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宇直再笑不出來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0ersVg0h
他和曹軒合、曹宇帆還有他女友,在公路上急速行駛,於一個鐘頭後抵達北楠市立醫院急診室,找到了那兩名負責看護魏寧的人,紛紛停在了手術室門口。
曹宇直紅著眼拉過其中一人的衣襟,咬著牙問:「到底怎麼回事?!」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XMKkdki73
曹宇帆連忙拉開曹宇直,「冷靜點宇直!」
那人第一次見到曹軒合,看見他嚴肅又帶著慍怒的臉,嚇得牙關直打顫,說:「就、就魏先生從咖啡廳走出來,沒多久就從巷弄衝出一台車......我來不及叫他他就.....」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U7V6YFjOG
曹宇直冷眼看著他,隨後將目光轉向亮著紅燈的手術中三個字上,遲遲回不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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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宇直愣愣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看著無數醫師護士皺著眉神色慌張地進進出出,體溫隨之一點點下降,心臟也隨之一點點犯涼,血液好似就在這刻被抽空,留下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IiWzti15R
顫抖的手不像是自己的,渾身發麻得厲害,腦中空無一物,他甚至在母親離世也不曾如此痛苦,他甚至在小童自殺時也不曾如此慌張無措。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IzWIfuH8
怎麼辦。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uqXiMnbQL
我能怎麼辦。
許久,他顫抖地拿出手機,點開了五人群,打了串字。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40x3RleIL
宇:魏寧被車撞了,人在北楠市市立醫院急診室......剛剛發了病危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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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宇直看著魏寧帶著血跡、停宕畫面不停閃爍著的手機,上頭是他尚未發出的訊息,寫著:「我下班了,剛要回去,晚餐我想吃火......」他的話沒有打完,沒來得及按傳送,但曹宇直知道,魏寧今天也想吃火鍋......想和自己一起吃火鍋,如他往常心情愉快的每個日夜。
手術時間已經過了五個多小時,中間發了兩次病危通知,每一次都把曹宇直顫抖的心狠狠吊起,再用力摔落,如此循環反覆,內裡的他早已碎得不成人樣。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X2e7NiCII
第六個小時,江謀仁和杜弗趕到了。半個小時後,吳威趕到了。第七個小時,童天和顧嚴明到了,帶著兩支影片,以及一份文件。
顧嚴明走到精神恍惚的曹宇直面前蹲下,低聲說:「小直,監視器畫面調出來了,還有關於車主的相關訊息,去看看?」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37HA8eCl1
曹宇直睜著佈滿血絲的眼,先是深深看了一眼手術室,這才緩緩轉過頭,低聲說:「好。」
第一支影片拍到的是魏寧走經過巷口,隨後巷弄裡衝出一輛速度不慢的轎車,他便整個人被撞地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多圈,曹宇直不敢去數,只消這一幕就已經讓他淚流滿面。而後負責看住魏寧的兩人從不同角落竄出打了電話,地上那人一動不動,從他身下洇出一大片鮮血,就好像死了一樣。那碎裂的手機螢幕,和現下曹宇直的心境相仿。
第二支影片則是從巷子那側拍的,巷子平時極少人,一輛車停在那也不會擋到路,從監視器裡只能看到模糊的一角,恰巧能將駕駛座的人影收入眼底。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0irQi3Okc
只見他似乎接了通電話,而後油門猛踩,出巷口的瞬間「恰巧」撞飛魏寧,揚長而去。中間沒有半點停頓,就像是蓄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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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宇直怔怔地看著,身後三人伸手拍上他顫抖的肩膀,他終於再忍不住情緒,崩潰似的大哭,聲嘶力竭地低吼,最終抬起冰涼到犯疼的手一把掀翻了身側的桌子,將腦袋埋在雙腿間,不可自控地渾身顫慄起來。
曹宇直過了近半小時才終於冷靜下來,顧嚴明和童天、曹軒合站在不遠處,童天看著曹宇直終於抬頭,才說:「是輛套牌車,目前無法追蹤到,他很巧妙地避過許多監視器。」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cQunthurr
「......蓄意?」曹宇直抬起眼,淚水甚至尚未止住,眼裡的絕望已經將他變得不再像他,他只是個被掏空了心的提線木偶。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jSjAYX5pT
生機轉瞬就被湮滅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75G0EznI0
三人艱難地點頭,再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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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宇直用力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朝手術室門口走去,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他哀愴的雙眸直直盯著手術室不肯放,長指摩挲著魏寧那早已碎裂了屏幕,卻仍當機在訊息發送畫面的手機,像是想在上頭的血跡尋找那人留下的餘溫。但什麼也沒有,冰涼得刺骨。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BY5jYbfA3
心臟被擰出血,他在煎熬裡被自責湮沒,也在這刻他才清晰感受到心愛之人面臨死亡的心情,就如同當年魏寧見他媽媽死了一樣。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JEiMZAU9k
痛得想死。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xLmCc3QEz
急迫地想替他承受一切。
沒有人不知道他此刻心情是如何,有懊悔、有愧疚、有惶惶不安、有剝床及膚的沉痛與悲哀、更有對未知的深深絕望。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YmXHoZjWJ
他沒想過原來活著也能這般艱難,為什麼要把他一個人扔下回家?為什麼就放得下心讓他一人留在此地?又為什麼要讓他受到如此多的磨難?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tyRIrylfm
魏寧只是想好好活著,上天又為什麼待他如此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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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大門敞開,醫生的吼聲徹底刺進曹宇直耳膜,腦袋裡繃緊的神經在那一刻轟然碎裂,「病人沒有呼吸心跳!快!準備電擊!」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qljJFbn1x
空洞的腦袋讓曹宇直看著醫生與護士張嘴吼著,但一陣陣的耳鳴讓他聽不見旁人的聲音,暈眩感讓他覺得意識都快被抽離了。
「......快!」那些聲音再無法竄入曹宇直的腦袋,他茫然地站起身,怔怔地望著手術門再次關上之前,手術室裡病床上的人彈起、落下,就像是一條砧板上的魚,在做臨死前毫無作用的掙扎。就像拿起了一把刀,把曹宇直捅進無底的深淵裡,不得超生。
心理的那道光明就在這刻熄滅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rjQ3Fe5Ha
什麼也沒有剩下。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Ssl2s75us
心跳也像是停了一樣,痛不欲生。
他猛地衝上前,胳膊被眼明手快的杜弗三人拉住,卻絲毫阻止不了他意識消失前歇斯底里顫抖的吶喊與嘶吼:「魏寧!魏寧你給我醒來!我帶你回家!!!家裡還有我啊魏寧......你別丟下我!!別丟下我跑了!!!!」
八個半小時前,咖啡廳門口。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dv0z55Q2N
魏寧微微勾著嘴角,與換班的人打了招呼,拿出手機打字。他走了幾步拐了彎,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傳出,耳邊傳來不知道誰焦急的怒喊,但他沒聽清。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xRvEz9xRv
他轉過頭,看著車輛在眼中放大,於他噴出去的前一秒,他看清了副駕駛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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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42RE984N
魏寧昏沈的意識無法分辨發生了什麼,他感覺到身上似乎有液體在不可控制地向外淌,體溫在一點點流失,但他沒有感覺到痛。
啊,車禍。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S0QDmWLHS
他疲倦地睜了睜眼簾,但睜不開。
宇直......會難過的。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biVQJoGa9
那是魏寧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意識彷彿脫離了現世。
魏寧回到了幼稚園時期的模樣,小巧的臉蛋上有著點嬰兒肥,笑起來的模樣傻氣又可愛,左手被溫柔顧家的媽媽牽著,右手被和藹高大的爸爸拉著,脖子上還掛著新買的吹泡泡機,走進了公寓。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qZRm27jA2
他們慢慢爬著樓,小魏寧努力地走,媽媽就在一旁替他加油,那時樓梯間的牆面剛粉刷好,尚有些刺鼻的氣味,小魏寧並不喜歡,總是皺著小小的鼻子,想早點回到家裡。
終於走到四樓,看到有人從門中走出,小魏寧開心地喊:「爺爺奶奶好!小寧今天又有新禮物了!你們看!」小魏寧掙開牽著的手,捧起胸前的吹泡泡機,將泡泡吹在老奶奶身上,笑著炫耀他的新玩具。
媽媽輕輕拍掉他搗蛋的手,細聲罵:「小寧不可以這樣,不禮貌!」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OoTI8SaKv
老奶奶笑著摸摸他渾圓的腦袋,說:「小男孩調皮點正常。」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jfAQvWFIm
爸爸抱起小魏寧,走上了五樓,媽媽開了門,三人進了屋。媽媽煮了一桌子好菜,魏寧吃著喜歡的苦瓜和羊肉,笑著說今天媽媽煮的菜比昨天又更好吃了。
媽媽總是說他嘴甜,和他爸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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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魏寧上了小學一年級。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ewrPSJB49
記憶中的樓梯間,粉刷的牆壁有些泛黃,留下了一點點陰濕的痕跡,偷工減料的牆面防水層並沒有做好。
小魏寧被媽媽拉著上樓,走進家裡時飯菜早已備好,媽媽讓他洗了手,遞上碗筷後坐好了,小魏寧便扯著甜甜的嗓,問:「媽媽,爸爸今天也不一起吃晚餐嗎?」
媽媽愣了愣,隨後嘴角勾起牽強的笑容,揉了揉魏寧的頭頂,說:「嗯,爸爸加班。」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cO7KMWQA6
小魏寧不太高興地癟嘴,嘟囔著:「可是小寧今天生日,爸爸為什麼還是不回來?」
媽媽眼底泛紅,但小魏寧沒有瞧見,「爸爸沒辦法,工作忙,小寧要乖乖的,這樣爸爸才會帶禮物回來。」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frM9MrsPS
小魏寧眉頭稍展,用力點了點頭,笑著說:「好,小寧會乖乖,爸爸去年答應我要買小汽車的!」
但今年生日爸爸沒有回家,更沒有任何禮物。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uZaK9ZRGX
他和媽媽坐在餐桌前,對著生日蛋糕許了再平常不過的願望,帶著再平凡不過的希冀。
「我的第一個願望,希望爸爸和媽媽永遠健康。」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fq2Alo0UQ
「我的第二個願望,希望以後成為和媽媽一樣的獸醫。」
第三個願望,小魏寧在心裡鄭重地祈願,希望往後的每一年生日爸爸都能出席,帶著新的禮物一起。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CBKnUYVB
但這個願望再沒有實現過。
§落花的碎嘴時間§
無良作者保證這是本部作品最後的大刀了。
老實說落花寫這裡又爆哭了呢。 ((掩面
★已開通章節回饋表單。
★第三卷結尾活動出來囉!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atoF3s6hh
活動至2021/10/13(三)完結篇止,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kwly9Vgb0
詳情請見連結,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bw3eclOlf
密碼為第三卷上傳日20210823,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ZPFNRaYwz
填寫問卷便有機會成為決定番外內容的幸運兒唷ヽ(✿゚▽゚)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