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有一天 - Someday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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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你耶......」那次過年返鄉，月言聽了他轉述跟曖昧對象的事蹟後，又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媽呀！她都閉眼睛了耶，你這個笨蛋木頭星人！」

「......什麼跟什麼啦？」

「女生對著你閉上眼睛，就是可以接吻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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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那張照片，有個活潑女孩跟你們兩人。」小慧接著偏過頭，好奇又有點故意地問道：「前女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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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是個過世很久的朋友。」劉靖怔了一下，訝異她僅透過照片就看出端倪。苦笑著歛眸，只有零星光線映入眼底。「那張照片......是我們最後一次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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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打量著他莫名下沉的情緒，低頭見到手中的傘，倏然想起劉若璇無意間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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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兔子其實原本是我朋友最喜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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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隨處可見的兔子周邊，以及隨身帶著並使用著這把傘的劉靖，他們......想必很想念姜月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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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重要的話沒跟她說，我錯過了。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意義了。」他雙肩下沉，向著她開朗一笑：「其實我前陣子會在意程云霏，也是因為她們個性很像。但妳別告訴程云霏，我還想活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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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微微點頭，逕自把月言跟云霏的開朗神情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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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下意識的情感投射，是不是代表他對月言用情至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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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慶幸當時放棄了程云霏。也許......只剩我還沒走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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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劉靖的苦笑，她能隱約聯想到那張照片裡，有什麼思緒在那微妙平衡下隱約地、沉靜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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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月言在照片中緊抱他的手臂，欣喜燦爛的情意猶如封印在當下，過了數年都不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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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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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邊心口的位子，早就被占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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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悟令心窩處一道小傷口像是被什麼細細拉扯開，帶出細微痛楚。她靜靜凝望著身旁不到幾十公分距離的劉靖，卻忽地感到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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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朋友若知道你這樣長久地記住她，一定覺得很幸福。雖然......你可能還是會寂寞，但我覺得，她已經是個很幸運的人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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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淺笑而微瞇的雙眼，藏了一縷她才知道的酸澀。「我都有點羨慕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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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地，她的話語宛如一滴糖水滴落他每每想起月言時的苦澀，輕輕漾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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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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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許搞錯了。他一開始以為是因為小慧可愛，他才會有情不自禁的衝動。但現在——他也有想抱住她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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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覺得姜月言很不幸，任何有關她的事都是苦澀的。可在小慧溫柔的理解下，卻成了幸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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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春酒那天起，他就隱約感覺自己很在意眼前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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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會不自覺追隨，不看著她就有點不放心。情緒總被她的舉動影響，每次以為了解她了一些，但又不時迷失在她千頭萬緒又溫和的思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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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慧溫柔的視角下，他無處落根的心思彷彿也有了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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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件事本來就很不容易。抱歉，提起這件事好像讓你難過了。」見他淨是呆愣，小慧勾起心疼笑意，挺直身子艱難地伸長手摸了摸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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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幹嘛...我又不是小朋友，我超堅強的好嗎？」劉靖罕見地微慌，回過神把她的手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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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那麼高可從來沒被當成孩子過，而且小慧靠這麼近，會害他心跳漏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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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的心思，歪著頭無辜道：「是嗎？偶爾像個孩子也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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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無奈，她用那追不上普通女人的體型要別人依賴，一點說服力也沒有。然而，小慧似乎又是他認識的女生裡最不像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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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能想像我像小孩一樣對人撒嬌嗎？我應該會被抓進警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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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撒嬌看看，我保證不檢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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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推我進火坑啊？才不要。」劉靖受不了她的表情，令她忍不住抿起調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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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很舒服，今晚的天空清澈得連一片雲絮都沒有。如果不是都市光害影響，大概能看見清楚的星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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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公園或許剛除過草，空氣裡靜靜瀰漫著舒服的草本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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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路過一對母女牽著自家的狗經過長椅旁，女孩看了看他們，疑惑地眨著大眼，稚氣地揚聲問母親：「媽媽！他們在約會嗎？他們是不是會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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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看了他們一眼，含蓄頷頷首，不很自在地把孩子拉走，順著孩子思路的解釋聲音漸行漸遠：「他們沒有要親親，只是在約會。拜託妳以後電視少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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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低下頭，感到臉上一陣熱。他們......看起來是在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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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還在劉靖的掌心裡，剛才忙著鬥嘴沒能及時收回。劉靖察覺她的異樣才意識到他還握著她的手......手心裡溫涼的柔荑，他今天在夜市時也曾捨不得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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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各有心思，不斷拉長的靜默時間裡，耳畔與身旁是此起彼落的蟲鳴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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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呢？妳上次說的是誰啊？」劉靖淺笑著開口道：「總不能只有我說祕密吧？妳春酒那天說的『在場』的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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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的視線輕落在她詫然嫣紅的臉上。明明公園裡還有許多聲音，但她卻只聽見他帶著笑意的問句與自己逐漸鮮明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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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不刻意突出的自我總在無形中守護別人，她不期望被看見，只希望在意的人都能獲得幸福。即使很容易被忽略，她依舊留心身旁人事物並適時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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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越是隱藏自己來照亮別人，在他眼裡就越發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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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想知道？」她猶豫了半晌，卻是提出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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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那人是誰，對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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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認真的答覆使她詫異，明明沒說什麼，卻意味深長。小慧不知該怎麼答，劉靖曖昧不明的態度與舉動常令她不知怎麼反應；好比他總能自然地碰觸她，又好比他在夜市時遲遲不鬆開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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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真的不想說也沒關係。診所這麼多人，看妳平常也沒在交集。應該不是什麼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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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傘收進包包，偏頭賣起關子。「不是同事......那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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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程云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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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云霏是愛，不是喜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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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瞅著她甜甜的酒窩片刻，突然發現她的手，仍然安穩地待在他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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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可以收回，可她卻沒有。就像發燒那晚，她明明可以躲開，卻仍留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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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懂小慧。雖然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不像程云霏那種類型的女孩好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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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回想她這陣子的各種舉動，發燒時她似乎想留住他的小動作、在他背上溫柔收緊的擁抱、觸及他的微涼指尖、在人群中安分被他含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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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其實很明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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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萌生的答案使劉靖心跳微微混亂，他落在手上的視線提醒了她漏掉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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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臉蛋微紅別開視線，將小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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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妳沒辦法接受討厭的人碰妳吧？」見她又臉紅，劉靖頓時興起逗她的念頭。「說起來不管什麼時候，我碰妳妳都不會躲，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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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紅潤臉蛋落入他溫熱的掌心。小慧眨著盈盈眼眸，震驚又無措的小表情落入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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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複雜的小慧，此刻似乎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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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將她拉近，半開玩笑地款款凝視她：「...妳喜歡的人，該不會是我吧？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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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下、小湖邊、彷彿倏然靜止的世界，只有他們望入彼此的視線汩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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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輕靠著她額頭，彷彿可以聽見自己急速的心跳鼓點般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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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從在小慧面前藏不住情緒開始，她就在他心上了吧？當她看穿了他，他便也再也無法看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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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放任這股悸動蔓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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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因他過近的距離抑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適應著劉靖近在咫尺的氣息，難以發話，不由自主地捏緊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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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心跳快成這樣，是不是不太妙？心臟好像......好像馬上就要罷工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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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所適從的神情落在他眼底。想想不妥，他好像玩過頭了，搞得自己也七上八下的。萬一他猜錯，不曉得會有多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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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怕她突然爆氣，劉靖趕緊鬆了手笑道：「好啦，開玩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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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緊揪著氣息，忽地湊近印了個輕吻在他右頰——蘋果色的雙頰是他從未見識過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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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的主動讓劉靖整個人呆愣住。小慧慌忙鬆了手，低下頭，圓眸緊閉著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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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丟臉...天啊，她沒想過會這樣被逼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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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七八糟的思緒湧上心頭。萬一他很困擾怎麼辦？但，這種事她又沒辦法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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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只有此起彼落的蟲鳴，鼻尖是劉靖身上慣有的淡淡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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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飄忽的心好似一瓣微不足道的蒲公英種子，在時間的流域裡飄蕩。突然被溫柔的手心輕輕接住，竟令他有了不再啟程追尋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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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我嗎？」劉靖輕聲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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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逼她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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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他的溫度再次捧著臉頰，另一手則溫柔包覆她的指尖。小慧按捺著呼吸，微微抬起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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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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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要開口，但劉靖已經低頭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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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霸道的，壓不住的悸動如電流般竄入她的意識——她怔然睜亮眼眸，劉靖垂著睫將難以言喻的情感緩慢而纏綿地注入她的氣息，吮吻著柔唇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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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映上一旁小湖的粼粼波光，遠看柔和，近看卻窒息懾人。她好像許久沒接吻了，小慧有些喘不過氣，抓著他的袖子，幾近過載的心跳一下下地衝擊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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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入她，見她飽含情感的純粹眼眸裡有僅有他一枚倒影，心口悸動忽然被一股沉重狠狠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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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怔愣住，好似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鬆手拉開了距離。深眸除了溫柔，還摻入絲絲憂傷與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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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歉，我......」劉靖蹙著眉抽身後退，神情困惑而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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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道歉，她便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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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呆呆地怔在原處。是......對她心意的歉疚？是他的舉動？還是對誰的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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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論是哪個，她......似乎都沒有不體諒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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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感受苦澀隱約從那道傷口迅速蔓延、擴散，溫和唇角微微一動，體貼地勾起溫柔的弧度，朝他輕淺一笑，即便心口是一片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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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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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憶起這晚，她都還是會怦然心動。劉靖溫熱的掌心與氣息，還有他映著波光的溫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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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都是回不去的過往。因為當她下次回到這時，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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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她回到住處摁亮了玄關小燈，空寂的房間只有那越走越慢的時針聲響，布偶貓瑱瑱踏著窗外投射在地毯上的光點輕悄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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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中夜市已經完全冷掉的烤串隨意放在邊桌，蹲下身子輕輕揉著牠粗軟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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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感覺到了什麼，瑱瑱睜圓貓眼，抬起頭舔了舔小慧臉上不斷滾落的淚珠，她不禁收緊了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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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程度上她似乎早已料到。那句抱歉好似也盈繞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聲聲擊響著、迴盪著，仍令她的心臟隱隱作痛，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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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day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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