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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明從口袋裏拿出那六芒星吊墜,在手裏撥弄着。突然啪一下子,吊墜被撥開了,照片上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對他綻開燦爛的笑容。
他回想起了這個吊飾的主人——她的眉眼與照片裏的小女孩十分相似。他一般都不會記得他的「金主」們,特別是這種錢包裏面沒有幾個子,手機又不值幾個錢的傢伙。但這女孩卻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的眼睛裏充滿了害怕和恐懼,全身不住地顫抖,彷佛剛經歷了什麼極爲恐怖的事情。突然,他瞳孔放大,似乎發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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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條條隱蔽的小巷,豁然燈火通明。如果說集市老街是白天的太陽,那後巷就是夜裏的明月。華燈初上的時候,這裏纔會熱鬧起來。夜市的烤串發出嫋嫋青煙,整條街都縈繞着甜香的味道。一些濃妝豔抹,穿得極其清涼的姑娘們,坐在燈光暗淡的店前竊竊私語。路人吵鬧的大笑聲湮沒在灰濛濛的香菸霧裏,醉醺醺的年輕人歪七扭八地狂呼着流行的喊麥。
季安明穿過鼎沸的人羣,來到了角落裏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裏。這家店的商品特別雜,從手機電器到五金工具,從日用洗護到零食小喫,胡亂推放在貨架上。老闆白白胖胖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活像個帶着煙火氣的彌勒佛。
季安明自然地往櫃檯上一趴,「施偉哥,你記得半個月前,那個粉色的手機麼?上面還掛着一串白色珠子吊飾的那個。」
「啊?」施偉眼睛也不抬,專注地玩着手機,「早賣掉了啊?」
季安明眉頭一擰,「賣給誰了?」
「怎麼了?」施偉停下了玩着的手機,感覺莫名其妙。
「我想把它要回來。」季安明身體前傾,幾乎半個身子都趴在了櫃檯上。
「啊???你可別跟我開玩笑啊,」施偉聽懵了,季安明是他的老「供貨商」了,這種拿過來還想這着要回去的還是第一遭。「不就是個普通的國產手機嗎?而且還那麼舊。」他從貨架上拿下幾個不同款式的手機,「你想要,這裏有幾個新款,送你,隨便挑。」
「不,我非得要那一臺不可。」季安明不自覺地攥緊了櫃檯的邊緣。
「唉,那你就得好找了。」施偉笑着把那幾個手機放回架子上,「那手機太舊了,根本賣不出去。那天哈倫過來幫我搬貨,就乾脆送給他了。」
「哈倫?那個做散工的?」
「是啊。」
「你知道他住哪裏嗎?」
「南港區后街。」
一聽到這個地名,季安明的臉瞬間變成豬肝色,一提南港區,那是他這樣的三教九流,也避之不及的地方。
看着他呆呆的樣子,施偉笑着給他拿了包糖,「你這是魔怔了不是?那種手機,沒了就沒了唄?難道里面是偷偷鍍了真金不成?」
「這玩意,恐怕,比真金還重要。」季安明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閃爍的霓虹在他的臉上畫出不規則的紅綠色塊,他低垂的眼裏露出少有的嚴肅神情,「我隱約覺得……這玩意如果落入別人手中……一定會給我帶來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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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市的北港以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聞名。湛藍的海面上散落着優雅的白色小船,打扮得光鮮靚麗的俊男靚女穿梭其中,讓人心馳神往。而另一頭的南港,雖然海還是一樣的海,但這裏魚龍混雜,是偷渡客和黑民的聚集地。連黑幫都嫌棄這塊地方沒有油水可以撈,對之避之不及。
季安明剛踏上這塊地方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
這裏的人眼神都銳利得像刀子一般,哪怕是八九歲的小孩子,眼裏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敵意。
『媽蛋,怎麼會到這種地方來。』他心裏暗暗罵道,只能一路閃避路人的眼神,硬着頭皮往裏走。
不過這種地方的好處就在於——它是一個緊密的社區,居民都互相認識,幾乎沒有祕密可言。果然,在詢問過幾個人後,有人給他指向了臨海搭建的那排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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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製的架子歪七扭八地搭成一層層地板,各色大小的板材拼成一個個小屋,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木架下方,海浪咆哮着一次又一次衝向腐朽不堪的支撐木柱。
不過這個板架貧民窟雖然破舊,功能倒是挺齊全,不但有餐廳,醫院,小賣部,甚至還有……他剛爬上木梯,一圈小姐姐馬上就把他團團圍住。看他長得清秀,反正生意都是做,不如賣給個好看點的更加舒心。一聽到他是來找哈倫的,大家自討沒趣,鳥獸狀散開了。
他往上又往左,繞過一間一間板房,穿過擁擠談笑的人羣,四處奔跑的孩子,來到了盡頭一個比較大的木屋門口。門前的幾個少年守衛,聽說他是來找哈倫的,兩人交頭接耳了一番,便揮手讓他跟上,把他帶了進去。
房間正中坐着一個眼神兇狠的絡腮鬍男人,他的頭髮和鬍子已經擰成一坨,臉上的傷疤配上瘮人的笑容,讓人不由得想後退兩步。他一手拿着一杯酒,另一手摟着一個女子,她的身上只是輕輕披了一層薄紗,順滑的肌膚清晰可見。
「你是哈倫的什麼人?」他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酒。
「哈哈哈,我們一起做搬運工的,」季安明撓撓後腦勺,堆出滿臉討好的笑,「也沒什麼事,就是來找他喝喝酒,聚聚。」
大鬍子嘴角一抖,「哈,原來…是跟他一夥兒的啊~」他的笑聲長長拖了一個尾音,然後「啪」地一聲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砸,「這個雜碎~拐了我的姑娘逃了,正愁找不到人……現在可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季安明一看情況不妙,就拔腿往門口跑,然而幾個少年也瞬間撲了上來。
雖然季安明也不是弱雞,擋個幾招不在話下。但是對方人多勢衆,必須儘快找到逃脫的機會纔行。他聽到身下轟隆隆的海浪聲,低頭一瞟,發現屋子的地板並不嚴實,粗糙的板縫間透着大大小小的空隙。於是他佯裝後退,待接近一處較大的缺口處時,突然猛地向前攻擊,然後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猛一低身,像一條魚一樣滑了進去。他正想得意,腰部卻猛然一緊——他被卡住了。
「哈哈哈哈哈!」大鬍子仰頭狂笑,聲音在房間裏迴盪,他隨手抄起一把尖刀,在指尖轉了轉「這下子,你小子是跑不掉了。」
幾個少年也跟着圍了上來,像極了一羣紅眼的鬣狗。
他猛一下收緊了肚子,咬緊牙。一、二、三!雖然身子被木板夾得生痛,但是還是藉助蠻力,一股溜穿過了木板。「撲通」一下,他墜入了冰冷的海水裏,激起一串細碎的氣泡。
寒冷一下直襲他的心臟。他顧不得身體的疼痛,開始拼命地划水,他此刻幾乎沒有知覺,只有雙手麻木地上下襬動。終於……他游出了水面!
頭頂上方的木板縫裏傳來憤怒的謾罵聲。這時已經即將入夜,天色是一片暗沉而靜謐的灰藍色,海鷗們叫囂着在他頭頂盤旋。夕陽的餘暉在海里鋪出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道。上方木架邊上,一位棕色皮膚的少女,正把一桶黑色的污水緩緩倒入大海,墨色瞬間點點嵌入金色的海上之路,波光粼粼地閃着奇異的光芒。
他揮揮頭上的水珠,揮動手臂,向那金光燦爛的水波中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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