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五日情——一個同人作家與兩名JK coser的故事 - 10.重來的第五天(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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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獨有的悶熱空氣，電車經過的刺耳聲音，一如以往的街道，一個人影正在行人道上飛舞著。雜亂無章的呼吸，身體從血液中擠出用以降低體溫的水份，汽車駛過時吹來的風塵不留情地拍打在我身上。

　　我正在趕往醫院的途中，不久之前還一直被無視著的手機再次地響起，而我這次毫不猶豫地接聽了。

　　「對不……」

　　「你在哪裡了！」

　　電話中玲子焦急的聲線打斷了我的道歉。

　　「我在途中……醫院的……」

　　正在高速移動著的我，因為氧氣不足只能說出斷斷續續的句子。但玲子也對此沒有多加理會，單純的在理解我的話語之後作出回應。

　　「那我在醫院大堂等你！」

　　然後單方面的中斷了對話。玲子的語氣中沒有追究，也沒有責備，只是在傳達指示。可是這並沒有使我感到輕鬆，相反，這是最壞的情況！

　　五分鐘後我到達了醫院，發現玲子已經在大堂等著我了。我們會合了之後她就急不及待開始帶路，而我也一邊平復自己的呼吸一邊跟隨在比平常要沉靜的玲子背後。然後在我們進入電梯後，我總算是調整好呼吸的問道。

　　「她怎麼了？不會是手術失敗了吧！」

　　「手術是成功了，但是……」

　　玲子的態度不禁讓我想到最壞的情況去，可是她的回答卻停在這裡，讓我心中更是著急。但我明白要是沙耶真的出了什麼事，玲子的心情也絕不會好過。所以我忍住了想要吐出的話語，並沒有再追問下去。

　　電梯門的打開打破了沉默，我再次隨著玲子走到與昨天不同的，沙耶的房間外面。我在房門打開的瞬間向內張望，只看到大概是躺著手術後的沙耶的病床一角，以及理所當然也在裡面的朝倉夫婦。然後也理所當然地，我不被朝倉先生所歡迎。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冰冷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就像眼前突然出現一道冰壁一樣，令我們就這樣地停住腳步。聽他的話語是在質問著為我帶路的玲子。

　　「朝倉叔叔，這個……他……」

　　「我問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玲子試著想解釋，然而冰冷的話語瞬間爆發成熊熊烈火的怒吼，讓玲子也不禁為之一震的停下了說話。就在這時候，朝倉太太把手放在朝倉先生的肩膀上，無聲的搖了搖頭。朝倉先生不知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還是顧慮到太太的意思，別過臉的收起了訓斥的氣場，但房間中依然充斥著不悅的味道。

　　像是想驅散這氣氛的朝倉太太走到了門前牽起了玲子的手，滿臉溫柔地說。

　　「辛苦妳了，玲子。進來吧！黑川先生也是。」

　　總算得到入境許可的我們步入了房間，這時我才看到被眾多儀器圍繞並連接著的，昏迷不醒的沙耶。終於我忍不住心裡的焦躁情緒，向朝倉太太詢問沙耶的情況。

　　只見朝倉太太露出疲倦的微笑，回答著我的問題。

　　「沙耶的手術成功了，但是手術期間因為出血過多，心臟一度停止了跳動。醫生說還不清楚這對她的腦部做成怎樣的影響，所以有可能會就這樣的沉睡下去。」

　　「一群庸醫！」

　　解釋到這裡朝倉先生憤然地插話，讓朝倉太太回頭向丈夫笑了笑安撫他的情緒。雖然大概的情況我已經理解了，但最重要的事情還不知道。所以我乘著這空檔再次問道。

　　「那沙耶醒來的可能性呢？」

　　然而卻沒有人回答我這問題。玲子像是逃避的低下了頭，朝倉先生難過地握緊拳頭，朝倉太太也只是無言地搖著頭。雖然沒人正面說出答案，但各自都用著自己的方式表達著答案。

　　然後朝倉太太拿出了一本十分熟悉，本應屬於我的筆記本，並把它交到我的面前。

　　「這是沙耶在手術前最後看過的東西，在裡面的最後一頁，她留下了大概是給你們的話語。」

　　你們？

　　聽到這個詞，玲子不禁跟我面面相覷。我從朝倉太太手上接過筆記本並迅速地翻閱。內裡全是記載著我創作劇情時的點子，因為我很清楚內裡的東西，所以很快的找到了沙耶留言的地方。但沙耶的留言只有那麼的一句。

　　『請原諒我！一葉、玲子！對不起！請原諒我這個最大的騙子。』

　　我和玲子都看著這句不明所以的留言，思考著它的含意，但自然得不到答案。這句的意思是沙耶還有事情欺騙著我們，但這是不可能的，難道還有什麼比患病之外更嚴重的東西嗎？不可能會有！

　　我用眼神詢問著玲子，但她大概也和我一樣，完全地不得其意。但即使如此，我要做的事……或者說是我能做的事，我應該做的事也不會改變。

　　因為我跟她約定了。

　　「朝倉太太，我可以跟她說說話嗎？」

　　「當然……」

　　「不可以！」

　　光是我的存在就已經忍耐到極限的朝倉先生，站起來絕情的反對著我的要求。但朝倉太太再次制止了朝倉先生，並說服了他。

　　「不可以！讓他進來已經是我的最大讓步！我說過不會再給他跟沙耶接觸的！」

　　「親愛的！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先讓沙耶醒過來嗎？難道你就覺得即使沙耶一直睡下去也可以嗎？即使是再微小的希望我們不是都應該去嘗試嗎？」

　　被說得反駁不了的朝倉先生再次氣沖沖地坐回椅中，沉默地別過臉不去看我。意識到已經得到默許的我禮貌性地向朝倉夫婦鞠躬行禮，然後慢慢地走到沙耶的床前。

　　微小的希望……

　　確實是呢，我只是如此微小的人物。在你們的眼中我就如同是居住在自己幻想世界的井底之蛙，把井口的那片名為『夢想』的天空當作是世界的全部。但是其實每人也都當過井底之蛙，每人的孩童時代都曾擁有過只屬於自己的那片天。只是往往隨著成長，因為知曉了世界的廣闊而失去再次仰望天空的閒情。正因為這樣，成長後依然擁有夢想的人才會顯得份外耀眼，沒有被遺失的天空才會顯得格外珍貴。

　　天空的價值對只會望著地面過活的人是不可能明白的。

　　我居高臨下看著昏迷中的沙耶，腦海中不禁浮現著我們在第三天同人展中上演的那一幕。只是我很清楚現在不是在演戲。

　　「沙耶？」

　　我嘗試呼喊著她的名字，但她當然沒能像劇情中的這麼就醒過來。

　　「沙耶？聽得見嗎？我來了喔？」

　　我再三地呼喊著，但她依然毫無反應。所以我只好開始自說自話起來。

　　「對不起！沙耶，我在手術前明明說了那樣無視著妳立場的話，自己卻連一個小小的障礙也跨不過。我沒能靠自己的能力把作品賣光，對不起！」

　　接著我從衣袋中拿出我特意回家帶過來的東西——一個裝珠飾品用的粉紅色盒子。我打開盒子，把內裡的東西展示在沙耶閉上的眼前，繼續說道。

　　「雖然這次我沒能證明到什麼也沒能改變些什麼，但我跟妳的約定我從來沒有忘記。我答應過妳的總有一天會做到！所以……」

　　我把那東西從盒子裡拔出來，然後放在沙耶的手心之中。

　　「這枚代表我們因緣的戒指，我先把它交給妳。讓我實現了承諾之後，再親手為妳戴上。妳說好嗎？」

　　我讓沙耶的手包覆著戒指，接著我雙手也這樣的包在外面，然後像是要從中注入力量般的緊握。我觀察著沙耶的反應，雖然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是我還沒有放棄。

　　我伸手輕輕撥開落在沙耶臉上的凌亂髮絲，撫摸著她因為失血過多而毫無血色，蒼白的臉。同時我的耳邊傳來了躁動的聲音，讓我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必須快捷的而且一氣呵成。

　　我身體靠前，在沙耶的額頭吻了下去。把所有未能用口說出來的話語以及心意透過嘴唇直接向她的腦袋傳達。

　　然後慢了一步的反對聲音在下一秒鐘爆裂了開來。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在聲音響起的瞬間，我的身體被人從後方猛烈拉扯，力度大得令我整個人倒向後的撞向牆壁，背脊因為遭受衝擊而麻痺。當我意識到自己發生何事的時候，只見到怒氣沖沖喊著「出去！給我出去！」，想要撲過來的朝倉先生，以及為了阻止他而糾纏著的朝倉太太和玲子。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知道我已經沒有在這房間再留下去的可能。而且我能做的事也已經做完了，讓我再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並不存在。所以我一言不發地慢慢走到門前準備離開。

　　房間內寂靜得只剩下我的腳步聲，視線大概也正集中在我的身上吧？在離開之前，我回頭望向背後的眾人。朝倉先生充滿殺意的怒視，朝倉太太夾雜歉意的催促，玲子不知應該怎麼辦的慌張神色，以及沙耶那微微舉起的右手。

　　剎那間我被眼前的奇蹟震撼了臉容，而發現並理解到其中意思的眾人馬上回頭望向沙耶。一時間房內箭拔弩張的氣氛被打散於無形。

　　我們各自的圍在沙耶的床邊，只見她眼睛微張，但眼神依然飄浮不定。朝倉太太抓住那微微舉起的手，不停的呼喊著她的名字。

　　不久之後，她的眼神終於變得清澈。她像是努力理解現況的，掃視著一個接一個的臉孔。然後她向跟她對上視線的臉孔像是確認般叫出各人的稱呼。

　　「爸爸、媽媽、玲子……」

　　接著視線來到我的臉上，但是我的名字遲遲沒有被叫喊，反而令沙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這時我內心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而她彷彿正要應驗這個預感的開口說道。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您是醫生嗎？」

　　這問題我回答不了。

　　當下我感到晴天霹靂，而沙耶像是不忍看到現在這表情的我似的快速的切開了視線。我雙腳無力的退開了幾步，難以置信的望向四周。朝倉先生正忙著打電話叫來醫生，朝倉太太正和剛醒來的沙耶談話，只剩下玲子用著一副快哭的心痛眼神看著我。

　　不、不可能的……難道沙耶她……只把我忘記了嗎？

　　我的世界像是突然間變得灰暗。我腳步浮游地再次後退，遠離著沙耶，遠離著圍繞著沙耶的人群，遠離著讓我希望破滅的結局。沙耶的視線沒有再望向過我，取而代之的是玲子從不間斷的目光。

　　這時朝倉先生收起了電話，向朝倉太太說了幾句就離開房間前往通知護士。在經過我身旁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說著。

　　「無關人士就請出去吧！」

　　這一句如同在快要斷裂的繩線上再加上額外的重量，輕易地令我精神崩潰。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以這樣！！

　　太奇怪了！我們明明只相處了五天，但感覺就像是經過了五年。我明明應該對沙耶沒投入太多的感情，但為什麼現在我的內心會這麼痛？

　　我像是要逃離眼前所有事物似的拔足狂奔。但當我只離開了房間，在走廊還沒跑幾步，有人從背後追上並抱緊了我。讓我就停在那裡的一動不動。

　　「對不起……」

　　像是代替著沙耶的道歉，玲子抱著我邊哭邊說著。我雙手無力地試著扳開玲子的手，但只試了幾下就放棄了。因為我已經被想要逃離的事物給追上，內心再也承受不住疼痛。我像是被哭泣著的玲子所感染，眼淚也不受控制的，如同洪水般洶湧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

　　玲子還是不停止地重複著道歉。而我也只是沉默著的，一邊忍受著內心的黑色情感，一邊接受著沒道理接受的玲子的溫柔。就這樣，兩人持續著抱與被抱的姿態僵立在地，直到眼淚流乾為止。

　　在心底的情感被清掃一空之後，背後的微溫讓我頓然覺悟。即使我的存在被沙耶忘記，依然有人記得我們的過去。而這個人捨棄了剛剛蘇醒的友人，來到了我的身後。這樣的她，現在又是帶著怎麼樣的心情？她的感受是否跟我的相同？我並不知道。

　　人，不可能完全了解另一個人。更何況是認識不過五天的我們！這道理我明明是知道的，然而為什麽還是會犯錯？明明是如此，卻擅自地走進我的內心……對於這樣一個的混帳傢伙，我大概一生也不能忘記吧。

　　從這天起，我再沒見過沙耶，與玲子也只是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聯絡。事後我向玲子打聽，沙耶康復進度良好，但不知為何只要是關於我的事她也全無印象。無論是那個星期間發生的事，還是更之前的事……

　　而我也為了得到朝倉夫婦的認同而努力『工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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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在同樣的地方正舉辦著同人展。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天意弄人，我這次被分配的攤位位置跟上年一模一樣。但是有一點跟上年不同，這次的我準備充足。

　　在完成攤位佈置之後，我跟今年也來參加同人展的，上年對我多加照顧的作者前輩打著招呼。

　　「辛苦了！你這小子看來有點長進了喔？」

　　「辛苦了！怎會呢，這也是多虧你上年的照顧了。」

　　他看著我身後的攤位，笑容滿臉的說著，突然他用著打探的口氣問道。

　　「是說！今年你也準備了什麼劇場嗎？別做太過分喔，不然我的作品可賣不出去啦！」

　　「不、不會啦……」

　　被人無意間的戳到痛處，我只好苦笑著回應過去。但就在這時，他像是發現什麼似的誇張的笑笑，口中痛苦的呢喃著。

　　「不好！看來女主角來了……啊，所以請手下留情喔！」

　　他雙手合十的做著拜託的手勢，同時離開了去。而替補上他的空隙的，是令人懷念的，打扮成熊野的島田玲子。當然，我沒看漏正躲在她身後，比以前明顯變得怕生了的，作私服打扮的朝倉沙耶。

　　「一葉！」

　　一年不見的玲子發現了我，誇張地揮舞著雙手，口中呼喊著我的名字。我輕輕地揮回去，但視線從未在沙耶的身上中斷。

　　當她們來到我的面前時，玲子對我欣然的一笑，然後開始為身後的沙耶進行著介紹。

　　「這位是我的朋友，朝倉沙耶。然後這位是我的合作人，黑川一葉。」

　　「你好！」

　　「您好！初次見面！」

　　我們在打招呼的同時我注意到沙耶糸在頸上的，用項鍊穿著當成掛飾的東西。可能是我的目光太過熱烈，沙耶不安地退開了身子。

　　「啊……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有點在意，這個是……」

　　發現自己被警戒著的我馬上解釋，並指著那枚掛在沙耶頸上的戒指說道。

　　「這個是……玲子跟我說這是我很重要的東西，要我好好保管著。所以我就這樣地穿起來戴在身上了。」

　　「喔……是嗎。謝謝。」

　　「不、不用謝我喔！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明白了來龍去脈之後，我向玲子投向感謝的眼神。而玲子不知為何竟然有點害羞得不知所措，扭捏了一下之後說道。但眼尾卻有意無意地留意著沙耶的表情。

　　但我實在看不慣這樣的玲子，忍不住的就吐槽道。

　　「妳這什麼反應啦？很噁心啦！」

　　「你說什麼！你有種再說一次！」

　　惱羞成怒的玲子一邊大叫著一邊追打著我。看到我們如此戲耍的沙耶，嘴角泛起了一絲懷念但哀傷的微笑。但這微笑並沒有映進任何人的眼裡，只是隨著人群的移動沖散在時間的洪流之中。

　　「這下子總算是公平了吧……」

　　就在此時，某人正用著她那有如銀鈴般的聲線，透過廣播為這場同人會進行著開幕致詞。意識到同人會快要開始的我們停下了打鬧，不約而同地望向還在遠處站著的沙耶。

　　「沙耶！別呆在那裡了！快過來坐下吧！」

　　「喔！來了！」

　　來自好友的呼喊，沙耶迅速地回應著。

　　就在沙耶走向我們的同時，跟之前相同的，又有點不一樣的同人展；跟之前不同的，但又有哪點沒有改變的劇場。

　　即將要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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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來的第五天(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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