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遺憾沒能把那件發生在四年前的事完整記下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YVaxIVBw
當我早上七點從床上醒來時，沒有任何平時地疲倦感，就好像我一直醒著一樣…更衣、洗漱，我走在上班的路上，不懂自己身在何處；不懂剛才的同伴去了哪裡，他們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一股不真實感湧上心頭，而我，則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回憶著剛才的經歷…。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lbmaDI3T
絕望之堤
這裡是…熟悉又刺耳的聲音隆隆響起，震動空氣，震動我的耳膜。幾架修長的黑色飛機划破天際，在夕照下迎向逐漸黯淡的橘色天空，機尾噴出的深藍色尾焰如同夜幕降臨前最後的光輝，拖曳出一道道漸淡的軌跡。我不由自主地抬頭望著它們升空，心裡閃過一絲自豪。這是島上的機場，我工作的地方。我認得那幾架飛機，也認得跑道旁燈火通明的機棚，那裡是我度過無數夜班的地方。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Zvu7CdPm
一陣從跑道席捲而來的強風颳起，帶著引擎尾流的餘熱潮我撲面而來，像是要把白天所有的疲憊感颳去般，將腦內的萬千情緒都帶走，獨留一片空白。空氣中，混合著航空燃油氣味熟悉得讓人安心，今天也是要進行夜間適航訓練吧？我看著遠方飛機的航燈閃爍，佇立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將這一切歸結為日常的一部分——最好在麻煩事找上門前離開管制區。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GYPfqaa2
這座機場總是在運轉，無論天候如何、世界如何，機械的轟鳴聲從未停歇。而現在這種下班時段，碼頭那邊應該聚集了許多散步、慢跑的人們，我可以去那裡透口氣，那將有助於幫我回歸到現實下。
彎曲的景觀路燈次第點亮，我沿著機場後方鋪設的木製景觀步道徐徐前行，右手是夕陽餘暉下的機場；左手邊則有不斷拍打的浪潮聲，我看著三五成群的人們在步道上聊天散步，或者購買推車攤販上的熱狗，很快便陷入令人放鬆的慵懶氛圍——這只是眾多星期的另一個假日而已。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MTb462FY
然而，這樣的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我以為這份祥和的景象會持續下去時，背後的驚叫聲粉碎了這個念頭。那些同樣聽見這份驚慌的人們紛紛停下腳步，彼此交換著好奇的眼神，隨即轉身望向聲音來源。只見遠處洶湧而來的人群宛如失控的洪流，攪動著街道的秩序。他們如同海嘯般席捲而至，無情地將每個他們接觸到的人捲入其中，強行將其納入隊伍，使這股混亂的勢力更為壯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jay7X2sY
我站在原地，試圖分辨這場騷動的根源。可是，視線能及之處，只有那些狂奔而來的人影，以及前排那些……跌倒、翻滾、被撲倒的人。無論我如何努力張望，卻始終看不清究竟是什麼在追趕他們。耳邊只剩下急促的腳步聲、尖叫聲與不斷靠近的混亂喧嘩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ZAcIKw2n
跑在前面的人迅速從我們身邊掠過，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我們這些圍觀者的存在，他們的行為讓我們感到一頭霧水。棧道上，有些人選擇跟著他們跑，而像我這樣的旁觀者則選擇繼續站在原地觀察遠處的情況。然而，當我們看見那些人……或者說那些怪物，開始一個接一個撲倒毫無防備的路人時，場面瞬間變得令人心驚肉跳。他們逮住一個人便以極近的距離面對面，毫不猶豫地張嘴撕咬！干，那個人的鼻子好像被直接咬掉了！直到整個場景宛如喪屍電影一般，這才讓我們驚覺事情不對勁。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FVadnfvf
這一瞬間，我的心跳狂亂地加速，而周圍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人，也終於意識到這場騷亂的真正原因。人群的騷動瞬間轉變為徹底的潰散。所有人開始尖叫著四散奔逃，推擠、撞擊、跌倒，木製棧道發出咯吱作響的呻吟聲，攤販的推車被掀翻，滾燙的食物撒了一地，湯汁四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e2a6hYAN
它們，已經開始追上來了。
而在這片混亂中，我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渡口。
我得逃去渡口！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ZNMw9Vm8
如果還有機會離開這兒的話，那裡是唯一的希望。
內心的恐懼讓我轉身猛地向碼頭方向狂奔而去，耳邊盡是混亂的叫喊聲，以及那些……低沉而詭異的嘶吼。那條延伸在平靜水面上的長堤，此刻正不斷發出不堪重負的驚叫聲、嘶吼聲——隨著恐懼蔓延，大家開始瘋狂地湧向渡口。於是這個連兩個人並行都有難度的狹長木棧上，理所當然地擠滿了驚慌失措的人群，人們正奮力爬上離得最近的渡船。
有人跌倒、有人推擠，尖叫與咒罵交織，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試圖登上停靠在碼頭的渡船。有的人扒著舷側，雙手發顫地試圖拉自己上去；有的人索性抓住別人的衣服，硬生生地往上攀爬。船上的人同樣恐懼地大喊，推開想強行擠進來的陌生人，導致更多人從甲板摔回堤上，重重跌落在人群之中。
但最糟糕的還不是這個——
因為，有些「人」並不只是推擠而已。
在那片人群縫隙間，我清楚地看到一個男人死死咬住了旁人的脖子，原本就已經亂成一團的渡船瞬間爆發了更激烈的騷亂。有人驚恐地回頭，更多人開始驚聲尖叫，拚命想跳回棧道，或者繼續往船的更深處擠去。然而，這些動作反而讓隊伍更加混亂——
渡船已經無法依賴了！
推倒，向前，活下去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zOjdmHzK
「前面的在搞什麼？動一下啊！」
雖然可能只有短短數秒，但被堵塞在人群後面的我，心情早已比熱鍋上的螞蟻更為著急：後面的人正一個接一個地被感染者吞噬，發出淒厲的慘叫聲！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2T21wzee
現在可不是在這裡擠成一團的時候！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7C9CyuVA
比起已經失控的渡船，那艘泊在碼頭最後邊、尚未駛離的木舟才是我唯一的希望，可偏偏有群看不見船上已經淪陷的蠢蛋擋在前面！但也許這樣才好，因為只有少數人跟我一樣注意到後面的木舟：「借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UfLgsBIs
我毫不猶豫地大手一揮，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那個擋在我面前的人推倒在地。他驚呼一聲摔了下去，還來不及回頭瞪我，我已經飛快地跨過他，擠過急著登上渡船的人群，然後沒命地向前衝刺。沒時間了！感染者的咆哮聲越來越近，棧道上已經是一片混亂，四處都是人們的哭喊與慌亂的腳步聲。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9yHyU7iP
幸運的是，接下來的路上幾乎沒什麼人擋路，我終於能全力衝刺，目標直指那艘木舟。然而，就在我快到達的時候，卻不幸地發現木舟竟開始緩緩駛離泊位！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sxhwjyEK
我心中一陣絕望，趕緊揮手示意停船，雙臂因用力揮動而酸痛，喉嚨因劇烈運動乾澀得像被火燒過一般。但在這片混亂的環境中，根本沒有人在意我的求救。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YVa9nwAq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艘木舟緩緩離開泊位，原本繫在碼頭的繩索已經被人解開，船身微微搖晃，在水面上滑行著。
船上的人站在甲板邊緣，有人用力搖頭，示意我放棄；有的人死死抱著座椅，生怕被擠下船。但最可怕的是，他們沒有停船的意思——
不用我說，他們肯定害怕再讓多餘的人上船，尤其是剛剛從喪屍潮中衝來的我。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DWDj00zt
但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得祈禱船上的人能夠憐憫憐憫我們這些尚未登船的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encXvVYt
跑在我前頭的人紛紛騰空而起，跳入船中。船身半節已經從棧道的缺口中駛出，而我才剛從下面轉向它的泊位奔跑。此時，木舟的船尾即將完全離開泊位，而我剛剛繞過棧道彎口，距離它不到十公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CBoaqpTT
——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賭一把！」
我憋住呼吸，調整步伐，在距離最後一塊木板僅剩一步之遙時，猛然躍起——！
雙臂張開，全力撲向船尾。
空氣在耳邊呼嘯，心跳劇烈到像是要衝破胸膛。
然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HxK4UDcp
「操……！」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jcrOBipN
距離，比想像中遠！
我的手指幾乎觸碰到船尾邊緣，卻終究是沒抓住任何支撐點，只能任憑身體重力拉扯下墜，下一秒——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TScvYA2r
「噗通！」
刺骨的海水像一條冰冷的蛇，瞬間吞沒了我的身體。
水流灌入耳朵，世界變得扭曲而模糊。我奮力地掙扎、揮動雙臂，試圖浮上海面，但沉重的衣物拖拽著我，讓我的四肢像灌了鉛一般遲鈍。
干，完了，我不會游泳啊！
耳邊傳來水流拍打的聲響，長堤在波光中晃動，燈光忽明忽滅，那座木棧道上似乎已經沒有人站著了。掙扎之間，我在上浮與沉沒之間不斷變換，恐懼如同絞索纏住我的喉嚨，讓我無法呼吸。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Kqa7hZ2n
水流逐漸模糊了我的視線，那艘木舟的影像變得扭曲，似乎…正在離我越來越遠。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HR7jrMLz
絕望湧上我的心頭。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60GSCaZD
——如果這時候，水底有什麼東西在等著我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Cw6D9f4z
暴露的船伕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9NrSgcH7
冰冷的海水像一張無情的大嘴，吞沒了我的身體。寒意刺骨，瞬間讓我的肌肉僵硬，四肢亂揮，想要抓住什麼來穩住自己，但入手的，只有一片冰涼的虛無。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KFdXpKtd
「咕嚕——咳！」海水灌進嘴裡，鹹澀而嗆人，我瘋狂地拍打水面，卻發現自己只是在徒勞地掙扎。
糟糕了……這次真的要死了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tGGHWpKn
「啪嗒！」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6hiTRXl4
就在我即將絕望之際，水面上突然落下一根細長的物體。沒有猶豫，沒有思考，我本能地伸手死死抓住了它！
指尖傳來了粗糙的木質觸感，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死不鬆手。隨著槳柄被人往上拖拽，我感覺身體在水面上浮，冰冷的液體慢慢從我臉頰褪去。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X9xMcvC5
順著槳柄的末端，我努力抬頭，想看看到底是誰救了我。透過模糊的水光，我看到一個頭戴笠帽、身著簑衣的身影站在船尾，俯身用力地將我拉上船。
「呼啊——咳咳！」一上船，我狼狽地趴在甲板上，劇烈地喘息著，海水順著我的衣服滴落，混合著寒意與恐懼。但還沒等我來得及說聲謝謝，我的目光落在了救命恩人身上，然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NuUyxvAW
我猛地瞪大雙眼。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uGS6XgX2
——她的左臂，是骨骸！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AeOQDkm2
月光與船燈交錯的光影下，她站在船尾，披著一件已經有些濕潤的簑衣，寬大的帽沿投下陰影，讓她的臉龐看不太清。但她伸出的左臂——從袖口滑落的瞬間，露出了森白的骨骼。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2XzFIvLR
「該不會……是我看錯了吧？」我瞠目結舌地盯著她的手臂，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只會讓我更確認那並非正常人該有的手臂。她枯瘦，森白，手指猶如鋒利的鉤爪，骨骼外露，看起來就像是從骷髏架上硬生生扯下來的一樣。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VI2z4kec
這可不是活人該擁有的手，她究竟是…？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X0u6Ndic
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恐懼如寒潮般從心底升起，讓我幾乎想立刻彈起來逃離她的身邊。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是「異常」的。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GmgJJ1ZE
但就在這時，她像是意識到自己的手臂暴露在眾人視線中，於是急忙用另一隻手拉起寬大的袖口，試圖掩蓋那段暴露的異樣肢體。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BmJkHE6p
然而，已經太遲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65vPPDKt
「她被感染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RL09s5us
有人驚叫，接著是連鎖反應的恐慌。人們紛紛後退，擠成一團，眼神裡充滿了恐懼與排斥。他們剛剛才從地獄般的長堤逃出來，現在又發現船上有一個疑似感染者的人，這簡直就像剛離開陷阱，下一秒就踏進了深淵。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EGoQNjQm
「我們不能帶著感染者！」
「快把她趕下船！」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6IQK2RUt
「丟掉她啊！不然她會咬人的！」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D4rbvF2U
但相信我，現在最害怕的人不是他們，而是我…現在就站在她旁邊。只要她失去理智，隨時都能對我發動攻擊。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nyIuhrdT
而被他們指責的那個人，那名蓑衣船伕，那名少女卻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繼續操縱船隻。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BVjkV62H
她沒有為自己辯解，沒有試圖說明什麼。她只是低垂著視線，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像是對這種場面早有預料，亦或是……已經習慣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0z6Ohgnb
這一刻，我的手還虛弱地抓著甲板，雙腳發軟，感受到木質表面的顫動——那是人們害怕得發抖的聲音。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iPhv2JBn
這……該怎麼辦？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Wfjq6HeJ
我知道，把她趕下去是最保險的選擇。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p8d5RYKW
她的左手並不正常，這點無需懷疑。雖然她現在還沒有攻擊任何人，但誰也無法保證，她會不會在下一秒失控。這場災難到底是什麼原理？感染者有沒有分等級？是否有人能保持意識？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yE9actmM
老實說，我也知道這些人的恐懼是合理的。現在的局勢容不得冒險，任何「異常」都該被立即處理。況且，這女人的樣子實在太像那些感染者了，別說其他人，我自己看到她的第一反應也是震驚和警惕。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24Ohb0Wx
但問題是——她救了我。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Zv0EC0kN
如果不是她，我現在已經在海裡餵魚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Kf4STOZC
但如果選擇站在她這邊…就是站在所有倖存者的對立面。老實講，我也贊同把她扔下船的這個決定，但人家好歹救了我，怎麼也得講幾句好話不是？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9rvXyYSE
「咳…等等！」當所有人都在抨擊她時，我咬牙開口，「雖然她這副模樣，但也沒攻擊人不是嗎？這說明她還是有理性的？」說完，我的心跳加快了幾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ML9laE7e
人群微微一頓，但很快便有人反駁：「那她咬人了怎麼辦？」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qhVjrmTH
「你能保證她不會咬人嗎？」
嗯——好問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JMqPSvBe
我當然沒辦法保證這女人不會突然暴起傷人，畢竟我對這該死的病毒一點了解都沒有。自然也無法保證她的狀態，更無法為她的行為負責。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PZnLpuMU
乾脆就這樣順著民意找階梯下吧？我動搖了，或者說從來沒堅定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b6JphaoE
然而，就在我幾乎要順從眾人的意思時，一個清晰而冷靜的聲音突然響起——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Db7vq1cN
「誰來開船？」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EabM5bvV
正當我以為討論已經結束時，沒想到突然有人附和起來說：「你們這幫蠢貨，把她趕下去之後，誰來開船？」她冷冷地掃視著那些鼓譟的乘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33wf8IZ0
我愣了一下，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名穿著那種深藍色老式軍裝的少女。她的衣領上繡著白黃色的紋飾，三角帽上插著一根紅色與一根白色的羽毛，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她筆直地站在船舷一側，雙手抱胸，雖然船上亂作一團，但她的神色仍舊從容得令人驚訝。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0ZfskYb7
所有人面面相覷，卻沒人敢開口。
「真是夠了。」軍裝少女冷哼一聲，往蓑衣少女的方向一指，「這是她的船，換句話說，是她救了你們。要下去也是你們該下去吧？」
此話一出，人群再次炸開了鍋，有人立刻跳出來反駁：「難道你要棄大家的安全於不顧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5ayTYsin
「那我現在就把這艘船買下來，總行了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XMCbGNx8
一個渾厚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YvSlwN6x
說話的是剛才那名中年男子，他的語氣十分自信，像是已經找到了完美的解決方案。他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口袋，露出一抹「看吧，問題迎刃而解」的笑容：「我做生意賺了不少錢，妳如果真的為大家著想，就把船靠岸走人吧！我們也不多為難妳。」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tUQ0C4H3
夜幕低垂，海風呼嘯，船隻駛入無垠的水面——這趟旅程，才剛剛開始。
買票能買到命嗎？
局勢瞬間變成了一場荒唐的所有權爭奪戰。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nYNn9uiF
我原本以為，這群人才剛剛從鬼門關前逃出來，應該會把「活著」擺在第一順位，但現在看來，某些人的優先級顯然不太一樣。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o02gzQRu
當那個穿著藍色制服、戴著羽毛三角帽的少女站出來，為那名簑衣女人辯護時，我確實有點驚訝。畢竟在這種節骨眼上，誰會願意幫一個「疑似感染者」說話？這樣做不僅是逆風，甚至可能會被這群恐慌的乘客一起推出去陪葬。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X9HKpRYF
但這少女不僅開口了，還站得理直氣壯，絲毫不畏懼那些惡狠狠盯著她的人。
然而，少女卻毫不退縮，雙手抱胸，冷哼一聲：「這是人家的船，換句話說，是她救了你們。要滾下去的話，應該是你們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FCuMAjhb
這話一出，眾人明顯愣了一下，但馬上就有人反應過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9xIa70kf
「難道你要棄大家的安全於不顧嗎？」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出聲抗議，語氣憤憤不平。他雙手抱胸，昂著下巴，一副吃定這少女的架勢，還特地壓低聲音，裝出一副替大家爭取權益的模樣。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6jhq6tBN
「那我現在就把這艘船買下來總行了吧？」男人冷哼一聲，語氣自信滿滿，「我做生意賺了不少錢，你如果真的為大家著想，就把船靠岸，讓我們自己來開。我們也不多為難你。」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FHfzjQl2
——要是她不賣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kEXKQYs1
我一時語塞，看著這場爭執，內心忍不住吐槽。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yWDOVxuY
這人真的以為自己還活在正常社會嗎？一場屍潮爆發，這座島八成已經完蛋了，現在唯一能離開這裡的船就在我們腳下，結果這貨還在想用「買」的方式來解決問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md8niBBd
從其他乘客的表情來看，他們大多站在這個男人這邊，雖然沒有像他那樣直接開口，但顯然也是默許了這套說法。畢竟相比起一個神秘的簑衣女人，一個有錢、有權勢的商人更容易讓人依賴。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LV4oXfRL
「這可不是金錢能解決的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mvZj6gDS
少女的臉色冷了下來，她顯然對這種「用錢收買一切」的態度感到厭惡，舉起手槍，語氣堅決：「我不同意！要說的話，我可是這裡唯一有買票的！」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pnBNtEns
不過商人不甘示弱，立刻掏出鼓鼓的錢包，激動地開始抽出一張張鈔票，瘋狂地揮舞：「我也可以買啊！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UTtdOeMb
「我們不要你的錢，你自己收起來吧！」少女冷冷地回絕。
「她又沒說不要！」商人見機不可失，馬上轉向簑衣女人，「船也不是你的，你讓她自己做決定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SmzWQ7fI
「誰會為了那幾張廢紙下船啊！」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DkQFsVIs
「你讓她說嘛！」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YXhW4VeX
船上的氣氛急速升溫，雙方的爭論逐漸升級，甚至開始有人躍躍欲試，想要逼簑衣女人自己做決定。而站在旁邊的我，雖然從道德上來說應該支持少女，但理智上不得不承認，商人的提議並非毫無道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ZF2XjPUd
畢竟，現在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不信任簑衣女人，而她身上還有著「感染」的嫌疑，在這種恐懼壓迫下，正常人會怎麼選擇幾乎不用想。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SZMTOoO1
這樣的場面……我看得頭皮發麻——無論她有沒有理，現在的氛圍都對她很不妙，要是我是她的話，大概會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自己直接下船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9v5vgBOU
趁著眾人安靜下來要讓蓑衣女做決定的空檔，我終於找到機會開口。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sqfPQuGL
「呃……那個……我想說的是……」
所有人的頭瞬間轉向我。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9k6HWntt
……糟了，壓力好大。
心臟比在長堤上奔跑時還要瘋狂地跳動，甚至讓我的呼吸有點停滯…不行，我得趕緊在失去意識前說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KliquPpE
「其實……我從剛剛就很在意一件事情。」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繼續說下去，「她的手變成那樣，也不是一兩天造成的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Ca2XCP1U
——死一般的寂靜。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029uQK8g
沒有任何人回應。
我……剛剛有說話吧？還是說我說得太小聲，大家沒聽清楚？亦或者——這話太過愚蠢，讓大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可是，這真的很奇怪吧？
變成白骨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可能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0MhdYx0b
這絕對不是一個剛剛被感染的人會有的模樣。感染者的變異通常是從皮膚潰爛、肌肉壞死開始，然後才逐漸演變成那些恐怖的喪屍形態……但這女人的左臂，已經是完全的骨骼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cLk2lFHN
而且，她不僅沒有攻擊過任何人，還可以說遠比現場絕大多數人冷靜。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AKY3aRqU
這一切，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我抬起頭，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有的人開始低聲交談，有的人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而那名中年男人的表情則從先前的得意轉為困惑。
她依舊站在船尾，背對著我們，手掌穩穩地握著船舵，彷彿完全沒有受到這場爭論的影響。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YIlrQiM7
再說一次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SObYDfwc
就在我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蠢話時，商人開口了：「沒錯，但是我們不能冒這個風險呀！沒人知道潛伏期有多長，對吧？」
感謝有人肯搭理我，不然我就先自行跳下船了。
本來還想反駁幾句，可就在話要出口的瞬間，腦中突然閃過某個新聞——狂牛症潛伏期可長達二十年。
……靠，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沒道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Z4RvBWer
於是，我乖乖把話吞了回去。
「算了，一個大男人膽量卻這麼小。我坐在她旁邊總行了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HQdjHb5k
少女突然輕哼一聲，然後身子一沉，直接坐在了我對面，雙手抱胸，擺出一副不屑的模樣。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BrecYL4f
商人見狀，雖然一臉不悅，但終究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悻悻然地坐回去，像是在等著我們自取滅亡。船上的其餘乘客，則硬是在這不大的木舟上擠出一道緩衝區，把我們三個隔離開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KhGy7eJd
我很清楚，他們之所以能夠縱容少女，只是因為她手上的武器而已。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maACpDSP
這下好了，我的左邊是充滿怨念的群眾，對面是心情極差的硬派少女，而右邊則是那個隨時可能變異的船伕，她的簑衣袖口偶爾晃動，裡面若隱若現的骨骸嚇得我冷汗直流。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W2H1Tfhb
——致命的壓迫感同時從三個方向襲來，簡直快讓人窒息。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5vHFgQx4
現在，我的對面，是心情明顯不佳的少女，她雙手交疊在胸前，半閉著眼，嘴裡嘟囔著：「真是一群膽小鬼……」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SVDxmSkK
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把我算在內，但我確實既不勇敢，也不聰慧，沒有運動細胞，毫無藝術天分，只是個連講話都會發抖的普通人而已。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FL7eWibP
甚至……可能比普通還要更糟。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PhZ5EAew
剛剛那句話，彷彿已經把我今天的詞彙量給消耗殆盡。現在的我，只能保持沉默，專注於如何不去直視右邊的船伕手臂，或者對面少女那滿是不耐煩的目光。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D96IvMOV
船搖搖晃晃地行駛，海浪不斷拍打著船身，在黑暗的水面上激起微光點點的漣漪。這艘載滿十幾個倖存者的小舟，在死寂的夜色中緩緩前行，四周除了偶爾的風聲與水聲，幾乎聽不見任何交談。
……這真是糟糕透頂的場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ypgn5IpQ
趁著這段空檔，我開始掃視船上的其他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83YNWX5B
大部分人應該和我一樣，只是剛好在機場附近亂晃，然後倒霉地被這場災難波及，最後被迫登船逃亡。這些人看起來都是普通的市民，有穿著休閒服的年輕男女，也有一些明顯是機場工作人員的家伙——制服還沒換下就匆匆上了船。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L8qHFuOk
然而，也有幾個人明顯和我們不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DGsNuZSt
首先，便是對面這名藍色軍服少女。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6v66cTN3
她端坐著，腰背筆直，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宇間流露出一絲不耐與冷漠，身上的軍服雖然乾淨整潔，造型審美上卻宛如是源自於舊時代的遺物：三角帽上點綴著精緻的黃色流蘇與黑邊，深藍色軍裝外套襯以白色袖口，內搭一件貼身的米色襯衫，鈕扣一字排開，規整而嚴謹、寬腰帶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更加修長挺拔。紅色裙擺下是一雙由上等皮革製成的黑色長靴，靴面光滑如鏡，將古典與威嚴融為一體，令人不禁屏息凝視。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MgYfzwaP
但比起她，我還在意的她身邊的另一個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I8XOw8pD
她穿著一件金黃色與黑色交錯的連身裙，衣料緊貼著腰身，勾勒出豐滿的身形。這種設計有點類似旗袍，但裙擺卻較為寬鬆，便於行動。白色斗篷披在肩上，隨著海風輕輕掀起，長長的金色袖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晃，而在她的雙腿之間，能夠明顯看到一柄太刀，被穩穩地夾在膝間。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hJbpTE58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她的神態——
悠然自得，絲毫不見慌張。
她沒有像其他乘客那樣害怕感染者，也沒有因為藍色軍服少女的強勢發言而插嘴，只是安靜地坐在船尾，單手撐著側臉，閉眼享受海風吹拂，彷彿這一切與她無關。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zeGD0t1b
燃燒的彼岸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V7jlQBcz
落日已逝，夜幕低垂，岸邊仍微微透著一絲昏暗的光。海面上，一艘小船拖著圈圈漣漪，平靜地駛向陸地。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8tFBlDtz
當船頭觸及泥沙，終於與陸地合而為一時，船上的倖存者們便迫不及待地站起來，魚貫而出，爭先恐後地踏上岸邊，彷彿只要再晚一秒，就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從身後追上。而登陸的這片區域與我們出發前的碼頭相比，顯得更加荒涼，沒有任何泊船設施，石灘上散落著被遺棄的行李、翻倒的貨物，以及一些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垃圾。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3DNBQ0du
我跟著下了船，回頭看向仍站在船尾的蓑衣船伕。她依舊沒有動作，手輕輕扶著船舵，仿佛這艘船才是她真正的歸屬。
「妳不下船嗎？」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o1nSUuaw
藍色軍服少女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期待。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LNo6nIUY
穿著藍色軍服的少女看向船伕，那名蓑衣女子依舊安靜地站在船尾，雙手穩穩地握著篙，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聽到這個問題，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軍裝少女皺起眉，試圖說服她，「現在我們需要力量對抗不死者，人手越多越好。」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ONt8jlxt
「妳不是沒有戰鬥力，留下來一起戰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YyowrfdQ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個能戰鬥的人都至關重要。
但蓑衣少女仍然沒有答應，只是再次默默地搖了搖頭，然後用篙一撐，船便無聲地向後滑去，背影隨著黑暗的潮水漸漸遠離碼頭，背影隱沒在朦朧的夜色之中。
她走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CFzeiIr2
我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她明明可以選擇留下，卻寧願獨自離開，或許是因為害怕被當作怪物，又或許……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旅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2KilQ4HX
「真是善良的孩子啊……」
我轉頭，看見那名穿著黃色旗袍的少女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遠去的船影上。她的聲音尖銳卻帶著成熟的韻味，身形矮小卻豐腴得不像是個孩子，尤其是腰部與胸口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矛盾，令人一時無法分辨她的年齡。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T49oXcsw
「這樣會吃虧的。」藍衣少女點頭認同，手指輕敲著腰間的槍套。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73ZbS2Hue
她的語氣帶著某種不滿與惋惜。
「內向的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啊，比如——」黃衣少女笑了一下，舉起太刀輕輕敲了敲肩膀，「我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3Mn1Zrh5
「妳？妳一點也不內向。」軍服少女冷冷地回道。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1nq9NhLuS
我默默看著遠去的船，心情複雜。
確實，她明知道露出那隻異常的手臂可能會被發現、可能會被排斥，卻依舊選擇救了我，然後又默默承受著所有人的敵意，最後連一個解釋都沒有，便選擇離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bmNVrmvt
或者說……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該」待在人群中。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LrWnGll2
她到底來自何方？又是什麼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fNkh54la
但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刻，因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JbVZUVgc
當我抬頭望向海的對岸時，倒映在水面的橙色光彩，已經不再是夕陽。
那是燃燒的人群。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xbkSbFO8
黑壓壓的屍體，在火光中扭動、翻滾，無聲地前進著，拖著燃燒的步伐，一步步向港口的起重機與集裝箱邁進。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T6RO3XqG
很快，這場地獄般的大火，也會延燒到這邊來。
「這裡與對岸是相連的，」軍服少女語氣嚴峻地說，「他們很快就會從陸路繞過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d9ybSISu
「走吧，時間所剩不多了。」黃衣少女輕輕拎起太刀，轉身邁步。
我們沒有時間悲傷，更沒有時間猶豫。
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活下去。
我們沒有時間再浪費，立刻朝著最近的避難點前進。人群在陰森恐怖的曠野間前行，最終抵達了座位於曠野之中的教堂。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BEEc94mN
這座教堂四周環繞著堅固的石牆，如同一座城堡般雄偉。站在高處能清楚地望見四周的荒野，雖然這種開放地形讓我們更容易暴露，但同樣也能提供極佳的視野，讓我們提前發現任何來襲的威脅。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SThMvloA
教堂內部比想像中要寬敞得多，幾道長桌貫穿大廳，兩側則是幾排長椅。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HOwjSLAJ
這座教堂大門半開，裡頭亮著微弱的燭光，空氣中彌漫著焚香的味道。當我們踏入其中時，發現這裡已經被來自四面八方的難民塞得滿滿當當，小孩在角落裡啜泣，老人低聲呢喃著禱告，壓抑的嗡嗡聲像是潮水般瀰漫在整座建築裡。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3jQ7LyLgS
「請安靜！請相信神，祂會保護我們！」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vn0Qa8OG
兩名修女站在人群中央，試圖維持秩序。年長的修女手持一本破舊的《聖經》，不斷地低聲誦讀，而年輕的修女則穿梭在人群間，為疲憊的人們分發水與食物。許多人跪在神像前低聲祈禱，也有一些人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彷彿失去了所有希望。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mS24wBmm
此時，較年長的修女迎了上來，詢問我們的來意。當她們得知不死大軍即將逼近的消息後，臉色微微一變，然後雙手合十，語氣堅定地對所有人說道——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T6bBWWr8
「禱告吧！神會拯救我們的。」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Ntg84kCH
她的話語在教堂裡迴盪，許多原本絕望的難民頓時跪了下來，低聲祈禱。
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商人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冷哼一聲：「我們現在需要的不是神，而是武器。」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3sHDEBgG
我忍不住點頭。光靠禱告，並不能對抗這些燃燒的屍潮。
年長的修女輕輕闔上《聖經》，神情莊重地回答：「我們的神，會引領我們走向光明。」
「庇護？看看外面那群怪物，妳還真覺得禱告有用？」商人冷笑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譏諷，「等那些東西爬到這裡的時候，妳打算用聖經砸死它們嗎？」
修女微微皺眉，最後嘆了口氣，轉向身旁的年輕修女，低聲道：「把那個木箱拿來吧。」
年輕修女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教堂角落。
那裡有兩名身穿綠色虎斑迷彩服的男女，他們手裡各持一根撬棍，正在警戒著周圍的動靜。當修女低聲向他們交代了幾句後，他們立刻行動起來，走到教堂內側的存放區，拖出了一個沉重的木製板條箱。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hkC2F9Mf
「這是被沖上岸後撿到的……我們不確定它裡面是什麼，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年輕修女說。
我和其他幾名生還者湊了上去，心臟瘋狂跳動。
如果這箱子裡裝的是食物，或許能多撐幾天；如果是藥品，那至少能給傷者一線生機……但如果裡面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那我們可能真的只能等死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TrIN9fWo
迷彩服男子二話不說，抬起撬棍，狠狠地將箱子的封釘撬開。木板應聲裂開，一股金屬與機油的味道迎面撲來——
「咔——」
箱子被撬開的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裡頭映入眼簾的，是漆黑發亮的金屬槍械，以及整齊排列的彈藥匣。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nCxAxRQz
「……G36突擊步槍。」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VblJfRKT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絕對派得上用場！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YJ1Sv92o
夜幕下的槍聲
黃衣少女微微一笑，手指輕輕劃過太刀的刀柄，語氣輕鬆：「現在，我們總算能來點有趣的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iBA4wBR0
而軍服少女則裝填著自己的手槍，拉動槍機，冰冷的機械聲響劃破沉寂的空氣。
戰爭，在黑夜中打響了。
G36步槍很快被分發下去，槍械的金屬觸感冰冷而沉重，像是一把賭上生死的武器。我低頭看著手中的槍械，指尖微微顫抖，這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握住這樣的東西，卻沒有絲毫時間讓我適應或思考。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P1P4qT73
站在我們面前的，是那對身穿綠色虎斑迷彩服的男女。他們站得筆直，神色冷峻，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軍人氣息。
「這槍很容易操作。」女軍人開口，語氣簡潔俐落，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處理日常事務。「保險開關在這裡，三個模式，記住短點射就好，別瘋狂扣著扳機浪費子彈。子彈上膛後，對準敵人，射擊，沒了。」
男軍人則補充道：「命中頭部，他們才會真正倒下。對這些不死者來說，其他地方中彈沒用。」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JEit7Jvc
隨著簡短的講解結束，每個人領到了三個彈匣，而沒有戰鬥能力的難民則被留在教堂內，繼續他們的祈禱。
祈禱能保佑他們嗎？我不知道。
但我們，即將到外頭對抗即將來襲的黑潮。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7brRMdJu
一隊剛組建而成的武裝民兵跟隨那名女士官走上教堂旁的石牆，試圖遠眺戰場——但這一看，卻讓我的胃狠狠地一縮。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Y4LVvIpi
黑色的人潮鋪天蓋地，像一片無盡的海嘯，密密麻麻地朝著這裡逼近。他們或許曾經是人類，但現在，他們只是眾多劃破黑夜的嘶啞嚎叫聲之一。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9K4znL2U
扭曲的身影在夜幕中蠕動，無數閃動的眼睛如同漫天星斗，在夜晚的陸地上閃爍不詳的幽光。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jGkKSD6p
他們可不會帶來幸福。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APnfKfSG
「深呼吸，」女士官說道，聲音冷靜得出奇，「別緊張，等他們進入射程再開火。」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xlj7R2Zp
但我的手指已經開始發冷，掌心滲出一絲冷汗。
不管怎麼看，這場戰鬥都不是人能贏的……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qdXfGH5e
「裝彈匣！」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ilfOtPjk
我緊張地裝上彈匣——
「預備！」
所有人幾乎是同時舉槍，我也不例外。
「開火！」
「喀噠。」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7SEhiCcy
我勾動扳機，什麼都沒發生。
「……？」
槍壞了？！
我連忙檢查了一遍，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把子彈上膛。
我暗罵了自己一聲，然後手忙腳亂地拉動槍機，重新架起步槍，透過瞄準鏡瞄準那些漸漸接近的怪物。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6fT5DjBE
「砰！」
第一發子彈飛出，打中了某個感染者的肩膀，但它只是晃了一下，然後繼續朝前奔跑。
「頭部！打頭！」有人大喊。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槍口，鎖定其中一個閃動著冷光的腦袋，然後扣下扳機——
「砰！」
感染者的頭顱猛然向後彎折，像是被一記重錘砸中，然後直直倒下。
……我擊中了。
瞄準鏡中的人不斷倒下，但我很清楚，就算每發子彈都能解決掉敵人我們也無法擊倒所有不死者。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uTLiyrzX
它們，太多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YpY157FO
彈匣內的子彈一發發消耗，直到我驚覺——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0tjOCAGL
我快沒彈藥了。
「該死……」我低聲咒罵，看向戰場。
我們的防線已經被突破了。
少數感染者已經接近教堂，踏上了石製的階梯，開始與我們的戰士短兵相接！槍枝在這種近距離戰鬥中變得難以施展，許多人已經拔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斧頭甚至棍棒，開始與這些怪物進行絕望的肉搏戰。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IKpVZj1Q
「擋不住了——！」
「快撤回教堂！」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P52d8mEQ
形勢已經變得岌岌可危，而我握緊手中的步槍，根本沒多加思考——得趁現在還來得及時突圍，在被屍群淹沒前回到教堂！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5wkfV2Zi
我深吸一口氣，避開或倒下，或尚在戰鬥的同伴，踉踉蹌蹌地走下台階，耳邊是槍聲、怒吼與不死者的嘶吼聲交織而成的混亂旋律。
可當我就快到教堂側門時，一隻腐爛的手臂猛然朝我撲來——
我條件反射地舉起槍托，用力砸向怪物的頭顱。
「砰！」
它的腦袋歪了一下，但仍然沒有完全倒下，我再度揮擊，這才讓它轟然倒地。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qpUK2IzT
然而，我的步槍也隨著這次揮擊滑落，滾到階梯下方的屍群中。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EzjWVOGp
「靠——」我沒時間去撿，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往教堂內衝去。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XgnbeWaR
現在的我，已經失去了武器。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YNdVTDJl
當我隻身衝回教堂，身後的石牆上仍然響起槍聲與慘叫，然而我們能撐多久，已經不再是我能掌控的事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ongrjs6Y
聖堂的奇蹟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jIlQEtu2
我氣喘吁吁地闖入教堂，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膛。
——好不容易，回來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aP2atkg0
教堂內部的蠟燭已經全部點亮，一排排橘黃的燭光搖曳，映照著一張張迷茫又虔誠的臉龐。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htqIdbrq
外界的地獄，與裡面的平靜，僅隔著一道木門。
空氣中充斥著低沉的禱告聲，聲音交錯，如潮水般起伏不斷。而在那之上，來自外頭的不死者嘶吼更是格外清晰，彷彿在黑暗的天幕上撕裂出一道道血紅的裂痕。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ugDOlhuK
「神啊……請拯救我們……」
難民們緊握雙手，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宛如等待神蹟降臨的羔羊。
但此時此刻，真正降臨的，並不是神蹟，而是絕望。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hq8IoQRy
「砰——！」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mLhEHPSb
外頭的呼喊聲越來越大，震得整座教堂都在共鳴。琉璃色的高窗劇烈振動，玻璃顫抖著，一下一下，像是承受不住這份壓力。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SYql0wVo
然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T2XgvsjE
窗戶一暗。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k2gpjX9v
「轟啦！」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V3svJXBN
彩色玻璃在下一秒爆裂成無數碎片。
「嘎啊啊啊——！」
不死者衝破阻礙，躍下！
黑色的影子從窗戶上方翻滾而下，鋒利的指甲抓住祭壇的雕塑，隨即張牙舞爪地撲向恐慌的人們！
尖叫聲響徹整座聖堂，信徒四散逃竄，祈禱的聲音變成驚恐的哭喊。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352bayr7
其中，一隻女性不死者鎖定了我眼前的一名孩童。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sXzMXBDA
我正準備拔腿狂奔，卻在視線一掃間，看到了一名孩童坐在椅子上，驚恐地看著高空中的怪物。
他大約只有五六歲，渾身顫抖，像是被嚇得無法動彈，純真的眼神裡倒映著那些猙獰不死者的身影。
「嗷啊——！」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jw4Vpefq
怪物的身體在空中翻轉，從吊燈上一躍而下，直撲向孩童！
我猶豫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XSVbRjBi
本能告訴我，這時候應該轉身逃跑，因為我已經沒有武器，也沒有任何勝算。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xVPdDIkV
但，也許是意識到已經無路可逃，也許是因為於心不忍，總之我猛地撲過去，搶在利爪之前用身體護住孩子。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nqRjf0jS
「嗷——！」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UP72jfRh
預想中的利爪沒有落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iFWqOihd
相反的，一道溫暖的橘光在我眼前閃爍，一瞬間，世界靜止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iZK7EdQ8
——一個立方體的結界，將我與不死者隔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z0DBUDtL
淡淡的橘光流動，如同液態的琉璃，在空氣中交織出一道道神聖的符文。
不只是我，整座教堂內，無數個立方體結界同時展開！
每一個人都被這神秘的光芒籠罩，不論是男人、女人、孩童。
我愕然地回頭，只見站在教堂中央的修女姊妹，手持聖經，正低聲吟誦著某種古老的咒語。
「這些修女……真的靠祈禱，保護了我們？」
祭壇前，那對修女姊妹站在燭光之下，身披長袍，雙手合十，口中吟誦著神秘的咒語。她們的神色依舊平靜，絲毫不受混亂影響，而那些曾經嗤之以鼻的倖存者們，此刻則睜大眼睛，無法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這不可能……」商人喃喃自語，雙拳緊握，一臉複雜。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oBclASij
不死者不斷用扭曲的四肢抓捎結界，殘留著黑色血漬的嘴角近在咫尺。而我，則拿起桌上的銀叉，準備趁這機會，給那隻不死者最後一擊。
然而，當我舉起叉子時——
「……神之庇護，將亡者與生者隔開，讓靈魂歸於靈魂，讓肉體歸於塵土。」
她們的聲充滿威嚴，如同鐘聲般迴盪在聖堂內部。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4ji8R3d8t
不死者的身體在教堂內微微顫抖，然後——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yFX6w6oR
他們的瞳孔……恢復了焦距。
「這……這是……」
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女性不死者。她剛才還是一隻發狂的怪物，嘴裡滿是尖牙，血肉模糊的臉上沒有半點人性。
但現在，她的神情漸漸變得……清醒。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Cbg4bsup
她的手顫抖著伸向自己的臉龐，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還存在於這個世界。
不只是她，所有的不死者，竟然都停了下來。
「……我……？」
「怎麼回事……」
驚愕與困惑的聲音此起彼落，這些剛才還嗜血的怪物，此刻卻像是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怔怔地望向彼此。
他們……恢復了理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KEhXoWj6
「神已回應了我們的祈禱。」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4caOqMBl
年長的修女微微一笑，語氣依舊溫柔：「神從不拋棄任何靈魂，即使是亡者。」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aXzufMpZ
不死者們仍然處於震驚之中，他們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已然腐爛的軀殼，無法理解這一切的變化。
而修女姊妹們則是再次合十雙手，輕輕吟誦出最後一句咒語。
「請入座吧——今晚的晚餐，將不再是人肉，而是共存的饗宴。」
那一瞬間，教堂內的氣氛從恐懼與混亂，轉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iZZO1icf
我依舊握著準備刺向怪物的醜陋臉龐的叉子，但這一切，已然變得不合時宜。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ocr3Sma0
因為，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已經不再是不死者，而是一群迷失在時間洪流中的人。
這座教堂，成為了死者與生者交匯的庇護所。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LKaulOit
「感謝神的恩典，讓迷失的羔羊回歸。」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幅景象，一時間完全說不出話來。
琉璃色的光芒照耀著教堂，每一個曾經徘徊在生死邊緣的人，如今都站在這片奇蹟之下。
那名女性不死者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仍殘留著乾涸的血漬，但她的瞳孔中已不再是野獸般的瘋狂，而是充滿了震驚與困惑。
「……我……」她的聲音乾澀，如同久未使用的琴弦，「我記得，我在逃跑，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GiIIilVm
她顫抖著後退一步，低聲呢喃：「不對，我是知道的。只是……我無法控制自己。」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pABcTMti
「被什麼操控了？」軍服少女冷冷地問。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1IHQiBGM
「某種力量……黑暗的……它就像在我們腦海裡低語，不斷告訴我們……去吞噬、去撕裂……我們不是死了，而是被束縛在這具不屬於自己的軀體裡……」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gl8idHRG
她抱著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我們無法停下來。」
她的話讓所有人不寒而慄，這代表那些不死者——至少一部分的他們——在吞噬人肉的同時仍保有意識。
這是何等可怕的詛咒？
但這番話也帶來了關鍵線索。
黃衣少女與軍服少女對視了一眼，顯然已經有了眉目。
「操控他們的力量不會無緣無故存在，既然能夠施加詛咒，那麼一定有源頭。」軍服少女沉聲道。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QbqczrDh
「如果我們能找到這個源頭，就能阻止它。」黃衣少女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刀刀柄，嘴角微微上揚，「而我剛好知道在哪裡。」
她抬起手指，指向遠方的城鎮。
「這場災難開始的地方——」
「那間旅館。」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HA70YjKk
討伐隊的誕生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y03dAd5x
「……所以，你們真的要主動去找BOSS嗎？」我乾笑了一下，覺得這個計畫聽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好主意。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kfcN38mU
但軍服少女已經開始整理裝備，黃衣少女則拔出了太刀，一副勢在必行的模樣。
「你們最好趁現在收拾乾淨，等它恢復力量後，就沒這麼好對付了。」黃衣少女的語氣輕快，但眼神卻格外銳利。
「而且這種東西，總得有人去收拾吧？」軍服少女冷冷地補充道。
我無語。
這兩人根本沒打算給我們拒絕的空間，其他人則因為剛才的奇蹟而深感無力，沒有人再提出異議。就這樣，一支臨時的討伐隊成形。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BXHPvSl1
——由我，修女妹妹，黃衣少女，軍服少女，還有一名手持雙劍的男子組成的五人小隊，準備直搗這場災難的源頭。
我嘆了口氣，心裡暗自祈禱。
這間旅館，位於鎮中心，從外觀來看曾經應該是個相當豪華的場所。但現在，它的窗戶破碎，門板歪斜，橄欖色的地毯上覆蓋著乾涸的血跡，氣味中混雜著腐敗與濃烈的霉味。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kHdHOYHj
「這裡曾經是我們發現第一具行屍的地方。」軍服少女邊走邊說，手指輕輕摩挲著牆上的刮痕，「而也是這裡……讓整個鎮子化為煉獄。」
空氣靜謐得讓人不安，燭火的微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極長，我握緊手上的簡陋武器，深怕下一秒會有什麼東西從角落爬出來。
然而，一路上都異常安靜。
安靜得……令人窒息。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btwK816D
我們小心翼翼地穿過大廳，沿著長廊往內部前進，終於在旅館最深處的一間房間內，找到了罪魁禍首。
那是一個肥碩無比的身影，幾乎將整間房間塞滿。
他蜷縮在地毯上，渾身腫脹，皮膚如同濕潤的泥土，身上纏繞著不明的黑色紋路。
當我們推開門時，他緩緩地轉過頭，一雙不該存在於人類身上的瞳孔凝視著我們。
「這下麻煩了。」黃衣少女低聲說，手已經按在了太刀上。
激戰！戰勝罪魁禍首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kClDQy2V
肥碩的怪物張開嘴，發出低沉的詭異咒語，房間內的陰影如潮水般湧動，扭曲成各種怪異的形態，朝我們襲來。
軍服少女拔槍射擊，修女妹妹開始吟唱驅魔咒語，劍士男子則與怪物的影子短兵相接，而黃衣少女……她幾乎是閃電般衝了上去，太刀劃破空氣，帶著淩厲的刀光斬向怪物的身軀。
「快點解決它！它在吸收周圍的能量！」軍服少女喊道。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CKS0FmgS
我則是……
呃，努力確保自己不會死得太快。
在用完所有子彈後，我試圖砸了幾下桌上的燭台，甚至用餐具刺了刺怪物的肉堆，當然，這並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PEhTYxOk
戰鬥持續了一段時間，在不斷的攻擊與咒語的對抗下，怪物開始發出痛苦的哀嚎，最後，黃衣少女找到破綻，一刀斬下怪物的頭顱。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h5CfgmcD
「呼……終於搞定了。」她甩了甩刀上的黑血，語氣雖然輕鬆，但明顯也累壞了。
我則是半跪在地上，氣喘吁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活了下來。
「嘿，你最後那一下還挺有氣勢的。」劍士男子笑道。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1Ovc3WHl
「……你說的是我用叉子刺他的腳嗎？」我無奈地回應。
「沒錯，戰術性騷擾也是戰術的一環。」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xZfEoRoH
我無語，決定懶得反駁。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la1OZwRk
而在這場激戰過後，我們這支臨時討伐隊在走廊上閒聊著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3e1EFync
我睜開眼，感覺卻像閉上了眼睛。我穿越到了一個沒有魔法、沒有刀槍，一個平靜又無聊的日子中。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huFmcgw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