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解之世 - 千面人心

「沒事了、沒事了。」他抱著懷中的人，等到對方情緒平緩後，將對方的衣服穿好，拉過外套讓他穿上遮住手腕慢慢浮現的瘀青。

擦拭掉對方滿臉的淚水後輕輕捧著對方的臉頰，親吻著他的唇，舔舐掉他嘴裡的血腥味。

剛剛的掙扎竟讓對方咬破了自己的嘴。

還好他聽見同學間的八卦，趕過來看看，還好還來得及。

「我們回家吧。」他輕輕地對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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邇霖在浴室裡頭已經許久，他敲著門而裏頭只傳來水聲，他不放心的打開了浴室門，只見熱水灑在他的身上不知道過多久了，皮膚已經泛紅。

「好燙！」

他趕緊想將熱水關掉，結果邇霖抓住他的手，阻止他關水。

他皺起眉頭，與方才無力垂下的雙臂相反，邇霖緊緊的握住他的手腕，溫度藉由皮膚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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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將自己的手拉了過去，熱水直接淋在他的手上，反射的想抽回守，對方卻死死抓住他。

他不明白邇霖怎麼可以接受這個溫度，直到看見對方的身體紅腫冒出水泡，才發現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他趕緊想將邇霖拉出來，而對方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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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氣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我想相信你、我真的想⋯⋯」邇霖低著頭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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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為什麼還要丟下我？」

瞬間抬頭烏黑空洞的雙眼震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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邇霖的嘴角溢出血水，嘴巴張合發出咿啊的氣音。

忽然，邇霖的臉碰的一聲，他被拉著撞上了公寓外的地面上，血紅的肉塊含雜了白色碎沫噴撒在他的臉上。

當他看見邇霖的四肢反折呈現不正常的角度，濃稠的血液從側頭流出，他的眼淚不禁流出。

「不要、不要！我沒有要丟下你！你不要！」

他想伸手抱住對方，但手臂傳來的劇痛不允許他這麼做。

血水流到他的臉龐，濕熱的液體隨著他的身體緩緩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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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不要——！」

「沒想到你這麼會睡，我用熱水潑你都不醒。」男人笑著打著他的臉。

他睜開眼睛，眼前被遮住，微微的光線透過布料傳來，手臂傳來的劇痛跟夢裡的一樣，無法動彈。

「哈⋯⋯哈⋯⋯」比起疼痛，夢裡的真實感更讓他心驚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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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男人的聲音響起，接著是他被用力的抱起坐上椅子。

遮掩住他眼睛的布料被扯掉，刺眼的光線和腦袋的疼痛也讓他感覺混沌，只能低下頭適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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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疑惑，你為什麼一直妨礙我？」

對方扯著司馬榮光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來。

吃痛的睜眼看向眼前的男人，那是從沒想過會在此時出現的臉龐。

「院長？」無框眼鏡下的臉他只看過一次，卻印象深刻，當初對方好心為他指路，如今卻是綁著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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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抬頭，他正好可以看見這裡的環境，唯一的光線只有頭頂上由好幾個燈泡組合而成的，像是電視中醫院的手術燈，背景卻不是乾淨的牆面，而是吊掛著許多不知名的刑具。

這裡是醫院嗎？看起來不太像，但他不確定，這裡還有奇怪的手術台。

「你是怎麼知道黃裕宜逃到地下室？」鄔立凱依舊擺出溫和的笑容，但在這間擺滿刑具的房間裡，這樣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司馬榮光搖頭：「是、是你⋯⋯傷害他的嗎？」

他一直忘不了黃裕宜身上的傷口，那並不至於死亡，但是足以折磨對方，就跟他現在除了疼痛沒有其他知覺的手臂一樣。

「你把我抓過來是想殺我？」照著這個趨勢他就是下一個黃裕宜。

「原來你不知道兇手是誰嗎？」鄔立凱笑了出聲。

隨即鬆開手，狠狠往司馬榮光臉上打了一拳。

「裝什麼傻？當初看見你說謊時就應該把你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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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聲，腦袋發出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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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殺你取決於你說了什麼，如果你好好配合，我也可以手下留情。」

「為什麼要殺狗？」他嘴裡有股血的味道，他吐掉嘴中的血沫。

這裡有許多動物的靈魂，雖然對著鄔立凱齜牙裂嘴，但沒有一隻敢靠近他，而那些動物跟黃裕宜的黃金獵犬有一樣的地方，都是腹部被開腸剖肚，看來大狗也是被鄔立凱所殺，難怪黃裕宜會出現在動物醫院，大概就是為了討公道結果反被抓住折磨。

不過還有一些跟動物不同的身影，比起動物的樣子，站在牆邊的身影被抽高拉長。不知道是不是腦袋被撞擊過，他總覺得眼睛有點模糊。

「你的問題跟黃裕宜的一樣，禽獸不過是禽獸，殺了就是要成為人類的營養，為什麼這點自己想就能明白的道理你們卻一直在問我？」

「人類的營養？賣狗肉？」司馬榮光皺起眉，台灣不允許做這件事，難道還有黑市？

「不過我得稱讚你，你比黃裕宜聰明很多了，沒有直接來找我。」

這個人跟蘇亦君一樣，一開始大家都認為是個溫文儒雅的人，但私下卻是另一種面貌傷害著他人，還一點都不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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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榮光搖著頭：「我不知道兇手就是你。」

對於司馬榮光的話，鄔立凱嗤之以鼻，不耐煩地扯著司馬榮光，眼神近逼對方。

而現在的他看到狠戾的雙眼卻沒有害怕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能夠撐多久，但他並不是會屈服惡勢力那方。

何況他還要好好跟邇霖聊聊，他有很多話要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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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從何得知消息？」

「你作惡多端，害死了多少人，我連查都不用查自然就會有人來跟我說。」他在激怒對方，但也是在陳述事實，在黃金獵犬找他幫忙時他就已經踏入這個黑水之中。

司馬榮光看向後面有個不斷在搥牆，臉上被套上白布袋的男子，男子剛剛的轉身正好讓司馬榮光看見他的正面，肚子至胸背整個剖開，裡頭只剩下骨頭與肉塊，沒有任何裸露的器官，除了這些身上還有被毆打過的痕跡。

他現在正在另外一道牆，繼續敲打著，嘴中小聲呢喃。

「呵⋯⋯你以為你是神嗎？」鄔立凱走到刑具牆，剛好站在搥牆的男子身邊：「如果你不說，我有很多辦法可以讓你說。」

鄔立凱隨意地拿起一個工具，走到他的面前。

「就跟黃裕宜一樣，生不如死你覺得如何？」

「然後呢？要我的器官嗎？」

看著司馬榮光一點都不恐懼的樣子，惹的鄔立凱哈哈大笑。

「連買賣器官都知道了，那你還要說不知道我？」

鄔立凱拉過一張椅子跨坐下來，雙手放在椅背上看著他：「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說謊，不過我們可以玩個遊戲，來說自己的事，不過如果我覺得你在說謊就削下你一塊肉，如何？不錯吧？」

「這樣對我來說是不公平的吧？」

「人生本來就不公平。」鄔立凱聳肩：「我先來吧！我在為幫派提供資源，不管是狗肉還是人體器官，以我的職業來說非常的簡單，不得不說報酬挺高的。」

「不過你的器官我還得確認一下，器官也有好跟壞，像你們年輕人時常熬夜，說不定肝都已經壞了。」

「為什麼你都已經是院長了還要做這種事？」

「因為好玩嗎？」鄔立凱故作思考，回過頭對著他露出笑容：「不過你知道嗎？原本還有一個人跟我競爭這個任務，但我一槍把他斃了，我不想要有人在這個遊戲中搶奪物資。」

「你瘋了，而且還不輕。」司馬榮光看著眼前的男人，他每一張笑容都像是發出內心的笑，只是如果知道他的內心在想什麼就覺得這樣的笑容有不一樣的涵義。

「謝謝誇獎，不過我不小心說了兩個了，來，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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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大的空間中尖叫的回音聲特別驚悚。

「還好我選了個隔音很好的公寓，還加裝隔音層，不然你這樣叫恐怕引來麻煩呢。」鄔立凱手中的器具正流下血液。

「哈⋯⋯哈⋯⋯」司馬榮光無力的坐在椅子上，汗水浸濕頭髮及衣服，他除了喘息已經沒有力氣再做其他事情。

「你也很會忍，都已經這樣了還沒昏過去。」

雙腿仍不斷冒出血水，順著小腿、腳跟，最後留在地面上，地板已經積了一小灘的鮮紅。

一開始，鄔立凱還會跟他說幾句話，不管他回答了什麼，鄔立凱都會下手，每一次都不會太深，也會避開某一部分，讓血液不會流失太快，慢動作讓司馬榮光感受著火熱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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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

正當鄔立凱抓著司馬榮光要接下去做時，唯一的手術燈閃爍著，發出電流的聲音。

「怎麼回是？」鄔立凱抬起頭，看了眼手術燈，還是跟往常一樣，但發出電流的聲音，不太尋常。

他站起身想要將手術燈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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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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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泡直接在鄔立凱的眼前破碎，玻璃碎片隨著爆炸的威力刺進鄔立凱的眼中。

「靠！」鄔立凱仍有醫生時的冷靜，他離開司馬榮光的身邊，立刻走到手術台的另一側，正好就是一開始看見的細長身影所在的地方，每幾個身影眼球跟隨著鄔立凱移動，應該說從一開始他們就緊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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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榮光。

他聽見有人呼喚著自己，抬起頭，雖然沒有光線了，但他卻能很清楚的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熟悉男孩正流下血淚，這次的眼睛雖然血紅，但也沒有夢中那樣空洞深不見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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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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邇霖走到自己的面前時已經恢復成原本的樣子，而大狗跟著跑了過來，看著邇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還是這樣好看。司馬榮光擠出一抹微笑，他知道邇霖聽見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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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只要不讓他死得太快。」邇霖冷冷的開口，甚至沒有看大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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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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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同意後，大狗仰天長嘯，附近的狗兒們也一同吹起狗螺，包含那些動物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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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遠方傳來鄔立凱的驚呼，然後是碰撞的聲音，鄔立凱閉著眼隨手抓了一個東西，胡亂的揮舞，仔細一看，他的眼睛被細小的白絲縫了起來。

「不要過來！」他打到放置在一邊的玻璃罐裝的液體，裡頭的東西隨著破口流了出來，滾到鄔立凱的腳後正好被他一腳踩下，讓他跌坐在地。

「啊！啊、啊！」他看見了腳下的東西發出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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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榮光還以為鄔立凱不會害怕，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做的壞事這麼多怎麼還會害怕。

最後鄔立凱被逼到牆角，看著一群沾滿血漬的狗直接撲向鄔立凱，最後將他埋沒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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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想起失去的記憶了？」邇霖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

他覺得昏昏沉沉的，是因為血流的太多，還是邇霖平安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呢？

「恩，我想起來了⋯⋯陳俊榮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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