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夠了沒?整天跟隻豬一樣就知道睡睡睡!還會什麼,沒用的東西!」,莊思渝一醒來就聽到祖母在罵她,她也數不清有幾次了,好像從小到大祖母總是這樣。
她醒來看了看時間:「奶奶,現在才早上四點!」,其實她的祖母並不是從小到大都這樣對她,她今年18歲,在她六歲那年,祖母忽然被診斷出有精神病,進了精神病院被關了一年,出來後就像變了人一樣,從原本十分寵愛她,吃飯都會第一個夾給她、假日早上也會讓她的媽媽晚點再叫她起床,變成只寵愛她的弟弟莊思成,還會一大早就把她叫醒,可是這時間弟弟還睡得不省人事呢!平時五點六點就算了,今天這麼早是為什麼?
「還愣著呢!腦子這麼不機靈!妳媽生妳不知道是來幹嘛的!」,此時奶奶站在她房門口讓她出來,一路走到奶奶在陽台騰出的一小片花園前。
此時奶奶手捧一盆鳶尾花,對她說:「妳也不看看妳那房間是什麼鬼樣子,一點女孩的樣子都沒有,真不知道是跟了哪一個!拿去擺一擺,這種花也只能給妳,別人我都不好意思給!」
為什麼每次送她東西都要用一堆藉口,什麼「妳只配這種東西」、「看妳沒有才給妳的」等,包括這次也不例外。
「我告訴妳!這盆花妳給我好好養著,發生什麼事也給我好好養,絕對不許送人!聽到沒?」,她說的氣勢洶洶且格外嚴肅,並讓她把另一盆帶去給伯母。
莊家一直沒有分家,因此大家都住在一起,她的大伯外出工作,據說賭博欠了很多錢,倒是嬸嬸還住在家裡,說要留下來幫忙,這對夫妻都很奇怪,大伯長年不在家,卻對家中的事瞭若指掌,大伯母也有奇怪的癖好,她從來都不寫字,即使只是而此時她要送花的正是她那位留下來的大伯母。
她到了大伯母的房間,先敲了敲門,大伯母似乎沒聽到,她便直接開了門,她進門時大伯母正在看手機,好像是某種監控畫面,大伯母被她下了一大跳,勉強向她僵硬的笑道:「小渝怎麼來了,也沒敲個門?」
「我敲了,只是伯母沒聽見,奶奶讓我來從一盆向日葵給您。」,她心下疑惑,為何大伯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但也沒多說,放下後就離開了,她不知道的是,她離開後,大伯母冷笑一聲,低聲說道:「哼!向日葵?向日向日,別以為我不知道妳這老太婆的意思,向日了我還有路走嗎?既然這樣,我便送妳一程吧!」
隔日一早,身為大學生的莊思渝又要啟程出發,她其實並不想把鳶尾花帶著,但想到昨天奶奶千叮嚀萬囑咐,只好用手捧著帶上路,在收行李時,她聽到從奶奶房中傳出了大伯母的慘叫聲,她衝過去時,她的父母和弟弟也都趕到了,大伯母哭著說道:「我剛要來找媽,沒想到......嗚嗚嗚,怎麼會...」
「唉,先聯絡可以處理的人吧!但媽看起來不是自然的......」,她的爸爸嘆息道。
「但媽有寫遺書,應該是自己......」,大伯母找到了重要的線索。
一聽到這話,大家都圍過來看,奶奶在遺書中寫了很多,要分的要送的,連堂哥都寫到了,就是沒寫她,但令她訝異的是,竟然也沒有寫到弟弟!
不過也不是沒有奇怪的地方:「這字跡...和媽寫的不太一樣。」,她爸爸提出了疑問。
莊思渝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有看過奶奶的字,確實和這字跡不太像。
「或許,那時候,媽已經時間不多了?」,大伯母倒是自己的見解,大家也只能暫且相信這個說法。
後來,因為她要去讀書,所以大家便決定先讓她回去,等到告別式的時候再讓她回來。
又過了一個多禮拜,兩天後就是奶奶的告別式了,她覺得,雖然奶奶變了很多,但也曾經很愛很愛她,去看看那盆鳶尾花吧!
「怎麼這麼緊,果然會給我的,呵呵,都沒有多好,但這盆花倒是好看。」,這盆鳶尾花的土極緊,既然奶奶讓她照顧,她就來鬆鬆土,正當她在挖土時,卻看到土裡有一個盒子,她心下疑惑,便把盒子打開,那盒子裡有一條項鍊和一張紙條。
「!?這是...那條項鍊...怎麼會?」,這條項鍊的來歷十分不簡單,奶奶平生最愛她的盆栽和植物,但她對這條項鍊的珍視程度卻遠遠超過這些東西,這條項鍊據說是奶奶的傳家寶,上面鑲了很多細小的鑽石,每一顆都夠過三年榮華富貴的生活了,更何況有十幾顆!再加上盒子上的,她一輩子都不愁吃穿了,但......這種好東西,奶奶真的會留給她嗎?待她看到紙條後,就知道了。
紙條上寫著:
給:奶奶的鳶鳶
鳶鳶,這條項鍊是奶奶要給妳的,奶奶最愛的一直都是妳,妳一定要把這封信看完,妳知道,奶奶變了,變得不愛妳了,當年,奶奶沒瘋,妳還記得大伯吧?他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就是為了要拿到這條項鍊,他們夫婦還做了很多很多壞事,奶奶回來後,他們在家裡安了一堆監控,除了浴室和花園,其他地方都有,奶奶怕太寵妳,他們會對妳不好,所以才這樣,這條項鍊是傳女不傳子的,妳沒有姑姑,所以這條也應該給妳,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奶奶不想再過這種生活了,那盆向日葵,應該會讓他們起殺心,不知道妳什麼時候會看到,但鳶鳶記住,不要把這些給大伯看,還有......奶奶永遠愛妳,過好自己的生活,要幸福!
奶奶
鳶鳶是她的小名,也只有奶奶會這麼叫她,她知道這條項鍊是給誰的了,但這都不重要,她已經倒在地上淚流滿面了,所有疑問也都有了解釋,為什麼大伯都不回家?因為怕東窗事發,為什麼奶奶都愛罵她卻還是送她東西?因為奶奶愛的一直是她,又為什麼奶奶的遺書字跡不對?根本就不是因為時間不多,是被大伯母毒死後假冒的!可即便如此,奶奶也沒提要為她報仇,只希望她幸福,她哭得死去活來、撕心裂肺,為什麼這個世界要這樣,明明很愛她,卻被迫隱瞞?真的真的......一錯再錯......
在告別式的時候,她哭得格外傷心,傷心到讓大家覺得反常,果然,一結束,大伯母就過來說:「小渝,怎麼這麼傷心,奶奶以前是很疼妳,但後來對妳又不好,妳怎麼會這樣傷心?該不會有什麼大伯母不知道的吧?」,她發現大伯母的笑容一直都好虛偽、好不真實,她不忍了,她說:「妳不必裝了,我知道奶奶是怎麼離開的了。」
「知道了又怎麼樣呢?妳抓我呀!我倒要看看是警察先來還是妳先走!」,大伯母笑的癲狂又陰狠,可不等她笑多久,警察就到了,莊思渝向警察展示奶奶留下的證據後,大伯母就被逮捕了,大伯父也在被抓來的路上。
一個月後,一切都結束了,偽造醫師文書、蓄意殺人和殺人未遂等罪名,伯父伯母十年內都別想出來,生活又回歸正常,她現在知道了,奶奶留給她的寶物,不是那條項鍊、也不是她大義滅親的好名聲,而是在盆栽中、在泥土裡的愛,原來,愛,真的不用人盡皆知。
「奶奶,妳在天上要幸福呀!」,此時此刻,莊思渝發自內心的說道。
ns3.145.154.106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