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失去了妳——!」台上的主場一說完,緊接著電吉他的伴奏。* 2005那年夏天,我遇見了一個正追逐著夢想的男孩。 在唱片行,我正伸手拿向趙傳的專輯時,突然被吉他的琴頭揮到了手。「啊,不好意思,你有怎樣嗎?」背著吉他的男孩轉過頭說。「沒事沒事,我沒怎樣。」我再次伸手取了專輯下來。 那是1998年,趙傳發行的第二張專輯,我很喜歡裡面的一首歌。「都腫起來了,我帶你去診所吧。」男孩靠過來指著我的手說。「沒關係啦,真的。」「不然,我請你喝杯咖啡吧。」男孩一說完,就拉著我離開了唱片行。*「喂,等一下啦!」「快點啦,我等一下要去團練了,快來不及了。」男孩邊走邊拉著我的手說。「好啦。」看來我被一個怪人給纏上了。「你要哪一種,我進去買。」「嗯......冰拿鐵就好。」「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他轉過頭說。「李玲,木子李,王令玲。」 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切就像被他牽引著,順暢的無話可說。*「李玲,你的!」他笑著遞給我寫著李字的拿鐵。「謝謝。」「啊,我要先走了,再見!」他瞄了手錶一眼後,慌忙地跑向正駛來的公車。
我邊喝著拿鐵邊整理著思緒,剛才的事情全都太突然了。「這算搭訕嗎?」「好像也不是,應該只是單純的賠罪而已吧。」我不斷的在內心自問自答。 就這樣一邊想著剛才的事,完全忘了回去唱片行買趙傳的專輯。* 隔天,我再次來到了唱片行。「李玲!」背著吉他的男孩從身後叫道。「你.....你好。」我尷尬的微笑著說。「好巧喔,昨天完全忘記我是來買專輯的。」男孩說。「是喔,我也是欸。」這人神經真有夠大條的,我越想越來氣。「欸......你也喜歡趙傳嗎?」他指著我手上的專輯說。「喔,對阿。」「啊啊,我終於失去了妳,在擁擠的人群中......」他突然開口唱道。「好啦,人家都在看了啦。」我急忙叫停了他。「好聽嗎?」「是......還不錯啦。」老實說是滿好聽的,不愧是玩樂團的人。「真的嗎?那我第一場演唱會你一定要來喔!」「好啦,一定去一定去。」我只想趕快遠離這自來熟的人。*「老闆,趙傳的專輯還有嗎?」正當我要去結帳時,看見背著吉他的怪人向老闆問道。「這好像只剩一張了,不好意思。」「蛤......好吧,那我再去別家找找好了。」「李同學,我再請妳喝一次咖啡吧。」他一說完,目光轉向正拿著專輯的我。*「安可!安可!安可!安可!」底下的群眾不斷把氣氛推往高處。 這是自由飛行在酒吧開的三周年小型演唱會,粉絲擠爆了現場,而我獨自在後台哭泣。「嗚呼——太精采了!」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說道。「我們主辦方為各位粉絲準備了一場小遊戲,大家說要不要玩!」「要玩!」「那們我們現場隨機抽一位女粉絲,可以挑選一位團員玩安!全!之!吻!」主持人一說完,吵雜聲已蓋過了一切。「310號!310號!是女生嗎?」主持人問道。「在這裡,在這裡!」群眾中一位打扮精緻的女孩揮著手。「太好啦!請上台挑選一位你心儀的團員吧。」「那......主唱。」女孩害羞的指向留著長髮的主唱。 接下來發生的事,正是我躲在後台偷哭的原因。 女孩還愣在原地不敢前進時,一旁的主唱卸下了身上的吉他,一把將女孩緊緊抱住擁吻,持續了近一分鐘。「哇啊啊——!」現場氣氛達到了最高潮。* 三年前,自由飛行還只是個大學內組成的學生樂團,而我是單方面被認定的經理。「喂,李玲嗎?我宇綸啦,明天晚上在禮堂有我們第一次公開表演,要記得來喔。」「好啦。」 誰知道,原本只想露個臉就離開的,誰知道他一開口,我就默默地杵在原地聽完了整場。 那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不懂什麼是戀愛。 看著他站在台上,我都能感受到一種炙熱的窒息感湧上胸口,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心動,至少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之後他們不管在哪裡演出,我一定會到場。我無藥可救的深陷他凸出的喉結、低沉有磁性的嗓音,還有那雙不曾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的雙眼。 大學畢業後,自由飛行正式成立,也被一家音樂公司相中,出了第一首單曲——在雲端說愛你,那首他說是送給我的歌,但也是因為這首歌,改變了很多事。 一夕間爆紅的自由飛行,讓幾名只是單純玩玩的團員產生了退團的想法,之後音樂公司找來了幾名混跡音樂圈許久的樂手,自由飛行因此更名為On the air。 之後的日子,他就時常和新團員們出入各種聲色場所。* 有一天的清晨,來了一通電話。「喂,李玲,我已經不是你眼中的那個小男孩了。」「你不要再跟我說那些五四三了,我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再見!」明顯喝醉的他,口齒不清地說著。「都幾點了,你還在喝,快點......喂,你有沒有在聽啊,喂!」我講到一半,他就把電話掛了。 我常和他說,以後我們兩人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做很多很多事,也常告訴他不要太沉迷在那些名與利帶來的朋友中,但每次都是以吵架收場,然後重複發生。 有一次,他叫我去他的租屋處找他,到門口時,我看見了一雙高跟鞋。「姜宇綸,你到底......」我看見半裸的女子與他纏綿在床上。「我不是跟你約明天嗎?」他的語氣似乎還帶著一些責怪。*「不是,你聽我說,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面對他的苦苦哀求,我又一次原諒了他。但對他的感覺,已經找不回當初那種窒息感了。 只不過是一場歹戲拖棚而已,這些同樣的戲碼不斷上演,我累了,他也麻木了。「我們分手吧。」我對著電話另一頭說。 你沒有回應,可能也不想回應。 我哭了,你依舊沒有回應。我親手了結了這場持續了五年的爛戲。*「喂。李玲嗎?」熟悉的聲音說道。「怎麼?」「那個,這次發了新專輯,也準備開第一場演唱會。」「我......我想要你來,對不起。」「嗯,我有空會去的。」我掛斷了電話。 過了兩年,又再次聽見那充滿磁性的聲音,但這次不會再感到胸悶了。 但除了他,也沒有其他人能讓我產生那種感覺。*「下一首,在雲端說愛你。」 我不爭氣地拿著他送來的門票來到他第一場演唱會。 台上的樂團與比以往還多幾百倍的聽眾,百感交集著一切都變了,只有他還是握著麥克風站在舞台中心,同樣的耀眼,同樣的令人著迷,唯獨少了胸口的窒息感。「謝謝——!」一唱完,主唱滿頭大汗的說道。 此時全場充滿尖叫聲,演唱會已步入尾聲。「我有一個秘密,想告訴今天來到這裡的每一個你。」「我傷害了一個人,一個很愛我的人。」「原本我覺得沒什麼,但當我發現的時候,我才發現她已經離我好遠了。」主唱哽咽說著。 台下的人群不斷喊著加油,我無意識地慢慢靠近舞台。「李玲!」「我真的真的很愛你!對不起!」
「我終於失去了妳——!」台上的主場一說完,緊接著電吉他的伴奏。 此時我以淹沒在人群之中,享受失去一個很愛很愛的人的心痛。
茫茫人海中,我一眼就看見了妳。 你永遠是那樣的耀眼奪目。 但,我終於失去了你/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