調查出其身分…」

卡西斯瞥了一眼新聞正在播報的內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手機在這個時候剛好響起。

電話一接起來，就傳出老蕭倉促的聲音：「卡西斯！上次說的那個陳志紳，他…」

「死了。新聞正在撥呢。」卡西斯直接截斷了老蕭後面要說的話。

「啊？哦！對吼，新聞有撥。」老蕭聲音停頓了一下，接著才繼續說道：「這線索可斷了啊。」

「沒關係，意料之中的事情，反正也不急著一時。」

「…好吧，看樣子公爵大人已有解決方案囉？」老蕭鬆了一口氣。

「不，也不是說有解決方案。」

「啥？！」老蕭剛鬆下來的一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魘。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啊…也是。畢竟魘就是人變化而來的嘛！」老蕭感嘆了一聲。接著，他轉移話題的說道：「對了，子然那小子也快要考試了吧？」

「嗯，他最近補習班去的很勤勞。看來，台灣的升學壓力還是一樣呢。」

「每個國家不同嘛！再說，他撐過這陣子就是大學新鮮人了，未來的路還很長呢…」老蕭頓了一下繼續說：「那這件事先這樣吧，有什麼狀況我在通知你。」接著便結束了與卡西斯的通話。

卡西斯無聲地笑了笑，他的視線移到了窗外的藍天。

「好像呢…這天空。」輕聲的呢喃流瀉在這靜謐的空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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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叮噹—

「蘇子然，你今天也是要去補習班嗎？」李宸昊攤在課桌上問著。

「嗯，考試都快到了，不努力不行。」

「大學啊…真期待大學的聯誼呢！」

「…你腦袋裡面裝的是什麼？想那些還不如先認真唸書！」蘇子然拿起課本拍了李宸昊的頭。

「唉唷！腦袋裡面只能裝腦啊！不然還能裝什麼？」李宸昊摸著頭回道。

「我看你是裝豆腐吧！哈哈。」蘇子然笑著將書包揹了起來。

李宸昊連忙跟著站起來，他勾住了蘇子然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說：「欸，我聽說陳永祥也跟你同個補習班？」

蘇子然瞥了李宸昊一眼說：「是啊，問這幹嘛？」

「他爸爸好像出事了，他還有心思唸書嗎？」

「那也沒辦法啊…在這時間點，他媽媽應該也不希望他受到影響吧？」

「但我總覺得，他最近好像狀況不是很好，臉色很差呢！」說完，李宸昊還瞥了一眼坐在窗邊整理書包的陳永祥。

蘇子然視線也跟著看了過去，只見陳永祥蒼白的臉上，那黑眼圈特別明顯。

隨後，蘇子然將視線收了回來，他將肩膀上李宸昊的手頂了下來後說：「你先擔心你自己吧，不要到時候上不了大學。」

蘇子然說完之後就逕自走出了教室，獨留李宸昊在後頭。

「啊？欸欸…走那麼快幹嘛？真是的！」

「李宸昊。」

低沉的呼喚夾帶著一陣風突然從李宸昊耳邊出現。

「嗚哇！嚇死人啦你！」李宸昊回頭看到來人後，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

接著，用力槌了對方肩膀後說道：「彭宇凡！你欠扁啊！幹嘛嚇人啊！」

「誰知道你這麼容易受驚啊！走啦！去網咖打一場？」彭宇凡揉了揉肩膀問道。

「哦！好啊！看我今天不打爆你。」

「來啊！誰怕誰，我裝備可是升級過了蛤！」

「照樣扁爆你！」李宸昊擺出自認為最帥的動作囂張地說道。

「哈！別笑死人了。欸！阿德，宸昊說要扁爆你啦！」

「唉唷！口氣很大喔？哈哈」

「欸欸，別亂搧風點火啊！」

「哈哈哈！」

一群男生就這樣嘻嘻哈哈的離開了教室。

走在最後頭的李宸昊突然感受到一股視線，但當他回頭的時候，教室卻已經空無一人了。

「…奇怪？錯覺嗎？」他低聲的嘟喃著，隨後搔了搔頭便快步跟上已經走遠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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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嚕— 嘶嚕—

嘶嚕嚕—

啪—！

課本輕打在桌子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補習班教室中，顯得有些大聲。

「陳永祥，醒醒！別睡了。」補習班老師聲音貫穿了陳永祥的耳膜。

「…嗯…啊！…抱歉。」

「你如果累了就先回去吧，不然這樣子效率也無法提升。」補習班老師看著陳永祥臉色很差，有些擔心的說道。

「沒關係，不好意思。老師，我去洗個臉。」陳永祥搖了搖頭，接著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嘩啦啦—

唰—

陳永祥洗完臉後抬頭看向面前的鏡子，在鏡子中的他，毫無血色的臉上明顯的黑眼圈讓他看起來很是疲憊。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凝視著那眼睛的血絲，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剛剛睡著時聽到的聲音。

『剛剛睡著時聽到的聲音是什麼？難道是我幻聽嗎？』

『啊…好累，不過還是再撐一下吧。』

『加油吧！』

他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振作起來之後，便離開了廁所。

轉身背對鏡子的他，並沒有注意到，鏡子裡的〝他〞在盯著他…

…

終於熬到補習班下課了，陳永祥收拾完東西後看了一下手錶，他必須盡快回家，不然只有媽媽一個人在家，蓮花怕是會摺不完。

當他剛走出補習班大樓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陳永祥。」

他回頭一看，原來是彭宇凡，在他身後的還有班上的幾位同學。

「宇凡，是你啊？你怎麼會來到這裡？」陳永祥指了指補習班。

「不是啦，我剛剛跟他們在這附近的網咖。」他用拇指指向後面的同學們，接著說：「既然剛好遇到，這個給你吧！本來今天放學時要拿給你的，結果離開教室之後我才想起忘了拿給你。」

說完後，彭宇凡將手上的紙袋遞給了陳永祥，裡面裝的是一些講義跟筆記，陳永祥接過紙袋後愣了一下。

「這是…」

「之前跟你提到的講義跟筆記，說過要給你的。」

「…哦，對，謝謝了。」

陳永祥有些恍神的看著講義，思緒不知道飄到哪裡。

彭宇凡喚了他好幾聲彷彿都沒聽到般，最後他抓住陳永祥的肩膀輕輕地晃了一下。

「永祥？你還好嗎？」

「…」

「陳永祥？」

「…啊？…」眼神彷彿有些渙散的陳永祥突然清醒過來般，終於回覆了彭宇凡。

「啊…我沒事，只是有點累，不小心發呆了。這講義謝謝你囉！」陳永祥將紙袋提起微笑著道謝。

「哦…哦，不用客氣。裡面如果有不懂的再問我吧。」

「好，謝啦！我先走了囉！」

「嗯，明天見。」

陳永祥一離開之後，原本站在後面的同學們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著。

「宇凡，你借他講義喔？」

「嗯。」彭宇凡輕點著頭。

「全學年第一名的講義跟筆記耶！」

「會不會永祥看完之後超越你變成學年第一？」

「最好是啦！只不過是筆記而已，怎麼可能這樣就打敗宇凡了。」

「你們別這麼說，永祥很努力的。而且他們家現在只剩下他媽媽了，他考上好一點的大學之後工作才找到比較好的啊！」

「都什麼時代了，大學讀的好不見得之後工作就一定會好啊？」

這時候，在人群中的李宸昊聽不下去，開口說道：「你們就別討論永祥了吧，他現在把這個當目標，至少不會胡思亂想，你們少在他面前說這些話了。」

一群人瞬間安靜，沒人敢再說什麼。

只有彭宇凡，他轉頭看向陳永祥離開的方向，嘀咕著：「永祥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好，希望他不要太勉強自己。」

這句話只有離他最近的李宸昊聽到，他轉頭看了彭宇凡，隨後也將視線移到陳永祥離開的地方，他總覺得，陳永祥剛剛拿到講義之後的臉色好像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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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靈堂。

「媽，我回來了。妳吃過了嗎？」

「回來啦？媽媽剛吃過了。」客廳傳來母親有些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陳永祥將書包跟講義放到矮櫃上，接著走進客廳，只見一個消瘦的身影坐在輪椅上，腿上的薄毯上擺著蓮花紙跟一些紙蓮花。

「媽，妳有沒有休息一下啊？」

陳媽媽抬頭看著陳永祥微笑著說：「有啦，啊你吃過了沒？」

陳永祥拿過媽媽腿上的蓮花紙，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邊摺邊說：「吃過了。媽，蓮花紙剩這些嗎？」

「就剩這些了，剩下的媽媽來就好，你這幾天唸書到很晚，今天早點休息吧！」

「沒關係啦，我來幫忙摺，這樣媽才能早點休息。」

「但是你要考的大學不是門檻很高嗎？你每天都會撥時間看書，這樣你會弄到很晚，很辛苦的。」

「不會啦，我有跟人借講義跟筆記，剛剛有稍微看過，沒問題的。」陳永祥低頭摺著蓮花，垂下的瀏海遮擋住毫無光彩的眼神。

陳媽媽看著陳永祥說：「不要太勉強自己喔，媽媽沒有要你非得考到好大學。」

「嗯…我知道。」陳永祥頓了一下。

「我只是想要上第一志願而已，努力過還考不上就算了，我不會在意的。」淡淡的語氣從陳永祥口中吐出。

「嗯，媽媽知道。」陳媽媽伸手蓋在陳永祥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媽媽只是希望你不要讓自己太勞累了，適時的休息也很重要的。」

「好。」

時間靜靜的流逝，靈堂中的母子兩人邊聊天邊摺紙。

「你說這講義是跟你們學校第一名借的喔？」

「對啊，他很厲害，雖然常常跟其他同學打遊戲，但他的成績還是很好。」

陳媽媽聽了笑著說：「這樣他的頭腦一定很好吧，會玩又會唸書。」

「他的頭腦真的很好，我剛剛在捷運上稍微看過他的筆記，他統整的很淺顯易懂，很容易記起來。」陳永祥似乎是想起來剛剛看的筆記，眼神有些渙散。

陳媽媽看到後說：「永祥，你累了就先睡了吧。現在也摺的差不多了，你先去洗澡睡覺吧。」

陳永祥揉著眼睛說：「…嗯，我把這邊的摺完就好了。媽才是，快去睡吧。」

「好，那媽先進房間了。對了，燈不要關喔！」

「嗯，我知道。媽快去睡吧！」

陳永祥將陳媽媽趕去睡覺後繼續著摺紙的動作，他抬頭看了一眼中央的照片，有一種寂寞的空虛感襲來，雖然知道爸爸是做警察難免會有危險，但這次…

他甩了甩頭，將後面的想法給甩掉，轉回的視線剛好落在桌上的鑰匙圈上。

那是爸爸前陣子拿回來的，銀色的扣環上有一把鑰匙形狀的裝飾品，原本上面掛著的是爸爸汽車的遙控器，現在他拿來掛家裡的鑰匙了。

陳永祥盯著鑰匙圈怔怔出神，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一朵朵的紙蓮花越堆越多。

牆上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蓮花紙大概剩不到十張，陳永祥一邊度估一邊摺紙。

…

嘶嚕— 嘶嚕—

嘶嚕嚕—

陳永祥張開眼，發現自己在昏暗看不清四周的地方，他聽到了細微的聲音，於是轉過了身。

他看到前面似乎有個人的背影，看起來好像捧著什麼，頭垂的很低。

陳永祥慢慢的走近那個人，接著伸出手拍了那個人的肩膀。

只見對方頓了一下，接著轉頭回望。

「！」

陳永祥看到前面那個人長著跟他一模一樣的臉，唯一的不同是，他嘴巴上沾滿了粉白色有些黏稠的物體。

他目光順著往下一看，他驚訝的連忙摀住了嘴，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並向後退。

因為，他眼前這個長得跟他很像的人，手上捧的竟然是一個人頭。

一個…沒有頭蓋骨的人頭，粉白色的腦混著血液就像是被攪散的布丁般黏稠混雜，與那人嘴巴上沾滿的物體是一樣的。

只見那個人對著他露出詭異的笑容後喃喃的說著：「…吃腦…補腦。吃…腦補…腦…」

嘶嚕— 嘶嚕—

嘶嚕嚕—

「呃！啊—」

「呼…呼…」被夢境驚醒的陳永祥瞪大了瞳孔，左手緊抓著胸口的衣服，像是缺氧的魚兒般拼命的喘氣。

待他眼神聚焦之後，發現原來自己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轉頭看向外面，天空正呈現灰濛濛的狀態，即將要天亮了。

陳永祥甩了甩發麻的手，他站起身走到旁邊櫃子，裝了一杯水一口乾了之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果然是太累了嗎？做這什麼怪夢，嚇死人了。」他喃喃的說著，接著把東西收拾完後便打算先去洗澡準備上學。

太陽漸漸升起，光線照亮了室內。

在陳永祥原本坐著的椅子底下，有著些許粉白色的物體…

◈◦°◈◦°◈◦°◈◦°◈◦°◈◦°◈◦°◈◦°◈◦°◈◦°◈◦°◈◦°

考試前一週。

中午吃飯時間，李宸昊拿著福利社賣的巧克力派司，眼神透著羨慕的看著蘇子然桌上的便當。

「…李宸昊，你可以控制一下你的口水嗎？」蘇子然咬著筷子說道。

「呃…抱歉。」李宸昊擦了擦嘴之後說：「子然，你這便當什麼來頭啊？竟然有一隻龍蝦…」

「這個啊？」蘇子然用筷子戳了一下龍蝦，接著說：「聽卡西斯說，好像是五星級酒店推出的外帶便當吧。」

李宸昊聽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後說：「看起來好高級呢。」

蘇子然瞥了一眼李宸昊，接著夾起一塊龍蝦肉，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笑著說：「想不想吃啊？」

「想！」李宸昊眼睛閃著興奮，一副彷彿等待餵食的雛鳥般狂點著頭。

「既然你想吃…」蘇子然將筷子伸到李宸昊的面前。

就在李宸昊張嘴的時候，蘇子然將筷子一轉，直接將龍蝦肉放進自己嘴巴裡，一臉滿足嚼著並說道：「那你自己去買唄！」

張大嘴的李宸昊整個人怔住，隨後馬上回神哀號道：「子然大帥哥，讓我吃一塊嘛～！」

「不然，半塊、一小口也行，拜託嘛～」

蘇子然眼角瞥了一眼李宸昊祈求的樣子，最後忍不住笑著說道：「哈哈哈！你這樣很好笑耶！」

「嗚~有你這樣子戲弄鄰居的嗎？枉費我們還是穿同條褲子長大的竹馬，實在是太令我傷心難過了！」李宸昊一臉憤恨不平兼聲淚俱下的控訴著。

蘇子然笑著從袋子裡拿出一盒便當，遞給了李宸昊說道：「給你啦！有新的便當不吃，硬要吃我吃過的幹嘛？」

李宸昊一臉激動地接下便當，他熱淚盈眶地說：「這…這…給我的嗎？！」

「對啦！這是卡西斯用他自己的食量來幫我買的，我也吃不完，就給你囉！」

「喔喔喔喔喔！！男神買的便當！真是三生有幸啊！李家祖先保佑…（後面省略五百字贅述）」李宸昊雀躍的神情讓蘇子然翻了一個白眼。

「…你夠了喔！再誇張我就收回！」

「啊！別別別！我吃，我吃就是了咩！」李宸昊將便當抱在胸前，彷彿護雞仔一樣。

李宸昊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便當，用他有史以來最溫柔的力道，輕輕夾起便當裡的菜，細細地品嘗著。

「…嗯…好好吃喔！」

「浮誇…」

「唔唔…嗯，對了，蘇子然。」

「幹嘛？」

「你有聽說，Ｍ高的事情嗎？」

「…你是說，Ｍ高全學年第一的學生失蹤的事情嗎？」

「是啊…」

蘇子然停下筷子，臉色有些嚴肅的說：「你問這個幹嘛？」

「呃…我是在猜，會不會…跟我們上次遇到的那個製作人一樣…」這句話他說的極小聲。

「…」

「…嗯…你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我只是好奇啦。」李宸昊馬上轉移話題道：「對了，聽說前次模擬小考，陳永祥分數考得不錯耶，跟彭宇凡不相上下。看來他的努力是真的有用的呢！」

蘇子然見李宸昊換了話題也就不再討論，他點了點頭說：「廢話，他那麼認真唸書，成績如果不好才奇怪吧？」

「唔…也是，但是他的臉色看起來真的很差，感覺用功過頭了。」李宸昊偷偷的瞄了一眼在座位上默默吃飯的陳永祥。

蘇子然白了他一眼說：「只剩下一個禮拜，考完就解脫了。倒是你，你真的有認真嗎？模擬小考你很慘耶…」

「啊…哈哈哈…」李宸昊乾笑了一下。

蘇子然夾了配菜的核桃放到李宸昊的便當裡說道：「來，吃這個補一下你那無藥可救的頭腦吧！」

「…我有這麼糟糕嗎？」

「糟糕到可能連神都看不下去了。」

「靠北！」

「哈哈哈！」蘇子然笑到眼淚都流出來。

等到蘇子然笑完之後，他對著李宸昊說：「對了，下課陪我去一趟文具店吧！」

「幹嘛啦！」李宸昊恨恨地說。

「我要買筆芯跟筆記本。」

「哦！好啊！我剛好也要買東西。」

…

文具店門口。

蘇子然跟李宸昊買完東西走出文具店時，旁邊剛好有攤車在賣車輪餅，他想起卡西斯愛吃甜食，便打算買一些回去。

在等待老闆現做的過程中，李宸昊靠在牆壁玩著手機，突然有個人從他眼前跑過…

鏘—

掉了一串鑰匙。

李宸昊連忙彎腰撿拾並且要喊住對方時，一個聲音伴隨跑步聲從後方響起。

「李宸昊？李宸昊！」

李宸昊轉身看向聲音來源，發現竟然是彭宇凡，於是便說：「宇凡？你幹嘛跑得那麼急？」

「呼…呼…你剛剛，有看到有人跑過來嗎？」

「哦，有啊，他往那邊去，還掉了東西，你幹嘛呀？」李宸昊指著剛剛的人跑走的方向，有些好奇的問著。

「那是陳永祥，發生一些事，我先去追他。晚點聊。」說完，彭宇凡也不等李宸昊反應過來就往他指的方向跑去。

「呃…什麼啊？來去一陣風？」李宸昊嘀咕著。

隨即，他想到如果跑過去的是陳永祥，那剛剛撿的鑰匙不就是他的了嗎？

…那現在要怎麼辦？他鑰匙掉了也無法回家吧？

正當李宸昊在猶豫要不要跟上的時候，蘇子然已經拿著剛做好的車輪餅走了過來。

「你幹嘛啊？一臉糾結…」蘇子然看著李宸昊宛如便秘般的臉色問道。

「子然，這個。」李宸昊將掌心的鑰匙圈秀給蘇子然看。

「鑰匙圈？怎麼了嗎？」

「這是陳永祥的，他剛剛跑過去掉了，然後彭宇凡也跑過去了…」

「…什麼？怎麼回事？」蘇子然有些愕然。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少了這鑰匙，陳永祥應該會很麻煩，我要跟上去，你要先回家嗎？」

「…我跟你去好了。」

於是，兩個人隨即跟了上去。

…

「啊…跑哪去了啊？」李宸昊看了看四周，有些煩躁的搔著頭。

站在身側的蘇子然戳了一下李宸昊說：「陳永祥今天是穿黑色POLO衫嗎？」

「好像是吧？你看到他了？」

「我剛剛好像看到他轉進那條巷子了。」

「哦！那我們快過去吧。」李宸昊說完後便跑了過去。

蘇子然正要跟上的時候，突然被一條毛茸茸的東西掃到手臂，他嚇得差點彈跳起來。

「站住喵！笨蛋子然，不要過去。」

轉身的蘇子然看到羅可可優雅地站在矮牆上，金黃色的瞳孔透著緊戒。

「羅可可？！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有，不要過去是什麼意思？」

「喵！哪來那麼多問題！總之就是不要過去喵！」

「不行，既然你都叫我不要過去，剛剛宸昊已經追過去了，我不能不管他。」

蘇子然說完之後轉身就要走，羅可可眼看攔不住蘇子然，於是他改口道：「喵！等等，本可可要跟你去！」

說罷，只見羅可可周身出現一陣黑霧，那黑霧瞬間衝天消失後，羅可可便往蘇子然的懷裡一跳。

「好了，本可可通知完畢，你往左邊過去就可以了喵！」

蘇子然抱著羅可可一頭霧水的往左邊走去，只見一堵紅磚牆聳立在眼前。

「…羅可可，這是牆呢…」

「喵～這是捷徑喔喵！」羅可可不耐的用貓掌拍了蘇子然的手臂。

捷徑…？怎麼看都像是牆啊？

正當蘇子然還要再發問的時候，羅可可驚叫道：「喵！不是趕時間嗎？快點呀喵！要來不及了！」

蘇子然一驚，兩眼一閉，抱緊懷裡的羅可可便衝了過去。

一陣寒意瞬間從尾椎直達頭頂，蘇子然感覺起了一身雞皮。

沒有想像中撞牆的疼痛感，蘇子然稍稍張開一隻眼睛一看，眼前漆黑的宛如深夜，街道四周的房舍都是紅磚瓦牆，家家戶戶門口上方都懸掛著破爛的紅燈籠。

「…這裡是哪裡？」蘇子然四周張望著，他感覺到空氣很冷，彷彿在零下三十度的冷凍庫般，連說話都會吐出白霧。

「喵，夾縫哦～」羅可可語氣極為輕快。

「夾縫？…什麼夾縫？」蘇子然慢慢的走在街道上，四周依然靜悄悄的，只有那破爛的紅燈籠在搖曳著。

「闇界跟人界的夾縫喵。不要亂看，尤其是那些燈籠喵～這條路直走喵！」

蘇子然連忙將視線移到地面，不再看四周。

一路上羅可可指揮著蘇子然走，當他越深入，他發現越來越多黑色的影子在晃動，紅燈籠也越來越新。

最後，羅可可讓蘇子然停在一戶看起來特別豪華的宅邸，兩旁的石像跟一般見到的石獅子不一樣，而中間棗紅色的木門間有一道縫隙。

「是這裡嗎？這裡就出去了？」蘇子然有些疑惑的看著門。

「喵，誰說要出去了？這裡進來就出不去了喵！」

「…那你還叫我進來？！」驚訝的蘇子然接著說：「我是要找李宸昊跟陳永祥他們耶！」

羅可可從蘇子然懷中抬頭，他瞇了瞇眼睛說：「他們都在這喔喵～」

「…什…什麼？」

「喵，剛剛夾縫的空間被打開，他們跑了進來喵，所以本可可才叫你站住的喵～」羅可可舔了舔貓掌一派輕鬆的說著。

「不不不…所以，他們在這裡不會有事嗎？」

「怎麼可能喵～」羅可可皺著鼻子繼續說：「活人在這邊活不過三小時的喵，會被鬼或魘吃掉喵～」

「那我們豈不是得趕快出去！」蘇子然連忙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庭院裡的小橋流水佈滿著青苔，花圃中的花全是黑色的，他繞過前廳，直直的往後方主廳走去，一路上沒有看到一個人。

接著，蘇子然轉身便要走到側廳時…

嘶—

一道細碎的聲音引起他的注意，他連忙往聲音的方向走去。

◈◦°◈◦°◈◦°◈◦°◈◦°◈◦°◈◦°◈◦°◈◦°◈◦°◈◦°◈◦°

站在紅磚牆前的卡西斯，手掌上有一隻巴掌大小的鳥形黑霧正在撲騰著。

雋藍的眼眸如果能夠顯示溫度，那麼…現在應該是零下十度吧…

「…羅可可那傢伙，竟然帶子然進夾縫…」卡西斯語氣冷到彷彿有一道寒風吹過。

含笑的臉龐上，那笑意並未進入眼神中。

小鳥形黑霧忍不住在他手上抖了抖。

卡西斯斜睨手上明顯顫抖著小鳥說道：「好好帶路。」

只見那小鳥一個激靈，展翅便帶頭往紅磚牆飛去。

卡西斯抬起修長筆直的腿，紅磚牆瞬間出現等人高的黑色漩渦，待他走入之後漩渦便消失了。

…

蘇子然走在廊道上，四處張望著，剛剛那道聲音太小聲，一轉進來又不見了。

這時，他懷裡的羅可可突然打顫了一下。

「喵…有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可可你感應到什麼了嗎？」蘇子然有些緊張的說。

「喵…不是，本可可感覺到一股冷意。」

蘇子然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著羅可可說：「這裡一直都很冷啊？你現在才感覺到嗎？」

「才不是勒喵！這溫度對我來說小case喵～」

「那你…」是在抖三小？

嘶嚕—

正當蘇子然要說話時，那聲音又出現了，而且這次很明顯就在旁邊。

他馬上轉頭看向旁邊的木門，接著，伸手將門推開並跨了進去。

眼前的屋內是一片漆黑，而在開門的霎那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竄了出來。

蘇子然暗道不好，於是急著呼喚：「李宸昊？彭宇凡？…陳永祥？你們在嗎？」

嘶嚕—

這聲音很近，彷彿就在前面而已。

蘇子然瞇了眼，仔細一看。

在前方有個人影，不時左右擺動的好像是頭部？

蘇子然走近了一些，發現右側也躺了一個人，而前方坐著的人穿著一身黑色POLO衫。

「陳永祥？」蘇子然試著呼喚了一聲，但是對方沒有理會他。

他將視線落在地上的人，發現正是李宸昊。

於是他蹲了下來，伸出手摸了李宸昊的脖子。

『呼…還好，還有脈搏。』

「喵…吃像真難看。」

羅可可嫌棄的聲音引起蘇子然注意，他抬頭一看，頓時怔住。

在前方的正是陳永祥，而他身前躺著一個人。

他捧著那個人的臉，並將自己的臉幾乎埋在對方的〝頭裡〞，拼命的狼吞虎嚥著。

沒錯，就是頭裡。

那是一個沒有了頭蓋骨的人頭，而那顆頭的主人正是—彭宇凡。

「噁！咳咳！」蘇子然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蘇子然的聲音讓陳永祥停了一下，他轉頭看向蘇子然，漆黑的眼瞳彷彿蒙上了一層灰。

接著只見他嘴角揚起對著蘇子然笑了，沾在嘴上的粉白色物體因此掉了一些下來，之後他又轉回頭繼續低頭吞嚥。

「羅可可…他魘化了嗎？」蘇子然撐起李宸昊的上半身，一邊低聲問著羅可可。

「喵，這情況應該是，但是他沒有魘的味道。」

「那我叫的醒他嗎？」

「喵…你確定要叫醒他嗎？」

「試試看吧，我們剩下沒多少時間，要想辦法快點出去才行。」說完之後便先將李宸昊拖到門外的柱子靠著。

蘇子然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又走回屋內，他忍著反胃感，猶豫的搭上了陳永祥的肩膀。

對方沒有反應，依然自顧自的吃著。

「…陳…陳永祥？」

「…」

「陳…陳永祥！」蘇子然大膽的搖晃了他的肩膀。

陳永祥停下動作，他將沾滿鮮血與腦漿的手放了下來，眼神有些呆滯的凝視著前方。

蘇子然馬上又喊了他的名字：「陳永祥！」

放在肩上的手突然的用力，陳永祥回神般眼神漸漸對焦，他有些疑惑的轉頭。

等他看清楚是蘇子然後，他遲疑的說：「…蘇…子然？」

「對，是我。你還好嗎？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裡。」

「這…裡…？什麼…意思？」

陳永祥思緒有些跟不上，他抬手撐住有些昏脹的頭時才發現似乎腿上有東西，而他的手跟臉好像還是濕的…

他低頭一看，眼前的景象嚇的他立馬退縮一段距離，他手撐在身後的地板上，聲音急劇顫抖的說著：「什…什什…這是什麼？！怎麼回事！宇凡，那是宇凡！？為什麼他的頭變成這樣？為…什麼…」

接著陳永祥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粉白色的不正是腦漿嗎？

他驚恐的胡亂擦著自己的嘴，然後顫抖的看向蘇子然，充滿著恐懼的說：「這…這是我做的嗎？…我剛剛…剛剛…吃的是什麼！！呃…噁！…」

「永祥，你冷靜一點…」

蘇子然正在猶豫要怎麼說服他快點離開時，陳永祥突然緊緊的抱住蘇子然的腿，渾身顫抖的語無倫次著。

「不…不是我…是我，為什麼…補…補腦，吃…」陳永祥聲音越來越小聲，語句越來越奇怪。

小腿被緊抱住的蘇子然不知道要如何勸已經有點神智不清陳永祥，感覺他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突然，從門外傳來聲音。

「子然，快離開他！」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蘇子然反應不及，緊接著小腿突然一個刺痛，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來人一把揪到房外了。

跌坐在地上的蘇子然抬頭，看到的是卡西斯穿著神職長袍的背影。

「桀桀桀…差一點，只差一點點…」

漆黑的房裡傳來的聲音不是陳永祥，而是一個有些熟悉、似乎最近才聽過的男聲。

接著便看到陳永祥雙手環抱著胸口，有些踉蹌的跌出房外，他跪在地上止不住地顫抖著。

他抬起了頭，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對著蘇子然祈求道：「救…救我…啊—！」

話還沒說完，陳永祥的後頸連接背部的地方瞬間鼓起並將衣服給撐破，一個約半人高的瘤出現在眾人眼前，整體呈現紫黑色，彷彿是脈搏般的血絲佈滿整個瘤，甚至還有脈動。

「這…什麼啊！肉瘤？！」還坐在地上的蘇子然瞠目結舌的說著。

「桀桀桀…」

「嗯？哪來的聲音」

蘇子然四處張望，剛剛詭異的笑聲非常的近，近的好像就在眼前…

只見那半人高的瘤突然出現雙眼，那張開狂笑的嘴裡尖牙滿佈，上頭還沾著似乎是咬了蘇子然的血。

它伸出腥紅的舌頭舔了舔尖牙，黑色的瞳孔彷彿震驚般輕微的震動，接著面目猙獰的盯著卡西斯說道：「這味道…又是你們一族！到底要壞我幾次好事！」

卡西斯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接著，抬起左手輕輕一揚，甩動的十字架聖鍊瞬間將陳永祥跟人形瘤的連接處圍了起來，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味道跟著散發出來。

人形瘤驚惶的喊道：「喂喂喂！你要殺了他嗎！你燒了我會害死他的！」

「什麼！」蘇子然偏頭看著卡西斯，連忙問道：「陳永祥會死嗎？」

「它騙你的。」

「我才沒騙！…好燙！我是從腦瘤轉化過來的…啊！好燙！你這樣除掉我，會讓他變白癡的，這樣不就等於殺了他！…別燒了！別燒了！啊！！」人形瘤一邊哀號一邊說道。

蘇子然看到劇烈抖動的人形瘤以及被黑血浸透全身呈現昏迷的陳永祥，連忙拉住卡西斯的外袍說道：「卡西斯，有沒有…」

「沒有。」卡西斯打斷了蘇子然的話，他一手掐緊了聖鍊，轉頭看著蘇子然。

寶石般的眼眸中透著堅毅，他凝視著蘇子然語氣明顯緩和的說：「早在他來到這夾縫，就已經死了。」

「…」蘇子然默默的放下了手。

「但我會盡力。」卡西斯大手輕放在蘇子然的腦袋瓜上，片刻便將手收回。

隨後，卡西斯手一用力，聖鍊彷彿利刃般劃破了他的手，鮮紅的血浸染了整條鍊子。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好痛！！」人形瘤頓時發出淒厲的哀號與尖叫。

沾到卡西斯的血所冒出的金光讓它有如灼燒般的疼痛，接著它像是水分被抽乾般枯萎，越來越乾扁。

它與陳永祥背後連接的地方不斷的冒出黑霧，其中伴隨著蛋白質的燒焦味還混著一股刺鼻腥味…

「啊啊！愚…智者，你…的選擇…只是…讓你知道…你有…多…多…愚昧…啊！…祥…對…不起」

人形瘤的聲音漸漸沙啞，越來越小聲，在最後出現了剛剛覺得熟悉的聲音。

好像是那天在頂樓水塔時，站在身旁一臉驚愕地喊出〝惡魔花〞的男子…

也是，陳永祥的父親。

◈◦°◈◦°◈◦°◈◦°◈◦°◈◦°◈◦°◈◦°◈◦°◈◦°◈◦°◈◦°

嗶…嗶…嗶…

醫院裡的維生器發出規律的聲音。

躺在病床上的陳永祥頭部裹著層層紗布，過淺的呼吸使胸脯看起來沒什麼明顯的起伏。

陳媽媽的輪椅靠在病床旁，她緊握著陳永祥的手，淚流不止的低聲哭泣著。

不管蘇子然跟李宸昊對陳媽媽說了什麼，她只是靜靜地流淚，偶爾緩緩地搖著頭，沒有責怪也沒有說話，畢竟對外公開的理由是被不知名的人攻擊，死了一個，重傷一個，輕傷兩個。

直盯著兒子的陳媽媽就連蘇子然跟李宸昊離開病房也沒有說出半句話。

待病房的門關上之後，陳媽媽像斷了線般低垂著頭，被頭髮遮蓋住的嘴角緩緩揚起。

倏地，只見躺在床上的陳永祥突然冒出大量的白煙將之包圍，頃刻間，床上只剩下一件病服，以及…黑色的人形粉末。

陳媽媽被頭髮遮蓋住的臉龐看不清神色，她緩緩地放下空握的手，接著撐著輪椅的扶手站了起來，緩步走至窗前。

她透過窗戶看著站在醫院庭院中，一棵大樹下有著淺金色秀髮的男子，以及朝男子走去的蘇子然跟李宸昊，嘴角上揚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接著便消失在原地。

在空無一人的病房裡，那空蕩蕩的輪椅上，有著彷彿印上去的人形痕跡…

《第四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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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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