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逆回輪 - CH2下篇(8):繫繩

好困,不想再想任何事情了。

這是我看到彈珠的第二刻感受,第一刻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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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逃出山林只餘下一條不到300米的小路,路途十分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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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心卻感到無比燥動,也因此而停下了腳步。

「是出現甚麼狀況嗎?」

大概是靠得近,臉上的焦慮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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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這是波子棋上的彈珠,而不是充滿殺機的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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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提起匕首,打算向身上插一刀時,彈珠已經精準的打中匕首,

餘下的半節刀飛出我的視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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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没有慌張,只是不甘嘆了一口氣。

這東西可比折凳難對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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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叫甚麼名字?」

「藍精靈」

這明顯不是真名呢,是不信任我嗎?我並没有多加理會,只因現在不是思考的時間。

「我數到3,馬上回前跑,不要問為甚麼」

「為甚...「3!」」

明白會發生事的我馬上鬆開他的身體,往前跑,不明緣由的他隨後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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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並没有從草叢冒出,彈珠從四方八面反射而來。

跑動的我非常幸運並没有被擊中,但看見彈得更前的彈珠凹陷於地上,

讓我不敢放緩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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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後面傳來那位同志的慘叫聲,

回頭一看,華生已經出現從暗地裏出來,而旁邊則是倒下的同志。

他抱住他的大腿,大概是被彈珠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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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當人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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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知你是幸運還是倒霉,在這裏也能遇上你」

「我看你是有心埋伏在這的吧...」

許久不見的華生走到他的旁邊,一上來便手握8發彈珠,

臉上依然掛着狐狸面具,不知他的真實表情。

然而衣服卻殘破了很多,帶有血蹟的白外套也有許多的裂縫,

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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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投降吧,我不希望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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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男朋友挽留女朋友的感覺,但機會就在眼前,恐怕不能了。

已經是第三次見面,深知要像剛才分析才能得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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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稍往後退一步,調整姿勢,卻見到躺着的同志指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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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了?還是説背後?

剛轉身的一刻,一隻大手便迎面而來。

傷不禁風的我來不及躲避,直接被這擊按在地上,後腦敲擊地面而十分疼痛。

在感受到掙扎的雙手和雙腳也被鎖起後,大手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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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大意了,居然忘了他們也存在。

「喲,別來無恙嘛~」

花生用着和善的語氣和我交流,但看到臉有怒色,便知道是裝出來的。

而他的背後則有着之前見過的四人。

「不是説一對一嗎?」

「我是主持人,規則我當然能隨時改啊」

「我真是不想再見到你了。」

「那還真是委屈你了,如果要不是任務,我還挺想讓你回家的,看看你那表情。」

「那還真是委屈你了。」

和他寒酸了幾句,看似關係很好,但我知道這是我如此對話的最後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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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就是一條没有正確答案的輪回吧,不管如何也不能成功。

看來我要搬家了,不知有没有機會對老媽宣稱自己是去外國留校呢?

困於裏面後,我的身體會怎樣呢?伙食會怎樣呢?

還有,我還有機會道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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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甘心啊,我明明都努力了那麼久,做了那麼多次不同的選擇,

卻像無一正確,甚麼也没有得到般。

不是,我想我從中得到的便是成長吧。只是以後也没法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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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試着安慰自己也叫做有所收獲,但還是不甘悲從中來。

無法用手掩住自己的失敗的樣子,讓我忍住「失敗」奪框而出,算是我最後的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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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花生拿着電擊棒越迫接近我,我也漸漸意識到這將是我最後見到晚上的機會。

「讓我在這充滿清新空的地方説最後一句話吧。」

花生擺出一個請的手勢,我便接着説下去。

「如有機會,便讓我死去。即使無今生,也讓我有來世吧!」

「真是壯麗的發言啊!可惜大概是没機會了。」

「是啊,因為我可不會給烽死掉的...」

「没錯没錯!呃?女人聲...」

拍着手的花生順聲音轉身,一個飛腿從人群中無聲的橫飛凌過,

使面前的眾人都往後退了。

一個熟識的身影站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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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了」熟識的聲音提點我,我才知道手和腳綁着的粗麻繩被解開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的!」花生震驚的説道。

剛站起來的我也正想説道,調頭後看向華生,他卻顯得十分平靜。

「看到你的校服就碰碰運氣過來了。」

她指着我的校服,把得意洋洋寫在臉上,仿佛為自己的行動感到自喜。

「為甚麼要來?」有愧於她的我紅着臉,不敢直視她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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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知上天是有心還是無意,輕風於此刻略過,

帶着沙塵於我眼旁徘徊,輕輕撥開後讓我的視線轉到她那迎風於空中飄逸的長髪,

再到自信的笑容,最後到秋水明眸的眼睛。

只見她瀟灑的説出曾經説過的話「我説過的吧:「你是我的人,我會保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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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没有作出回應,是一股暖氣流入我的心裏,讓我不知該如何回應。

明明可作一句紙上談兵的話,卻當以為真。

明明只是認識不到半天,便當我是你的人了。

明明背叛了你,也依然趕來救場。

明明...唉。

「真的..」

話音未完,背後數個地方浮現一股衝擊感,讓我倒在地上。

「自己再次出現就上吧」

不行,她對付不了那麼多人...

然而嘗試起來的我,感受到手已經使不上力氣,

意識快被打散,大概是體力已經透支至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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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生説完後,前方的花生便開始指揮同伴上,

而我則看着樊紅晴緊握拳頭再次陷入昏迷。

。

「補完課記得早點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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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於熟識的女聲,我於趴着的書桌醒來,

看着桌上熟識的佈置,便知這是家,更讓我清楚這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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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烽,起來吃早餐了」左邊傳來老媽的聲音。

「來了!」

不知是否知道這是夢境,我仿佛脱離叛逆期般敞開心霏,

和老媽談了不知多久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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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知是否我對夢的操控未成熟,老媽突然不説話,

只是眼甘甘的看着廳桌上的空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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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該怎做的我直到手上多了一條繫着的紅繩,她才重新説話。

「有人還等着你不是嗎?」

「但要是醒來後不見光明呢?」

兩句話都是從老媽口中説出,但都代表着我的感受,畢竟這是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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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知道這是我的夢,不是真實的,但我卻甘留於此,

只因我害怕醒來時所見的畫面是那,所以想留在這醒不來的夢中。

然而我也知道呆在這裏久了,我會感到空虛寂寞泠,

看着面前的老媽,久了更有一種和自己對話的感覺,顯得更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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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如何做出抉擇時,紅繩於空中畫出一個信封。

一件物件產出兩樣想實現的事,讓我有堅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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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受不到了,等我回去再來真正的傾談一次吧!」當然前題是能回去。

紅繩的另一端指引我走到大門前,

我深呼吸,打的一瞬間,白光刺入我的眼中,

而白光中有一個人影,她繫着紅繩的另一端,

帶我從家離開,帶我真正的回家。

。

腳好麻,頭好重,更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是輸了嗎?

看這個樣子,應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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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醒來時,看着熟識的環境便知道是秋水學校附近的樹下。

戰鬥似乎已經結束,樊紅晴倒着臉於我的旁邊出現,

而我的右手被她的右手繫着一條紅繩。

「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她滑着自己的手機,興奮的自言自語。

是我在睡發生了甚麼事嗎?怎麼對着手機傻笑?

「喀喀,那個..陳日烽在這,不在手機裏。」

我扯一扯被她繫着紅繩的,她才意識到我醒了。

「醒了怎麼不説一聲!你到底聽了多少!」她慌張的收起手機,臉紅耳赤的説道。

「我甚麼都没聽到,為甚麼遇到我就太好?」

「不是甚麼也没聽到嗎?」

「就聽到一句...」

四拾五入也不算聽到吧?

「那我也只回一句,問題在剛才已經解決了」

問題解決?是指敵人嗎?

「其他人呢?」

「跑走了,另一個自稱藍精靈的也先行回去了」

居然以一己之力便足以應付多位難纏的敵人?

原來打架強得如此,早知道不用在商場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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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臉上有一道小傷疤,想必是剛才戰鬥所留下的,便不忍問道:「你臉上有傷,没事吧」

「没事起碼不會毀容」

「那你呢?那麼晚了,怎麼不先回家?家人會擔心吧。」

「家人不在這裏,不用擔心,而且我也不應該把你放在路旁自己回家吧」

聽到如此温暖的話,卻我的頭部如此難受,讓我不甘再次道歉。

「關於背叛的事,真的對不起。」

「別那麼正經的道歉啊,有點小惡心喔。

還有我像那麼小氣的人嗎?説不定我還要感謝你呢」

「那你還在生氣嗎?」

「怎麼會呢?我可是很大方的!」她拍着自己的胸口,證明自己心胸廣闊,寛宏大量。

「那為甚麼要把紅繩繫在我的手上?是怕我跑走嗎?」

「這算是關係和好的證明吧!你可別再割掉喔!」

解繩的是我,繫繩的卻是她,真是不付合繫繩還需解繩人的意思。

解繩前,我是她的手下。

繫繩後,唉...看來我還要繼續做她的手下。

然而關係真的和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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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氣和關係和好是嗎?」

「當然!」

「那你甚麼時候能把我從樹上解下來呢?」已經有點撐不住的我終於忍不住問。

是的,剛才我一直被倒掛在樹上,和燓紅晴倒著身子説話,

這也是為甚麼右手繫右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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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眼神變得鋒利,低聲説語。

「就算我不計較在後巷的那次,當你是被蒙騙。」

「那你的手機又要怎麼解釋?不是説没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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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解釋的問題讓我不為意的打了一個寒顫。

但我是知道這是我唯一做對的事,便對她展開一番辯論。

「要騙他人,要先騙到自己人嘛對不對...不對,你怎麼知道我有手機的?」

後知後覺,我感受到褲袋裏仍有著長方形的小盒子,她是不可能知道我有手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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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你發信息給我了嘛~」

「信息...現在我的手機没有發信息啊?」

信息是上一次回歸的事,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按胖子和那位同志的邏輯來説,她不是應該没有回歸的能力嗎?

在我認識的人中,有能力回歸的除了我之外便是敵人,而敵人當中...那她會是...

「你到底是何?難道你是...」

感到不安的我左右擺動,但不論我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脱緊實的麻繩。

「怎麼,你又想背叛我是吧?」

不,我很想信任她,也正因如此更要確她是否值得信任,

畢竟我也不知道她在我沉睡時所做的事。

可能她在我睡着時指揮手下離開,繼續和我做戲也是有可能的事。

「這樣吧,我要怎麼才能信任你?」

把主動權交給我,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想起褔女,儘管和她有一段十分密切的接觸,但當時蒙着眼,並不能得知太多特徵,

而現在我唯一撑握可對比的訊息大概是這個了。

「方法只有一個!」我十分認真的説道。

「快説吧」

「要信任你,大概要比較你和她胸的大小了!讓我親身確認一下...啊啊啊!」

「死變態!是活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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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我知道的唯一資訊,我十分認真的向她確認身份,到底有甚麼問題?

然而我深知自己打不過她,便忍住這口氣,任遊她爆打一頓。

不到兩拳,她便停下了手,脱下手上的紅繩,一個響指,腳上的麻繩便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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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墜落,頭部一縮,背部落地,彈珠餘留的痛疼感也順之而出,讓我忍不住叫了一聲。

「紅繩給我好好保管,下次見面我還要見到。」

還要見?話説這是要放生寵物嗎?

「你就放心吧,目前我對你還没有惡意,你也仍可以安心的當我的手下,那麼我先走...」

「等一下!」我撐扶住着腰的喊停了她。

「怎麼,想挽留我?」

「走前能給我少少錢坐車回家嗎...別走啊」

「去死吧反骨仔!」她扔下一張50元港幤便急速離開了。

走得真快啊,女人心真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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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回家吧。

老媽大概也擔心吧,先打個電話吧。

拿起電話,看了看螢幕,讓我下巴掉下了。

剛才的我完全忘記時間一回事。

現在是3月27日00:14am 。

不知不覺中,我竟然逃出來了,從「這一天」逃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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