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翼的墮天使 - #14第七章真心話

　　「訂婚是一回事，說出妳的心意也是一回事。」

　　莉希婭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著：「訂婚並不是妳想要的，那只是聯姻，無關感情，但妳為何不拒絕？因為那個家族幫了你家人的事業？但這又關妳什麼事？」

　　莉希婭狠狠得瞪向胡桃，繼續說著：「他們並無幫過妳，只是幫助了妳家人，妳只是被利用的那一個。妳從小一直都當個乖乖牌沒有闖禍，但這一次，妳確定還要繼續當個籠中鳥嗎？」

　　朴冬秀似乎聽懂了莉希婭的話，也看懂了她為何要玩這種遊戲。因為她希望他們能夠依照自己的心意所行動，而不是聽從家人彷彿傀儡般無意義的做事，因為限制而無法大膽說出自己的心意。

　　莉希婭要的只是不希望他們在心中留有遺憾，就像莉希婭一樣…？

　　朴冬秀在此時瞬間恍然大悟，莉希婭的心意是什麼？當初為何要吻向身為天使的朴冬秀？

　　不就是因為莉希婭愛著朴冬秀嗎？

　　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到，一個人不可能會為了相識不久，只是救了自己幾次，雖然也因為救了莉希婭而亡，但不可能這麼乾脆就捨棄人類身份變為墮天使，而且還尋找朴冬秀三百年。

　　朴冬秀有些難以置信但心中又莫名的開心，為什麼開心？因為他也愛著莉希婭？

　　朴冬秀又陷入思考，他不懂這到底是身為天使的朴冬秀的情感，還是身為人類的他的感情？

　　這件事他決定以後再想，不然再思考下去腦袋會爆炸。

　　胡桃始終處於沉默，已經過了一分鐘，胡桃還是低著頭不肯說話。

　　謝昂完全不知道胡桃有這種處境，明明是當了很久的青梅竹馬，但從來都沒有好好了解胡桃的過去，他覺得很不甘心。

　　「我知道了。」

　　胡桃抬起頭，表情害羞的說著：「我…確實，喜歡他。」

　　「真的？！」

　　謝昂欣喜若狂，迅速握起胡桃的雙手，一臉開心的說著。

　　「啊！你別碰我！」

　　胡桃甩開謝昂的手，站起身，走到梁祤稀與莉希婭中間坐著，視線完全不看謝昂，但臉龐通紅著。

　　只見謝昂傻笑，露出一副很噁心的笑臉，真不知道胡桃為什麼會喜歡這種人。

　　莉希婭發出輕笑，伸手拿走地上的棒棒糖，把棒棒糖的包裝撕掉，揉爛包裝，棒棒糖放入口中吃著。

　　「呃…不玩了？」

　　謝昂坐在莉希婭正對面，看到莉希婭吃掉棒棒糖感到有些疑惑。

　　「嗯。」

　　莉希婭笑了下，又是一個句點。

　　「那，我們來聊天吧？」

　　胡桃提議，有些尷尬的笑著，眼睛始終不看向謝昂。

　　「聊啥呢~？」

　　梁祤稀又從口袋裡拿出新的棒棒糖叼在嘴裡，之前在嘴裡吃著的棒棒糖早已吃完。她一知道呂彥的心意後，嘴角都掛著笑容，從沒有落下過。

　　「聊聊你們的過去。」

　　莉希婭瞄了一眼所有人，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接著又說：「你們所有人都沒與對方說過自己的過去吧？」

　　五人震驚，除了朴冬秀，其他四人確實從沒與對方說過自己的過去如何。

　　「那就從我先來吧。」

　　謝昂意外的會想講自己的過去，眼神堅毅，表情看似非常認真，隨後他眼簾下垂，看起來有些落寞。

　　「我是個孤兒，在育幼院裡的日子算不錯，因為有許多孩子陪伴我。」

　　謝昂露出一絲落寞的笑顏，繼續說著：「但就在十二歲那時，我被一對夫妻領養，一開始我覺得他們還不錯，但在某天我卻聽到他們說：「這孩子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胡桃唔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她沒想到謝昂有這種難以說出口的過去。

　　「接著我逃了出去，因為我看到他們的嘴臉非常的毛骨悚然，但就在我要逃出家門時，他們彷彿知道我的想法，從身後抓住我就是一陣狂揍。之後鄰居似乎聽到我們的動靜，我運氣很好，因為鄰居報了警，我也因此不用再繼續受苦。現在被另一對夫妻領養，但至從這件事發生，我變得不相信大人。」

　　謝昂瞄了一眼胡桃，發現她眼神有些許同情，他不想講出口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不希望她以同情的心情與他相處。

　　「啊~我講完了，感覺舒服多了。」

　　謝昂雙手高舉，伸了個懶腰，隨後雙手撐在身後兩側，仰望天花板，露出一抹微笑。

　　胡桃站起身，走到謝昂身旁坐下，低著頭，小聲的說著：「我不會因為這種事而同情你。」

　　謝昂聽到後猛地坐直，看了看胡桃，他莫名得有些感動，忍住即將湧出的淚水，小聲的回了句：「謝謝。」

　　「接下來換誰。」

　　莉希婭撐起下顎，以一種看好戲的模樣看著所有人。

　　「那就…」

　　胡桃看了一眼莉希婭，轉移視線說著：「我家裡很富裕，是眾所皆知的大企業家，我爸爸是董事長，媽媽是秘書，兩人創建了公司。」

　　謝昂握住了胡桃的手，胡桃的手感覺到有些溫熱，這次她沒有甩開，也握住了他的手，並露出一絲微笑。

　　「從小，我就學會聽從父母親的話，只要沒做好就會被無視，但就算做得再好，得到的獎勵始終還是無視。」

　　胡桃聲音與嘴唇微微顫抖，但她還是繼續說著：「所以，我覺得我要做得更好，做到所有人都稱讚我，所有人都羨慕我，甚至嫉妒我的才能。最終，我做到了，但你們怎麼想？我還是無法得到父母親的誇獎，只換來一句：「有什麼好得意的？」

　　胡桃握緊了謝昂的手，低著頭，表情黯淡，抿了下嘴唇接著又說：「然後，他們又說：「如果妳能為我們帶來好處，到那時一定會稱讚妳。」，沒錯，那份好處就是家族聯姻。我之前一直希望得到父母親的期望，但是我忘了最重要的事，那就是我真正的心意。得到父母親的期待並不是我真心想要的，而是與謝昂，與你一同生活下去。」

　　胡桃抬起頭看向了謝昂，露出溫柔的微笑。

　　「我一直以來都忘記了，明明你就在我身邊，我怎麼會…不，我是刻意，刻意把這件事壓下去。我會拒絕聯姻，我決定要活在自己想要走的道路上。」

　　胡桃眼睛瞄向謝昂，只見他眼淚不停的落下。

　　「小桃！我…我喜歡妳啊啊啊啊！」

　　謝昂立刻抱緊胡桃，為了胡桃的過去而哭泣，因為愛著胡桃而哭泣，但這絕對不是同情，而是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心裡的不甘心，但他願意為了胡桃而努力。

　　胡桃有些茫然，回過神來她也抱住謝昂，拍了拍謝昂的背，露出一絲溫柔的笑顏。

　　「你哭得真醜。」

　　朴冬秀與莉希婭都面無表情，梁祤稀還是那種嘴角上揚，挽著呂彥的狀態。呂彥則是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隱約感受得出呂彥散發著憂鬱氣息。

　　「那麼，下一個。」

　　莉希婭笑了下，彷彿老師般命令著。

　　「換我~」

　　梁祤稀舉手，一副疲倦又不以為意的說道。

　　「嗯…我有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她背叛了我，因為她的背叛我無法承受，所以我就自殘了。」

　　梁祤稀叼著棒棒糖，把雙手高舉，露出自己的手臂，可以看到雙手手腕都有多處不規則的疤痕。

　　呂彥沒有很驚訝，因為他早已知道梁祤稀之所以穿長袖的用意，他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

　　除了莉希婭，其餘三人倒是有些震驚，雖然隱約也知道梁祤稀為何總是穿長袖，但沒想到真的是因為自殘過。

　　但不可思議的是，梁祤稀竟然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說著。

　　「那…是因為什麼事背叛妳？」

　　朴冬秀小心翼翼的向梁祤稀發問。

　　「最普通的…挑撥離間。」

　　梁祤稀咬碎棒棒糖，把挽在呂彥手臂的手伸了回來，撐起下顎說著：「她其實很討厭我，因為我的個性很怪異，所以她把跟我算要好的朋友，在我的背後說我的壞話，導致我被排擠。但是她卻若無其事的與我相處，在我知道她就是罪魁禍首時我恨不得殺了她，但我選擇方式卻是自殘。」

　　呂彥那時雖然知道梁祤稀的狀況，但因為她總是表現的很正常，所以沒有特別去注意她。但沒想到真是因為那件事導致她自殘，他有些自責，如果他那時能夠多關心梁祤稀的話，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不過我不後悔，因為也正是這樣，我才能成長，也認識了你們幾個，更重要的是，彥始終都陪伴在我身旁，我已經很滿足了。」

　　「祤稀…」

　　梁祤稀發出嘻嘻的笑聲，看了下呂彥，發現他非常擔心自己，她抱緊了呂彥，並埋在他懷裡。

　　「彥，你不會離開我吧？」

　　梁祤稀其實非常害怕自己的信任慘遭背叛，有了那時候的經歷，她更加害怕與人結交朋友。但有呂彥的存在，她才能繼續保持平常的樣子，如果呂彥不在了或背叛了她，她也許會崩潰。

　　「換呂彥了。」

　　莉希婭不管梁祤稀與呂彥的兩人世界，她看到了呂彥猶豫的神情，在這四人中，只有呂彥的過去最坎坷，也只有呂彥最不清楚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呂彥輕輕推開梁祤稀，表情有些黯淡，猶豫了下後才開口。

　　「我是黑道家族裡的獨生子。」

　　除了朴冬秀與莉希婭，其餘三人無比震驚，謝昂更是站起身，大驚失色，但隨後冷靜下又坐回去。

　　三人想到之前莉希婭說的話，呂彥曾經殺過人，難道是因為黑道糾紛？

　　「家族裡只有我一個繼承人，所以我必須繼承黑道老大，也就是父親的位置。」

　　呂彥雙手握緊，咬緊下嘴唇，繼續說著：「我拒絕了，但父親威脅我如果不繼承就會殺害我珍惜之人，身為黑道老大的父親，他是認真的。」

　　呂彥面無表情的模樣漸漸轉變為憤怒，咬牙切齒，面容開始有些扭曲。

　　梁祤稀看到後雖然有些忌憚，但她立刻抱住呂彥，不管他如何拒絕，她都絕對不會捨棄呂彥。

　　呂彥感受到梁祤稀的溫暖，他漸漸冷靜下來，輕輕摸著梁祤稀的頭。

　　「所以，我決定殺了父親。」

　　這句話除了莉希婭所有人都為之動搖，要到什麼樣的極限才會有這種想法，呂彥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集結了支持我的黑道們，這些黑道都是早已對父親不滿的人。但在最終要砍向父親時，他們背叛了我，我被反將一君。」

　　梁祤稀放開呂彥坐回位置上，她沒想到呂彥會是這種過去，但不管呂彥是什麼身份，有沒有殺過人，她一樣會支持著呂彥。她握住呂彥的手，希望能讓他知道梁祤稀永遠都會在他身旁。

　　呂彥看了一眼梁祤稀，露出溫柔的笑顏，繼續說著：「我的臉上與身上都被他們砍傷，當時我看到了父親，他那醜陋的臉正在恥笑我，因為我背叛了整個家族，他決定殺死我。我被憤怒與絕望所籠罩，殺死了許多黑道們，在這其中只有唯一一起長大過的朋友並肩作戰著，只有他始終支持著我，但也因為被黑道們追殺，最終他死了。」

　　呂彥全身都在顫抖，咬牙切齒，手抵在額頭，似乎隨時都會落下眼淚。

　　「在最後，我被黑道壓制，我沒辦法戰勝人數眾多的黑道，也無法殺死那無恥的父親。他強迫我繼承他的位置，我已無能為力，也無法反駁，我沒有回答，但也算是默認了。」

　　呂彥發出哽咽的聲音，梁祤稀在一旁都覺得呂彥的處境非常痛苦，她非常不甘心，因為她什麼都不能做。

　　「所以你才無法接受梁祤稀的心意，但也沒有拒絕。你必須時刻保護著她，因為有可能會被你那無恥的父親所殺害。但，只試了一次你就放棄了嗎？」

　　莉希婭挑眉，句句諷刺的說道。

　　「妳！妳並不清楚，我父親他殺了無數人，如果我背叛了他，他會…」

　　「他會殺了你珍惜之人，你講了很多次了。」

　　呂彥開始激動起來，但莉希婭接上了呂彥的話，並輕笑了下說著：「簡單來說，你就是害怕你的父親。並不是害怕他會殺害你珍惜之人，而是害怕他會殺死你。」

　　莉希婭眼神開始犀利起來，恨瞪著呂彥。

　　呂彥聽到莉希婭的話竟然反駁不了，她說的沒錯，比起父親殺害他重要的人，他更加害怕的是父親有可能會殺了自己。

　　「你，比你自己想像的還要脆弱。」

　　莉希婭嘆了口氣，咬碎嘴裡的糖果，拿出棒子玩弄著。

　　「你其實能夠做到，但莫名的恐懼讓你無法下手。當時，你是能殺死父親的，但你下不了手。因為，他始終是你的父親，是那名為親情的情感讓你變得懦弱。也許，真正等他做出讓你無法接受的事，你才能真正下手吧？」

　　莉希婭語畢，站起身，對著胡桃與梁祤稀說著：「時間很晚了，我們回房吧？」

　　胡桃與梁祤稀對視一眼，微微點頭。也許不說話才是對呂彥最好的幫助，兩人默默的離開男生房間走回了女生房間。

　　朴冬秀沉默，看到莉希婭準備轉身離開時，他立刻抓住莉希婭的袖子。

　　「呃…我們談談吧？」

　　莉希婭頓了下，隨後露出微笑。

　　「嗯。」

　　朴冬秀與莉希婭在房外的走廊，因為夜晚的飯店裡算冷，所以莉希婭從女生房間裡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

　　白色薄紗外套很襯莉希婭身上的白色洋裝，朴冬秀不自覺就被莉希婭吸引過去。

　　莉希婭走到牆邊，靠著牆，看向了朴冬秀。

　　「冬秀，怎麼了？」

　　朴冬秀回神，也走到莉希婭身旁的牆邊靠著，猶豫了下說著：「我只是想問妳，妳愛過，身為天使的我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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