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之世 - 故友

暑假的學校很多建築都鎖上了，連餐廳都沒有營業。

他們逛了一圈後，唯有圖書館還開著，司馬榮光豪不客氣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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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這裡禁止攜帶寵物。」

立刻就被阻擋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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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忘了邇霖現在是煤炭的身分，悻悻然地離開圖書館。

「燕姐還是一樣一板一眼的。」邇霖在他的肩上說著：「那是我們之前系上的助教，有時候會支援學校的其他行政單位。」

「你跟她關係好嗎？」

「不壞，被霸凌的期間，她幫我很多，是我很感謝的人。」

「那要不要跟她道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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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邇霖沒想過，他已經死了要怎麼道謝？

「我幫你跟他說謝謝，謝謝有她在你生前的幫助才不讓你這麼難受。」

不知道為什麼，這也是他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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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定了，那就不要遲疑，她有喜歡的伴手禮嗎？」邇霖不說話，他只好自己決定。

「……學校外的雞蛋糕。」他有時會買一些雞蛋糕給燕姐，對方總是很開心地收下了，所以應該是不討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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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你除了帶寵物進來，還公然帶食物進來？」燕姐看著剛剛被自己趕出去的男同學一臉無奈。

不過因為沒什麼人，所以她也沒再把對方趕出去。

「不是的燕姐，這是要送你的。」司馬榮光燦笑著。

「你知道我是誰？我怎麼沒看過你？」燕姐沒有收下雞蛋糕，司馬榮光只好默默放在桌上，然後坐在桌前的沙發裡。

邇霖跳到桌面上，趴著靜靜地聽著雙方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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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怎麼說呢，我之前也是這裡的學生，你的事情略有耳聞。」司馬榮光撒了一點謊。

「今天來學校只是想回來看看母校而已，沒想到會遇到燕姐，想來跟你道個謝。」

「道謝？我不記得我有幫過你什麼。」燕姐盯著黑色的毛球，時不時用手摸向尾巴。

「你幫了我的朋友，他曾跟我說過在他最難過的時期你有幫助過他。」

「你朋友是誰？」

「設計系的邇霖。」

燕姐的手聽在半空中。

好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對方的事情在他自殺後就漸漸被遺忘，網路上的攻擊也沒有那麼倉狂。

「原來他還有朋友……」燕姐喃喃自語著，邇霖動了下耳朵，站起身，往她的方向蹭去。

「他那的確是我系上的學生，不過你叫什麼名字？我之前沒在學校看過你。」

「我叫司馬榮光，其實我是肄業啦！五年前發生了意外，所以到國外養傷了。」

「現在都好了？」燕姐摸著黑色毛球，邇霖正窩在對方的手邊。

「對，所以今年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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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點了點頭有點感傷的說。

「五年前發生的事情真多。」

「對阿，邇霖的事情那時候造成蠻大的轟動。」

「據我所知，當時失去消息的另外兩名學生，上禮拜不是其中一位找到屍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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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還有另一位嗎？」

她說的屍體是蘇亦君，司馬榮光想著警察發現的屍體，以及自首的兇手，但他不知道還有誰也失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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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邇霖的男友，陳俊榮。」

「陳俊榮？」司馬榮光聽著曾耳聞的名字，的確是蠻大眾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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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邇霖聽見陳俊榮被列為消失的人口時也抬起頭看著燕姐，據上司的意思是陳俊榮還活著，所以不應該會是消失人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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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不知道嗎？啊！也是有可能，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有提到邇霖的男朋友，卻也沒針對他，就像是刻意避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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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流言是蘇亦君傳的那就不會往他喜歡的人身上攻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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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這個，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在學校的社群裡面，但因為屍體被發現了，之前的事情被翻出來，就有個留言有找到對方的社群還貼出來，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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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將手機給司馬榮光，上頭是學校的社群頁面，第一則貼文就是邇森的新聞，裡面有提到死者的名字，下面的留言超過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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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榮光大致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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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屍體是不是之前鬧很大的設計系事件的源頭啊？』

『當初邇霖學長會自殺有傳言說是因為蘇亦君學長搞出來的！』

『蘇亦君學長是不是被邇霖學長找交替的啊？』

『是不是邇霖學長回來要報仇？』

『你們這些人小心一點了，之前在網路上說的那些話。』

『拜託那是他殺不是自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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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邇霖學長就搶別人男友啊！有什麼好辯論的。』

『賤人。』

『來啊！人都死了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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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真的是不留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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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認識邇霖嗎？不認識為什麼能說這樣的話？』

『還以為大學生可以獨立思考了，結果還是被風向帶著跑，書都白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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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過千秋還好還是有人比較理智，雖然大多數的人比較像是在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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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當初除了蘇亦君學長失蹤，消失的不是還有一位學長嗎？好像是邇霖學長的男朋友。』

『對耶！那時候鬧很大的三角戀男主角！』

『陳俊榮，一樣是設計系的學生。』

那則留言連對方的個人社群一併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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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個人頁面上，最後更新日期是五年前，之後就沒再更新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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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很陽光的男孩，有著黝黑的臉，時常貼出跟邇霖的合照，很多與他出遊的照片、跟他一起做功課的照片，看得出來他們感情很好。

有時候也會分享重機的訊息，還有設計的功課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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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個人頁面，司馬榮光傻住了。

本來以為名字只是同名同姓，沒想到連字都一樣。

而且這張臉他也看過，已經很確定就是他所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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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機還給燕姐後，還在努力消化得到的訊息，真的資訊量蠻大的。

「這些人還是學不乖，連別人的社群都丟出來，一點隱私都不給。」收回手機的燕姐不悅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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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很過分，對了，燕姐對這位陳俊榮有什麼印象嗎？」司馬榮光回過神來，恢復平常的笑容。

「他是另外一個設計系的學生，是跟邇霖很要好，但我對他的印象不是很好，總覺得對方丟著邇霖不管，身為男朋友會這樣嗎？」

「男朋友嗎……真沒想到呢。」司馬榮光看著趴在桌上的邇霖，自言自語著。

「你認識他嗎？」

「啊？不、不認識。」沒想到不小心在心裡想的話被燕姐聽見，司馬榮光支吾的否認。

「陳俊榮不知道去哪裡了，也有傳聞說他也從公寓跳樓了，只是沒人能確定他的死活。」燕姐流露出哀傷的神情，繼續說：「網路上有流傳這位死者跟陳俊榮的關係匪淺，所以才會惡意中傷邇霖，我認識邇霖，他才不會去搶別人男友，如此單純耿直的男孩……怎麼、怎麼可能去做這件事，為什麼要利用網路去傷害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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邇霖舔了舔燕姐摸著自己的手，就像在安慰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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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安慰自己呢？司馬榮光看見邇霖的行為後，在心中苦笑著。

自己該怎麼辦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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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也到這個時間了，我們差不多要閉館了，你回家吧！這個時期不要太晚回家。」

他們各自沉默了幾分鐘後，燕姐看了看時間，驚慌的將客人帶出去，她要去做閉館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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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邇霖出來後，司馬榮光就悶悶地走在回程的道路上，路燈罩在司馬榮光的臉上一會亮一會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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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

剛剛就有注意到司馬榮光的表情，不知道是看到什麼，不過在燕姐開口說話後又恢復回原本的樣子，從圖書館出來後也一直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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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沒事，看到社群激烈的留言覺得很難受而已啦！」聽見邇霖問著自己，司馬榮光笑著打發過去。

「不過你男友真的叫陳俊榮嗎？」

「對，怎麼了嗎？」

「剛剛有看到那個人的社群，就突然有點好奇是個怎樣的人。」

聞言，邇霖不開心的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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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怎麼還是把別人的社群給翻出來，真的學不到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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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點像，都是算陽光男孩吧，而且樂於助人。」

「樂於助人阿……你最後為什麼會自殺而不是選擇跟他一起面對呢？」

「我很愛他，但那時候我覺得他的愛都是假的。」

因為他看不到，從一點點的不信任慢慢累積，最後因為幾張假照片，選擇離開，如果那時還保有理智的話，他就會知道這是蘇亦君慣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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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榮光沒有說話。

直到他們走到停放重機的停車格，黑貓一躍跳上了車子。

「你好奇怪，你是不是真的認識陳俊榮？」邇霖看著一路上好奇他男友的司馬榮光，說完對方又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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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記得陳俊榮有司馬榮光這樣的朋友，至少他們在一起的那些年沒有聽對方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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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叮──

此時的簡訊聲打斷了司馬榮光。

打開手機，是動物醫院傳的簡訊。

邇霖湊過去看，司馬榮光反射性將手機移過去一點。

「是動物醫院的訊息，意思是那天煤炭沒做到的檢查，可以安排下禮拜過去。」

「這麼好嗎？」邇霖也看見訊息了。

大致上的意思是因為司馬榮光當天協助警方處理受傷人員，所以錯過煤炭的看診，院方感謝司馬榮光的正義感，認為社會欠缺如同他這般的人了，所以願意協助司馬榮光處理煤炭回診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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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榮光那天等於給醫院找麻煩，醫院的態度這麼好是正常的嗎？邇霖看著簡訊很納悶，怎麼覺得這封簡訊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這封簡訊是院方傳來的沒錯，你看他們之前也是用同一支電話傳送訊息。」

看著對方往上滑動，的確告知回診的提醒都是用這支電話，那應該沒錯……邇霖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先回去吧？」將手機收起來，司馬榮光戴上安全帽，幫邇霖用好座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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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還未談完的事情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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