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塵和他的師父忘憂 -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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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壺又一壺酒水下肚，不勝酒力卻依舊不停往嘴邊送酒，今天元宵，從這兒俯瞰，山下就是汴京城，萬家燈火通明。

他卻孤獨一人。

他已經習慣了，也厭倦了「天下第一劍」的稱號。曾有無數人與他切磋，最後全都輸在他的劍下。

這應是令人高興的事，但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天下第一的寂寞。

他從小便是個爭強好勝的人，曾立志打遍天下無敵手，如今他做到了。

正值弱冠之年就戰勝劍仙上官戾，目標既已完成，這世間便也沒有值得他流連之事物。

他曾經打算收一徒弟，將一身武藝傳於後世，但接連幾個，有的嬌生慣養，吃不了苦；有的生性惡劣，恐怕會用武傷人.....

人們在他面前總是阿諛奉承，相交滿天下，知心又有幾人？

他不斷思考：「我到底該去哪？我該做甚麼？」

明明是人們都羨慕的位置，是他從前夢寐以求的，如今看來，卻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雖看不透人情冷暖，卻也歷經世態炎涼。

他打算隱歸山林，過著梅妻鶴子的生活。

感嘆世道捉弄人。

「哼！」一聲冷笑自嘲，便醉得不醒人事......

不知從何處走出一個人。

「今兒元宵，兄台可願與我對飲一杯？欸？這就醉了？罷了罷了！我改日再來。」

語畢，那人頭也不回的走了。是夢？他依稀看到一位青衣男子，走向一旁樹林深處....

冬日的朝陽，是暖的，但仍然刺眼。

陽光似乎不願讓他再多睡一會兒，毫不留情灑向他的臉龐。

「嘶....」他揉著沉重的腦袋，用手撐地緩慢坐起「我到底睡了多久？」他喃喃道。

「足足有一日又五個時辰了。」

誰？誰在說話？他環顧四周，並未發現任何人，正當他疑惑之際，只見一人從樹上一躍而下。

這人輕功竟如此絕妙，看著還有些眼熟，他愣了一下，又連忙起身作了個揖。

「小兄弟姓甚名誰？」

「小生姓柳名逸塵。」逸塵回了禮。

柳逸塵？

停在半空的手瞬間僵住，他愣住了，那個人盡皆知的神探？

他非常崇拜柳逸塵，可以說是他的忠實粉絲。

一年前駕鶴西歸，人稱「鷹眼神探」。

顧名思義，再微小的細節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而柳逸塵直率的性格也得罪了不少人，衙門仵作驗屍結果顯示柳逸塵是自殺，不過他一直覺得此事有蹊蹺。

他不敢相信，自己莫不是見著鬼了，還是自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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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這天下第一劍客該如何稱呼？」逸塵道。

「....」他這才回過神。

「你就稱呼我為忘憂吧！」

自幼他便是個孤兒。

還記得他遇見師父的那天，他被一群地痞追到死胡同裡。

那時他已奄奄一息，他早就做好歸天的準備，只聽見有人喊道：「哼！追著一小孩兒打，你們怎麼好意思？」

接著那人只是一掌就打傷了那些地痞，見那人轉身要走，忘憂用盡最後一點兒力氣叫道：「謝謝大俠....」接著便不支倒地。

那人趕忙前去查看情況，那時他雙腿及肋骨都被打斷。

那人不忍丟下一個小孩兒任憑他自生自滅，於是將忘憂帶回自己家，替他療傷。

數月後，那人對他說道：「既已痊癒，你可以走了。」

忘憂連忙跪下：「大俠，我能否留下同您習武？」

那人說：「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若你的毅力令我動容，我就收你為徒。」

忘憂聽後，磕了一個響頭：「多謝大俠！」

於是之後的一個月裡，他日以繼夜的練功，為的就是不要再回去當被人欺淩的乞兒，那還不如死了。

由於他曾受了重傷，因此別人僅須練十遍的招式，他卻要練個百遍。

對此他卻從不喊累。

終於那人看在他真心想要習武，便收他為徒。

師父給他取名為勿嚷。

師父知曉這孩子總是會為了一個「贏」字，與人過意不去，尤其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因此師父願徒兒勿逞口舌之快。

可是他不喜歡這個名字。

忘憂還記得，那時師父最常說的一句話是：「徒兒切記，得理且饒人。」

以前的他或許真的如此，但自從師父與世長辭，他就變得沉默寡言。

不知為何，他又想起師父了，一股莫名的酸意湧上心頭。

師父對他的諄諄教誨他將永遠銘記於心，

之後他自號忘憂，希望忘卻一切煩惱。

「忘憂？是個好名字！」逸塵爽朗一笑。

「你....」他剛想問個明白，但卻說不出口。

「柳某不過一介書生。」他似乎知道忘憂要問什麼。

也是，眼前這位稚嫩臉龐的青衫少年，不過也才十來歲，怎會是那閱歷豐富的神探？

許是撞名了，他怎麼沒想到呢？

忘憂揉了揉太陽穴，睡了這麼久依然沒能醒酒。

「忘憂兄看著臉色不太好，可是有甚麼煩心事？」逸塵問到。

「濃睡不消殘酒罷了！沒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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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獨自到這深山野嶺來，不知所為何事？」忘憂這才想起來問，這兒很是偏僻，時不時有猛禽猛獸，甚至是妖，因此一般少有人會上來。

逸塵不以為然的笑一笑：「若我說路過，兄台可相信？」

「你又如何知道我昏睡了多久？」

「實不相瞞，小生家住山腳下，家有一母生了重病，由於家裡貧困付不起醫藥錢，只好上山採些藥草，便路過這兒。」柳逸塵一面說著，一面掩面抽泣。

「哈哈哈！」忘憂笑了出來，似乎是氣笑的，但他好久沒笑得這麼開懷，就連他自己都震驚，那樹梢的鳥驚的飛走了，酒意也消了一大半。

「忘憂兄可真厲害！這都瞞不過你！」

「你這演技，簡直爛透了....」忘憂嘀咕著，有些不耐煩。

如此拙劣的演技，怕是三歲小孩兒都看得出來罷。

「快說，你究竟為何事而來？若不如實相告，休怪刀劍無眼。」忘憂握緊手中的劍，眼看這劍快離開劍鞘，柳逸塵有些害怕後退了幾步。

「忘憂兄消氣，您收徒弟嗎？」柳逸塵小心翼翼的問，深怕這劍待會兒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怎麼？你想拜我為師不成？」只見忘憂收好劍，雙手抱胸，氣是消了。

「誰不想當這天下第一劍的徒弟？」逸塵道。

也是，誰不想呢？他收過許多徒弟，最後一個個都走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能一個人，一把劍，就此離開塵世，獨自逍遙於天地。

「休怪為師沒提醒你，這過程十分艱辛，倘若半途而廢，我就將你逐出師門。」

「師...師父！？您願意收我為徒了！」柳逸塵喜出望外。

此人看著心地純良，不像是宵小之輩。

再收一個，又何妨，忘憂心想。

「我看你輕功底子不錯，走吧，回家，咱們今天就開始。」忘憂邁開步伐，不敢相信自己竟在這收了一個徒弟，或許這就是緣分。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當他抬起頭時忘憂已經走遠。

「師父等等我！我這束脩還沒給您呈上！」逸塵喊道，趕忙追上去。

喔？忘憂有些好奇他準備了什麼，但他並未停下腳步。

柳逸塵終於如願以償，成為忘憂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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