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我欲罷不能 - 釋懷

夏若玹給韓霜發簡訊說她和淩昱坤想去拜訪。韓霜隨即發來一個她家的地址。

韓霜的別墅位於大學附近的一個安靜社區，乾淨、明亮、整潔。別墅前院種植著絢麗繽紛的鮮花，配上平整的蔥綠草地，看起來舒適愜意。

淩昱坤和夏若玹去到門外時，淩昱坤緊繃得手心冒汗，全身輕顫。此時是他有生以來最緊張的時刻。

夏若玹握著他的手，安撫，「有我在呢。」

淩昱坤乾笑兩聲，深吸了一口氣，按響門鈴。

大門很快打開了，韓霜站在門口和兩人對視著。韓霜和淩昱坤之間好似隔著一層厚重的不知所措，彼此都不知道該如何跨過那一步。

夏若玹開口打破了尷尬的氣氛，「韓教授，不好意思，又來打擾了。」

韓霜聲音發哽，「怎……怎麼會，快進來吧。」

兩人走進韓霜的別墅，裡面的裝飾古典清雅。夏若玹曾經當過室內設計師，自然對室內裝飾非常懂行，順勢對韓霜的品味誇讚一番。

韓霜：「沒想到妳除了歌藝非凡，室內裝修也那麼精通。」

「我當歌手之前是室內設計師，阿坤的房子就是我負責設計的。」夏若玹把他們相識的經過說了一遍。

有夏若玹在其中酣談，韓霜和淩昱坤之間惴惴不安的氛圍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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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霜準備了午餐，是紅酒燉牛肉義大利面。

夏若玹笑說：「真巧，紅酒燉牛肉是阿坤的拿手菜。」

韓霜看向淩昱坤，驚訝，「你會做菜？」

淩昱坤點頭，「讀大學時學會的。」

韓霜從醒酒瓶中倒了三杯紅酒。

淩昱坤接過，喝了一口，稱讚，「這酒非常香醇，是有年份的好酒。」

韓霜意味深長地說：「這酒是我二十九年前親自去酒莊釀造的，就等著有一天能打開。今天終於等到了。」

淩昱坤的眸光瞬間風雲翻湧。

夏若玹細細品嘗，「難怪那麼好喝。」

韓霜感慨地笑著，笑意中混雜著如紅酒一般濃郁醇厚，微澀回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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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開始了相互瞭解的談話。起初都是夏若玹在提問、回答，帶動氣氛，慢慢淩昱坤和韓霜聊起來了大學的事，氛圍就熱絡了許多。

韓霜借機說起了當年的故事。

「在我十四歲那年，我父母就因為車禍去世了，留下我和比我大六歲的姐姐。姐姐邊上大學，邊打零工掙錢養家，還要照顧我，勞累了四年，直到我考上了伯克利大學，拿到了全額獎學金，她才沒那麼辛苦。只是，在我上大學三年級時，姐姐患上了急性白血病，需要緊急骨髓移植。幸運的是，當時的醫院找到適合姐姐移植的骨髓；麻煩的是，我要想法子籌到二十萬美金的手術費。」

淩昱坤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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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霜：「就在我為籌錢犯愁時，有個在醫院裡認識的人找上我，給了我一家醫療機構的名片，說如果我需要錢，可以去應聘。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有位頂級富豪要找代母，我可以開出需要的費用。我當時咬咬牙，就填了表格，寫下要求三十萬美金。沒想到第二天我就收到電話說我被選中了。姐姐的手術很成功，你出世的時候，姐姐也度過了術後恢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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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霜的聲音漸漸哽咽，「你出生後，護士為我和你拍了張照片，就把你抱走了。當時我哭得天崩地裂，護士就安慰我說，能來這裡的客戶非富則貴，你一定會被照顧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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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韓霜禁不住掩面，抽泣著，「對不起，對不起！」

夏若玹默默給韓霜遞上紙巾。

淩昱坤伸手抱了抱韓霜，「護士沒說錯，我被照顧得很好。」

韓霜用紙巾擦了擦淚。兩人對視，嘴角不約而同地揚起了釋懷的弧度。

淩昱坤心底殘留的一點點糾結消散了；韓霜心中的遺憾和愧疚也找到了排解的出口。

淩昱坤問：「大姨最近身體好嗎？」

韓霜會意微笑，「她很好。」她拿出手機給兩人看她和姐姐最近的合照。

「太好了。下次我去請她吃飯。」

「好啊！」

夏若玹看著兩人眼中的笑意，那是理解後的和解，是苦澀後的輕甜。

她的思緒蕩漾；淩昱坤和韓霜和解了，那她和周懷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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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霜帶兩人去參觀房子，夏若玹在韓霜的書桌上看見一個印著「CEC」圖案的小藥瓶。她拿起仔細查看，這個「CEC」的圖案和夢中的一樣。

她急忙向韓霜問道：「這是什麼藥？」

「這是藥廠給我研究的精神科藥物，是樣品。」

夏若玹追問：「是用來治療什麼病的？」

「他們最近在致力研發治療阿爾茨海默病（老人癡呆症）的藥物，這是其中的一種。」

「這種藥會影響夢境嗎？」

韓霜愣住了，「夢境？這些藥會提升神經活動，可能對夢境有影響，不過還真沒這方面的研究。」

「如果正常人使用了精神科藥物會有什麼後果？」

「那他的神經活躍度會提高，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可以短時間提升專注力和活力。」

夏若玹：「如果給一個癱瘓的人使用這種藥物呢？」

「一個人如果癱瘓後有很大機會陷入憂鬱症，這些藥物可以緩解憂鬱症症狀。」

夏若玹腦筋急轉，繼續詢問：「如果同時給一個人全身注射肉毒桿菌和精神科藥物，那會怎麼樣？」

韓霜皺眉，「肉毒桿菌是毒素，假如分量控制不當會致命。如果一個人全身注射肉毒桿菌，他會全身肌肉無力，無法動彈。加上興奮劑的刺激，腦子活躍，身體卻不能動，這是一種殘酷的折磨。沒有醫生會這麼做的。」

夏若玹的心彷如掉入極寒冰窖。

「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韓霜疑惑。

夏若玹垂首掩飾煞白的臉色，「沒什麼，只是隨口問問。」

但她的驚恐還是落入了淩昱坤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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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飯店的車上，夏若玹沉默無語。「殘酷的折磨」這幾個字好似無形的利箭刺入她的心臟，而她根本找不到可以拔掉它的方法。

淩昱坤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她勉力揚起嘴角，「沒什麼。我只是在為你和韓教授的事很感慨。」

淩昱坤眉心微緊，「妳剛剛為什麼要問肉毒桿菌和興奮劑的事？」

夏若玹對上他關切的目光，卻沒辦法像往常一樣依靠著他。面對著自己都束手無策的未來，他更是無能為力。既然他什麼也做不了，就別讓他擔心了。

「我之前看到新聞裡報導一個和肉毒桿菌相關的醫學事故，還看過有傳言說興奮劑會影響夢境，就隨口問問韓教授而已。」

淩昱坤再次確認，「真的和妳的夢境無關？」

縱然夏若玹的思緒被恐懼牢牢地束縛著，她也只能強裝泰然自若，緩緩地搖頭，「如果有關，我會給你暗示的。」

她轉頭望向窗外那一片幽藍的夜幕。繁星點點，若隱若現，好似在竊竊私語，述說著某種超越了時空的預示。

她心裡默念著：夏若玹，給我多點提示，讓我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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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死寂般森白的房間裡，門打開了，蒙面人走了進來，靜靜地凝視著她。他像是在掙扎著，靜默了好一會，在她身旁拉下口罩，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在她耳邊低語：「Forgive Me!（原諒我！）」
她看清了他的模樣。一個南美洲中年男人，有著非常深邃的五官。
只是輕輕的一吻後，男人立即戴好口罩，拿起一根針筒，注射入她的手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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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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