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家的混混/LCF】He doesn't want to become a god. - 06 Hundred years

- 少爺大人，確定要這麼做嗎？

- 嗯。是的，凱奇小姐。

＊＊＊

「崔漢，你覺得人類看到這些，他會不會很高興？」

輕隨微風吹拂著大地，循著暖陽照映著屬於暗黑森林的樹林與枝椏，從交錯的樹蔭間透露出微光點點的光束。

一隻巨大的黑龍站在一塊種滿番茄與豌豆的土地上，他的嘴裏叼著澆花器，為這些植物澆水。

動作卻十分的緩慢小心，似乎在小心翼翼的守護這片農地。

聽到黑龍的話，原本正在清理那些從土裡冒出來的雜草的手停頓了一下。

一如往常穿著那一身黑色衣袍的黑髮劍客抬起頭來，望向黑龍的方向。

他露出一個非常溫暖與期待的微笑。

「會的，拉恩大人。凱爾大人看到會很高興的。」

黑龍聽到肯定的答覆，他那個巨大的龍嘴也跟著咧嘴笑了起來。

他們特地把農地搬到這裡，除了能夠守護陪伴那個最重要的人外，另外也期待著那個人看到他們在這長久的等待中，為他照顧好這片土地。

崔漢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土的手套，黑色的眼睛開始有些恍神。

恍惚間，他想起凱爾那時候向他說的話。

那是像這樣溫暖的天氣，空氣中還帶有些微冷的氣息。凱爾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身體與精神都變得相當的遲緩，相當的差。

崔漢當時也像那些時刻緊盯著凱爾的身體狀況的家人們一樣，他們一開始都覺得凱爾的身體應該不會再出現什麼大礙了，也沒有什麼危險的事還需要一個已經卸下指揮官一職的海尼圖斯家的長子。

但事實上，事情卻超乎他們所預期的發展。

凱爾開始變得嗜睡，毫無預警的。

崔漢才知道凱爾的身體狀況沒有他所想的那麼好。

甚至更差。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接著低著頭，漆黑的眼睛裡跑出各種情緒。

是憤怒的。

是悲傷的。

是無能為力的。

他以為自己在經過長時間的努力訓練，隱藏在心底絕望的感覺有所改善。

但，事實上，似乎並沒有改善太多。

那些從身體裡跑出來的黑色氣場，變得沉悶而躁動。

開始蔓延了整個岩石別墅的五樓走廊。

「你這個愚蠢的傢伙。」

身後突然出現惡毒蒼老的聲音，打斷崔漢的思緒。

原本蔓延整個五樓的黑色氣場被這聲音停止擴散，崔漢抬起頭來看向那個發出聲音的老人。

「如果你只是要站在那裡，不做任何事，就到一邊去。」

羅恩用著冰冷的目光瞪著崔漢，他的手裡端著一杯加了些蜂蜜的溫檸檬水以及一點容易消化的食物走了過來。

就跟往常一樣。

崔漢沒有回應羅恩的話，他保持沈默的將自己沒有收斂下的氣場一一收回到自己身上。

接著他伸出手，打算要接過羅恩手上的東西。

「我要進去，我有話想跟凱爾大人說。」

羅恩盯著他，淺棕色銳利的目光與他對視。

他可以從漆黑陰沉的眼睛裡看出一絲迫切，羅恩就這樣觀察檢視著崔漢一會。

在崔漢準備重申一次自己的訴求時，羅恩發出不悅的聲音。

接著，他開口。

「既然你有事要找少爺，就確保少爺有吃點東西。」

羅恩把手上的托盤放到崔漢的手裡，便替他打開凱爾的房門。

崔漢端著手裡的托盤走入凱爾的房間裡，他可以從門口看到落地窗外的景色。

以及在落地窗旁的床鋪。

凱爾現在是醒的，他臥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崔漢站在門口有一陣子，黑色的眼睛一直看著床上的紅髮。

「…崔漢，你站在那裡做什麼？」

那股不容忽視的視線從不遠處傳過來，凱爾一抬頭就看到崔漢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

凱爾開始將眉頭皺起，被那股視線盯著，使他有些不自在。

他看著崔漢像是回過神的模樣朝他走來，手上的東西隨著崔漢走動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凱爾大人，你身體還好嗎？」

崔漢先將托盤放到旁邊，然後把溫暖的蜂蜜檸檬水放到凱爾手裡。

凱爾低頭看了手裡的飲料，輕嘆了一口氣。

「…我很好。」

他的回應讓崔漢的眼神變得冰冷惡毒，原本要給凱爾食物的手停在半空。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說，凱爾大人。」

崔漢發出平穩的語氣，凱爾可以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一點隱忍的情緒。

他微微搐動眉頭，然後抬起頭看向崔漢。

愣住。

凱爾看到崔漢的表情嚴肅，目光變得非常惡毒，這讓他感到不寒而慄。

他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會讓崔漢的表情變得如此可怕。

接著，他聽到崔漢繼續開口。

「所以，這長久相處的時間以來，我們這些人…並不值得你信任或依賴，是嗎？」

「…等等，崔漢你在——」

「是的，凱爾大人。你總是這樣，說著沒事、我很好。然後一次次的受傷跟流血，你很好？告訴我，你很好在哪？」

崔漢低沉的語氣讓凱爾不自覺的發抖，他屏住呼吸，不敢喘氣。

崔漢的語氣像是在罵人，更多的卻是對此感到不理解。

凱爾沒有開口去回應崔漢的問題，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思考了很多事情，但顯然的，這次他不能再選擇裝傻。

寂靜的沈默籠罩整個房間。

最後，原本靜靜的站在床鋪旁的崔漢，與凱爾對視著。

「所以，這次你又想要傷害自己了嗎？」

崔漢很聰明，這是凱爾對崔漢的認知。

當然，也許是最近他身體的狀況變化太大，已經沒有辦法再遮掩下去了。

凱爾抿了下唇，平靜的回應。

「不。」

凱爾搖了搖頭，他緩慢的離開自己的床鋪，手輕輕推開崔漢要扶他的手。

凱爾走向房間唯一的落地窗前，他看著窗外。

「不。」

再度重複著那簡短的話。

紅棕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崔漢可以從凱爾身後看到照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颯颯颯——

被風吹起的沙沙聲從窗外傳來，靠近五樓的大樹隨著風慢慢擺動枝椏與樹葉。

凱爾看著窗外有些許久，才輕聲呢喃。

「崔漢啊。」

「是，凱爾大人。」

「…距離戰爭結束，應該一個多月了。」

崔漢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困惑，他還是點頭，儘管凱爾沒有看到。

「你說的沒錯，已經結束了有一個多月。」

凱爾嘆了口氣，他的聲音像是做了一番掙扎後，才下了決心開口。

「這幾年，我們都過得如此艱難，但我們還是活下來了。」

凱爾停頓一下，說著他過往總是說的那一句話。

「活著…是最好的。」

每當凱爾說這句話的時候，崔漢都能夠聽得出凱爾是對繁雜的事情感到疲憊，以及對事情短暫的告一段落而發出的喃喃自語。

但這一次，他卻無法聽出凱爾話裡的意思。

他轉過頭看了看周圍，擺在房間的桌子很乾淨，沒有任何需要工作的跡象。

畢竟凱爾已經停止工作很久了，在一個月之前。

他轉回來，看向凱爾一直盯著的窗戶。

會是因為冷嗎？

崔漢這樣想著。

「崔漢啊…」

凱爾的目光已經從窗戶上移開，站在崔漢面前。

紅棕色的眼睛裡顯示出一絲的疲憊，但臉上卻勾起一個微笑。

這抹笑在崔漢眼裡，有著說不出的感覺。

崔漢伸出手想要摸向凱爾的嘴角。

他想停止眼前的紅髮露出這樣的笑容。

可凱爾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著凱爾笑著，用著平靜的聲音開口。

「崔漢，我們似乎很久沒有給彼此一個擁抱了，不是嗎？」

什麼？

崔漢的雙眼有些顫抖，他不知道凱爾為什麼突然需要一個擁抱。

凱爾並不是會擁有太多深情的人，當他表露出一絲的脆弱或是有別於以往的感情，代表這件事或是這樣的人是極其的重要。

崔漢深知這一點。

他看著凱爾伸出手，將自己擁入那副變得纖瘦蒼白的懷裡。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他就聽到凱爾的話在他耳邊響起。

「…希望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的對話。」

在擁抱分開的那刻，崔漢意識到凱爾指的是什麼。

“你知道如何保護別人嗎？”

他不曾忘記過。

那時的話直到現在還依然在他的腦海裡盤旋著。

「…我會，保護著我需要保護的人。」

有別於當初的回應，崔漢這一次他的目光中帶有著從容與堅定。

凱爾似乎聽到他需要的答覆，他望著崔漢的眼睛。

「那麼，崔漢，再保護我一次吧。」

像是站累了，凱爾走回床鋪坐了下來，他忽視崔漢朝他投來的目光。

「…這一次，我需要進到神殿裡面，也許會很久。」

凱爾看了一眼那杯被他擺到一旁的蜂蜜檸檬茶，漂浮的檸檬片和透明的玻璃杯都倒映出他蒼白瘦弱的模樣。

「所以，再保護我一次吧，崔漢。」

當凱爾的眼睛與崔漢對視時，崔漢可以從那雙紅棕色的眼瞳看到自己。

他沒有詢問凱爾原因也沒有過多的疑問。

他只是向前走一步，站到凱爾面前。

接著伸出手抓住凱爾的手腕。

崔漢低下頭像是敬重的模樣，把頭抵在凱爾的手背上。

“我會守護在你身邊的，凱爾大人。”

空氣中的氣息似乎開始變得活躍，隱藏在微風中的風元素也們變得興奮了起來。

埋沒在雜草堆的手變得迅速，他與黑龍開始期待著他們長久等待中的重逢。

「我們快點結束這裡吧。」

「沒問題，崔漢！人類就快要回來了！」

「沒錯，凱爾大人也許現在就正在等我們。」

黑髮劍客與黑龍相視一笑，他們需要加快結束自己的工作。

然後，回到那個專屬於他們的那抹紅色身邊。

＊＊＊

這時候的凱爾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在他少有清醒的時候，凱奇選擇這時候前來岩石別墅與他進行談話。

“少爺大人，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那個被驅逐，卻是死神珍惜的女祭司．凱奇坐在椅子上，她看著自己眼前的紅髮少爺。

目光中帶有少見的嚴肅與認真。

“嗯，是的，凱奇小姐。“

凱爾點了點頭。

瘋狂女祭司的到來，凱爾並不感到驚訝，他清楚知道凱奇的到來是為了傳達死神的訊息而來的。

這時候的凱爾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意的走動。

這並非是他遭受到非人的待遇與監禁，而是他的身體狀況不能再允許他去其他地方活動。

與他生活在同一座別墅裡的人們，都擔心他的健康問題而時刻緊盯著。

凱爾也清楚到這一點，他沒有對此感到任何的怨言。

“不過，我想死神他這陣子應該非常頻繁的向妳說過了不少關於最近的情況。“

“嗯哼，最近那個混蛋死神確實跟我說了不少。“

凱奇對著凱爾露出微笑，眼神卻是對於死神的不耐煩。

她端起茶，裊裊升起的熱氣從杯裡漂浮在空氣中。

凱奇是嗜酒的，並不是那麼喜好喝除了酒以外的東西。

但自從她進入這裡後，身上的有關酒之類的東西都一併被羅恩作為代管。

面對那個笑容滿面的老人，連她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祭司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果然，凱爾少爺身邊的人，都有些可怕。

“少爺大人，雖然死神總是在我耳邊碎碎唸的非常煩人。“

她放下杯子，然後搖了頭。

“但我看不透。死神說，會跟隨你的決定，而我只需要作為你的代言者。“

凱奇閉上眼，她回憶著死神那煩人的聲音，但那些訊息卻極其重要。

死神說：

追隨那孩子的決定，親愛的凱奇。

然後作為他的代言者。

她無法理解死神口中的代言者。

凱奇睜開眼與凱爾對視著，困惑的目光望向坐在沙發上，明顯消瘦的紅髮。

凱爾看著凱奇，接著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房間裡唯一的辦公桌。

他從桌子的抽屜裡拿出一疊信件，然後放到凱奇的手中。

上面有著不同人的名字。

“少爺大人？“

“就是這一些，凱奇小姐。請在我進入神殿後，替我交給我的家人。“

這是凱爾在他僅有為數不多的清醒時候寫下來的。

他不想被那個精明的老人看見，也不想讓孩子們或是其他人發現。

凱奇看著手裡的信件，她抬起頭，露出一個微笑。

“我明白了，少爺大人。“

她把那些信件收到袖子裡，回應凱爾的要求。

而距離凱爾要進入神殿還有兩週左右的時間。

＊＊＊

那個有些破損的的封印神殿，剛開始凱爾打算要將其給摧毀處置，但後續他並沒有這麼做。

原因在死神用著那本黑色的書留給了他一段話：

你會在某一天需要用上它。

凱爾並不明白這句話的用意。

直到事情已經完全處理完畢後，凱爾的身體開始產生虛弱的變化。

凱爾多少能夠理解到，留著神殿的用意。

原本有著許多破損的神像以及碎裂的柱子，在凱爾進入神殿之前就撤離整修完善。

以非常隱密的方式進行整修。

凱爾睜開雙眼，他眼前是潔白高聳的圓形穹頂，穹頂有著無數個小格子，陽光會從那些小格子中透進建築物內部，將他這個地方給照亮。

這裡是神殿的最內部，也是只有授予允許的人才可進入的地方。

凱爾躺在這裡唯一的床上，床上有無數的東西擺在他的枕頭邊。

有鮮花。

有書本。

有魔法石。

還有一些他沒有看過的小東西。

以及一把被擦得發亮但尖銳的地方被包裹嚴實的匕首跟白手套。

凱爾看著那些東西，他沒有去觸碰。

他在長久的睡眠中甦醒過來，卻沒有感到一絲的疲累或是身體不適。

他覺得自己現在非常健康且有精神。

這大概也是眾神給他的祝福。

凱爾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環顧了四周。

整個神殿都很安靜，唯有偶爾的鳥叫聲從那些無數個小格子中傳到整個神殿。

最後凱爾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明明沈睡了很久，沒有任何蒼老皺紋的雙手，是那樣的光滑。

「你醒了。」

他的頭頂出現了一道聲音，凱爾抬起望向穹頂上的其中一個小格子。

接著，一隻黑鷹從那裡飛下來，降落在凱爾的床頭上。

「…隊長。」

有些沙啞的聲音從乾澀的嘴裡出來。

「你睡了非常久。今天剛好是第一百年。」

黑鷹紅色的眼睛看了凱爾一眼，他跳到離床不遠的桌上。

那裡擺著一瓶用酒瓶裝的水跟水杯。

十分的乾淨，看起來是不久前放在那張石桌上的。

黑鷹用著熟練的姿勢幫凱爾倒水，可畫面上卻意外的有些滑稽可愛。

凱爾看著黑鷹的背影一會，然後他開口。

「…隊長。」

「怎麼了，凱爾？」

「…不，沒事。」

你為什麼不化成人形再做這些？

這是凱爾想問的，但看到眼前的黑鷹樂忠於做這件事上，他也不好打斷。

黑鷹張開他的翅膀，為凱爾帶來一杯水。

凱爾將水一飲而盡，他繼續詢問黑鷹。

「…崔正秀呢？」

「在中原。不過，他應該也知道你醒了，所以過不久就會回到這裡。」

「…這樣啊。」

凱爾點了點頭，然後放下杯子。

他閉上雙眼，腦海的紀錄讓他回憶與死神的對話。

當時的凱爾依然坐在那張在岩石別墅五樓的床上，他望著來找他的死神。

“…你說，我還有個願望？“

“是的。”

死神坐在椅子上點了點頭。

凱爾的視線從死神的臉上移開，他垂下眼睛看向床邊的小桌子。

那幅畫有著他與孩子們的笑容。

凱爾才緩慢的開口。

“…即便我不願意成為神，也能實現所謂的願望嗎？”

死神的眉毛微動，他不太清楚凱爾話裡的意思，但他依然的回答凱爾。

“當然。”

凱爾勾起一個微笑，他把視線轉回來。

“死神，關於願望的事。”

明明是笑著的表情，紅棕色的眼裡卻是十分認真，凱爾銳利的看著死神。

“請給我千年的時間。”

“…為什麼？”

死神愣住了，他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什麼，但又感覺這個願望十分的正常。

從這個紅髮的口中說出來，非常正常。

凱爾忽略死神的目光，他抬頭看著上方。

“千年的時間，足夠我陪伴拉恩跟崔漢，不是嗎？”

微笑。

不是錢。

不是理想的懶人生活。

只是單純的陪伴。

這是凱爾知道他的壽命只剩三個月，他發覺他要做到最簡單的陪伴也做不到，會是那麼的惱火。

“拉恩雖然長大了，但他始終仍像個孩子。”

“崔漢…他會活的很好。但也會過的不好，雖然他就像外表那樣沈穩聰明。”

凱爾把視線投向死神，他平靜的繼續說。

“死神，我只需要千年的時間。”

房間陷入短暫的安靜。

死神思考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凱爾的願望。

接著他豎起一根手指，目光變得認真。

“好吧。這個願望是我可以給你的。”

“只是…”

神的話突然停住，他發出一聲輕笑。

他在笑？

凱爾看著死神。

“你是清楚的，凱爾。你的身體並不能承受這麼長的時間。”

啪。

神坐在那裡，他看起來有些隨意的拍著自己的大腿。

“…但可以換個方式。”

“什麼意思？”

凱爾有些呆住，他的目光困惑的情緒流露出來。

“是的，換個方式。你要千年的時間，但你必須沈睡百年，你只有一年是醒著的。”

“這是為了提防你的身體化成灰燼，凱爾。畢竟這已經違反時間法…呃、咳咳…”

神發覺自己有點說不出話，他假裝咳嗽幾聲。

凱爾看著他發出咳嗽的聲音，他明白那些來自法則的限制已經開始朝他們撲面而來。

“…唉…多麼麻煩…看來時間快到了。”

死神嘆口氣，搖了搖頭不客氣的低咒一聲。

他抬起頭看著凱爾。

“凱爾，那座神殿還在對吧？”

“是，還沒有把它處理掉。”

凱爾點頭回應死神的問題。

“啊，是時候該把裡面整理一下了。記得，讓自己舒服點。”

“什麼？”

死神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對凱爾的錯愕露出一點調皮的笑容。

“是的。你必須在那個神殿的最裡面度過相隔的一百年。”

凱爾張開嘴還想詢問什麼，被靜止的空氣與時間突然開始流動了起來。

死神的身後出現一道像是被人砸開的裂痕，從那個縫隙中竄出黑色的濃霧。

它們開始把死神包圍著。

“你那是什麼意——”

凱爾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眼前的死神，他無法發出聲音。

在死神被完全包覆在黑霧之前，凱爾可以看到死神嘴巴動了幾下。

那是為了保護你的，所以保留它，一直到最後，凱爾。

凱爾讀得懂唇語，僅花了一秒，在死神跟隨著黑霧完全消失的前一刻。

“哈。”

凱爾淺淺的笑了，因為各種原因，或者沒有原因，他露出笑容。

「你不打算出去嗎？凱爾？」

黑鷹的聲音從肩膀上傳來，凱爾回過神。

凱爾搖了搖頭，他從這個空間唯一的床上站起。

「不，我要出去。」

他必須出去，他開始想念他的家人了。

明明躺在這裡有相當長的時間，凱爾的腳在踏上地面時，卻沒有感到任何虛弱的感覺。

他開始感覺到自己的心之活力正在跳動，開始恢復他的體力。

這讓他很驚訝。

凱爾以為，那些遠古之力會在他陷入沈睡後，會從他的體內分離出去。

但事實他們似乎還在自己的體內。

只是他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

凱爾邊感受自己變得健康有氣色的身體邊一步一步的走到屬於這個空間的大門。

那是一扇非常巨大的石門。

門上面雕刻著像花與藤蔓的形狀。

凱爾輕觸碰石門緊閉的門縫。

隨著凱爾的觸碰，石門開始發出轟隆的巨大聲響。

地面開始震動，石門緩緩的被打開。

凱爾抬起頭看著石門在自己眼前敞開著，連結門口的是一條長長的廊道。

原本佇立在廊道兩側的石像都被撤掉了。

留下的只有幾根支撐神殿的石柱。

那幾根石柱上也雕塑著精細的雕刻，看起來低調卻也很奢華。

凱爾走出神殿最裡面的房間，他感覺到自己周邊有許多氣息。

似乎非常興奮。

那些不同的氣息圍繞在凱爾身邊，不斷跳動著。

噠。

空蕩蕩的廊道迴盪著凱爾的腳步聲，他肩膀上的黑鷹看了看神殿的入口，他扭過頭望向凱爾。

「凱爾，你很期待嗎？」

凱爾只是看著即將走近的神殿入口，從那裡可以看到陽光從外面穿透進來。

他用著平靜的聲音回答，臉上勾著笑容。

「很期待，隊長。」

飄蕩在空氣中的氣息似乎也跟著回應凱爾的期待，他們纏繞著凱爾的紅髮。

凱爾站在神殿的入口前，這一刻他頭次發覺自己有些緊張的期待。

「隊長。」

凱爾輕輕呼喚著黑鷹。

黑鷹像是看透他的想法，他揮動幾下翅膀，然後開口。

「你不是也期待著嗎，凱爾。別讓他們等太久了。」

凱爾可以從那個冰冷漆黑的鳥喙中看到笑容。

啊，說的也是。

凱爾也跟著勾起笑，他伸出手觸碰神殿的入口。

地板像是地震一樣，比剛剛在房間的那扇門還大聲。

神殿的大門從兩側滑開，不斷發出轟隆的聲音。

刺眼的陽光從高空中照耀著神殿潔白的樓梯。

一陣風感覺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它撲向凱爾，讓凱爾那頭已經長到腰間的紅髮隨著它飄起。

原本站在他肩膀上的黑鷹似乎感覺到什麼，抬起頭看向上方。

凱爾跟著他抬頭朝天空看去。

在太陽的照耀下出現巨大的影子，它盤旋在高空中。

下一刻。

它突然朝著凱爾的方向飛過來。

凱爾跟黑鷹沒有去做閃躲，他們望著天空的影子逐漸變大。

那個巨大的黑影上又有另一個黑色的影子從旁邊落下。

絲毫完全不顧現在的高度會不會危險。

凱爾看著他熟練的從非常高的地方跳至地面，凱爾的臉上露出微笑。

「崔漢，好久不見。」

語氣裡有著懷念。

黑髮劍客從地面上站起，他聽到凱爾的話，黑色的眼睛與凱爾對視著。

「凱爾大人，好久不見。」

他也跟著微笑。

而原本飛在空中的影子在接觸地面的那刻，幻化成人形。

毛絨絨的黑髮，身高比凱爾還要再高一些的男人直接走向凱爾的面前。

沒有等凱爾做出反應，他直接抱住凱爾。

「…都這麼大啦…你還是像以前一樣，拉恩。」

凱爾伸出手，他沒有掙脫拉恩的擁抱，只是輕拍他的後背。

接著，他的耳邊傳出屬於黑龍有些低沉的聲音。

「好久不見，人類。」

「然後，歡迎回家，人類」

————————————————

感覺我會寫崔漢跟凱爾的相處了（恍然大悟

然後其實很多地方

我會放在未來的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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