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 - 第四章，泰洛斯語如此之美（三）

阿速卡呼了一口氣，手上的淡藍光芒漸漸消退，另一手握著的魔水晶也只剩些許光芒。

小玫瑰呼吸平穩，頭略略倒向右側，發出小小如貓嗚咽的鼾聲，安祥地睡著了。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rGpBY69U

「睡吧，有我在，這裏沒人能傷害妳。」阿速卡的手從小玫瑰的下腹部挪開、緩緩起身。她閉眼、手指揉著太陽穴，再睜眼抬頭看著稀疏星空。

「阿速卡媽媽，小玫瑰的情況⋯⋯」阿蓮娜輕撫著小玫瑰的額頭，擔心地問。

「她的出血止住了，不要打攪她，她太累了。」阿速卡轉動自己的肩膀，筋骨發出疲憊的喀喀聲。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DjBnn7vW

「那我們現在要？」

「我們在此歇息，明早再走。」阿速卡坐下，從自己的斗篷暗袋裡掏出食物袋，再從裡面探出一片肉乾嚼了起來。

「喔，好的，阿速卡媽媽。」阿蓮娜遲疑地說完，目不轉睛盯著阿速卡吃肉乾。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aY4uxYXA

嚼、嚼、嚼。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wKOvPMTK

阿蓮娜純淨的眼神盯著她。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Y6r8Vfma

嚼嚼嚼、嚼嚼嚼。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NDRECTjE

阿蓮娜用袖子擦掉嘴角的口水。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GYDQdGXm

「怎麼了？」阿速卡被盯得渾身不舒服。

阿蓮娜肚子傳來一陣咕嚕猛響，她臉紅地說：「沒什麼，阿蓮娜一點也不餓。」

其他綠樹小精靈的肚子也不約而同地響起聲來。

半塊肉乾凝在阿速卡嘴邊，她嚼不下去了。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H6egRS3F

阿蓮娜眨眨眼，遲疑地說：「其實，阿蓮娜很餓。大家都很餓。」

「那你們為什麼不吃東西？」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GcaZpw4f

阿蓮娜笑容尷尬：「媽媽，我們沒有東西可以吃。」

「這與我何干？」阿速卡問。

阿蓮娜的笑容當場僵掉。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MqVozrjV

她身後的一群綠樹小精靈你看我、我看你，最後視線全集中在阿速卡身上。

眾人肚子的咕嚕聲此起彼落，像是在接力唱一首詩歌。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1QDdo4si

「⋯⋯大家以為阿速卡媽媽會準備食物。」

「我？」

「對，對呀。」

「我、我、我⋯⋯」阿速卡重複了幾個「我」之後，才臉一紅、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沒有想到。」

阿蓮娜的眼眶立刻堆滿淚光。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c9uSwTER

「現在是怎麼樣！」阿速卡怒道：「我都把你們救出來了，你們還不滿足，要搶我的晚餐？」

「阿速卡媽媽妳不要生氣！」阿蓮娜連忙說：「我們明天就去找東西吃，妳不用替我們擔心！」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Uyv9DGnI

「那就這樣吧，該睡覺了。」阿速卡將食物袋的束口拉緊，往旁一看，卻發現大家都還是一直盯著她手上的肉乾流口水。

「他們到底是⋯⋯」她轉頭問阿蓮娜：「妳有說給他們聽嗎？我不想分享我的食物！」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aHIlLVB0

「阿蓮娜知道，可是阿蓮娜不好意思跟他們說。」

「為什麼？」

「我們覺得，『強者要照顧弱者』。」阿蓮娜的觸角縮成一團，小小聲地說：「真的很對不起⋯⋯」

「那是你們綠樹小精靈這樣想，關我什麼事！」

「是，阿速卡媽媽妳說得對。」阿蓮娜紅著臉說：「我們睡覺，睡覺！」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pqnnEVGg

雖然這樣說，但大家還是對阿速卡張望著一幅幅期待的表情。

「妳跟他們說了嗎？」

阿蓮娜搖頭。

「妳為什麼不翻譯？」

阿蓮娜還是搖頭，眼中淚光閃閃。

阿速卡氣得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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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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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把輕柔打呼、靜靜深眠的小玫瑰圍在中間，人手一片肉乾大塊朵頤，觸角輕輕舞動，好像在分享彼此的愉悅。

阿蓮娜也拿著肉乾、快樂地靠在同伴身邊，啃著破蛹以來第一餐。

阿速卡將空空如也的食物袋捲成棒狀，用束口帶綑緊。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8dLJH1Sc

她愣愣盯著乾癟的食物袋好一陣子，突然破口大罵：

「史卡特，你這個爛人、爛人、大爛人！！！」

接著氣憤地將食物袋重重扔在地上，氣惱地靠在樹幹旁。

用血紅色的披風將自己裹起。

緊緊裹起。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AAOOm2Ay

阿蓮娜與其他綠樹小精靈同胞互看，滿臉不解，不知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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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啾！」史卡特打了一個特大噴嚏，把自己給嚇醒。

「願黛妮雅保佑你的靈魂⋯⋯」破布在睡夢中喃喃自語。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BDkwRI6e

他左右轉頭張望，只看到不遠處阿秋士與破布共享一條毛毯，兩個人靠得緊緊睡在一處。

他則是抱著自己尾巴趴睡。在這老林深夜處，有條蓬鬆多毛的尾巴抱著取暖真是太棒了。史卡特不禁感到驕傲。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Cxo0xA4j

但初春的冷風猶帶著冬末苦寒的哮風，呼呼地吹著。就算是這麼棒的一條尾巴，也擋不住結霜的冷風與陡降的溫度。

史卡特無法不去擔心，阿速卡現在是否睡得好？沒有他的尾巴裹著，她會凍著生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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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啾！」一名綠樹小精靈大打噴嚏。

吃完肉乾，阿蓮娜與其他綠樹小精靈縮著身子，擠成一團試圖保暖。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FwELkyAh

他們身上衣著單薄，只穿了一件奴隸專用的粗布棉衣，在微微的疾寒夜風中凍得瑟瑟發抖，一個個對著手掌呵著氣，白霧從掌心蒸騰而起。

阿速卡握著護身匕首，繞著昏睡的小玫瑰，在地上刻畫法陣。

她費了一些時間，終於將三個同心圓和圓與圓之間複雜的法術符號刻好，再走回法陣中央。

她身邊躺著小玫瑰，旁邊是一棵古老紅杉，樹的上半部被越來越濃厚的夜霧掩埋，什麼也看不清。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kPK7gP3o

阿速卡閉起眼冥想，再將之前用於治療小玫瑰的魔水晶舉到額頭前，魔水晶泛出淡淡光芒。

冥想完畢，阿速卡雙眼一睜，猛蹲下將魔水晶插在地上。

一瞬間，一道白色的膜狀物從法陣的最外緣升起，快速爬上半空中。

綠樹小精靈紛紛抬頭驚呼，看著白膜在上空結成一個半圓球體，又過一眨眼的時間，白膜便緩緩溶於虛空。

插在陣眼的魔水晶只剩些許光芒，發出低沈微弱的嗡嗡聲。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5Qco5Sua

「你們——」阿速卡對綠樹小精靈說的話卡在一半，想了一下才開口。

「她！」阿速卡指著一名雌性綠樹小精靈，問阿蓮娜：「她叫什麼名字？」

「嗯⋯⋯」阿蓮娜手指嘟著嘴，說：「一大半的百合，一些些——」

「就叫她小百合吧。」阿速卡指向旁邊那個，問：「她呢？」

「一半的菊花，還有——」

「小菊花。那她呢？」

「蓮花的種子，以及——」

「小蓮花。」

「然後那個雄性是——」

「阿松。」

「咦、咦？可，可是他的味道裡面沒有松樹的——」

「阿松。」阿速卡很堅持。

「好，好的，他就叫阿松。」阿蓮娜眼中充滿疑惑。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KpaMA1bD

「阿松、小百合、小菊花、小蓮花，你們全過來小玫瑰這裡，大家緊挨著睡覺。」阿速卡背靠紅杉坐下休息。

「阿速卡媽媽，這是⋯⋯」

「一個雙重法陣，可以把冷風擋在外面，把我們散失的體熱留在裡面。」阿速卡再次裹起紅色斗篷，半閉著眼調理氣息。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sVcbMqk9

大家聽了阿蓮娜的轉譯，紛紛靠過來挨在一起，抬頭好奇張望法陣內靜謐無風的空氣，還有漸漸隨著蒸騰體熱而凝結的暖霧。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pfGtONoF

「哇！阿速卡媽媽，妳對我們真好！❤️」阿蓮娜開心地坐在阿速卡旁，頭溫順地靠在她肩膀上。

「我是為了我自己跟小玫瑰，要不然太冷了，我也受不了。」

「是這樣嗎？」阿蓮娜睜著一隻眼，笑著打量阿速卡故作冷漠的臉。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U8sNqLgH

「妳⋯⋯」阿速卡直接換了個話題：「妳為什麼一直講泰洛斯語？明明妳的史卡拉貝通用語更流利。」

「我的泰洛斯語講得不好嗎？」阿蓮娜臉上藏不住驚訝。

「爛透了——」看到阿蓮娜傷心的表情，阿速卡接著說：「但是進步得很快。」

「因為，因為！」阿蓮娜收起幾乎垂淚的臉，開心地說：「這是阿速卡媽媽的母語呀！我想用媽媽的語言跟媽媽說話！」

說完，她一手攬著阿速卡的手臂，臉頰親暱地在上面蹭來蹭去。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pjHtgEMO

「夠了！」阿速卡將阿蓮娜拉開，正色道：「搞清楚！我救妳是因為古德溫太過混帳，不是因為妳亂認媽媽。」

阿蓮娜失神地盯著阿速卡想了一下，臉依舊貼了上來，小聲地喊：「阿速卡媽媽！」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iEdA3wJ0

阿速卡小聲嘆了口氣，無奈道：「我真的不想當妳媽，妳幾歲？十六歲對吧？」

阿蓮娜點點頭。

阿速卡板著手指數數，說：「妳看，妳十六歲，我二十六歲，我才大妳十歲，怎麼算都當不成妳媽！這樣吧，不如妳就叫我姊姊吧！」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6BqXSdeN

阿蓮娜笑著點頭：「好的，阿速卡媽媽姊姊！」

「妳在開什麼玩笑？」阿速卡語中含怒。

「⋯⋯阿蓮娜沒有媽媽，阿速卡就是媽媽，我的媽媽。」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I7Efq2JO

阿速卡渾身一震，看著阿蓮娜若有所思的側臉，又嘆了一口氣，說：「算了，這件事以後再談。」

「嘻嘻！」阿蓮娜竊笑了一陣，滿足地依偎在阿速卡身上，柔柔地說：「阿速卡媽媽，妳身上好香！❤️」

「說什麼笑，我滿身血腥味。」

「⋯⋯這就是媽媽的味道嗎？」阿蓮娜含著淚說。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RwUsOhMk

阿速卡的手輕按著阿蓮娜的肩，久久不動，當她終於挪起手、想開口說些什麼時，卻發現阿蓮娜已靠在她胸前，睡著了。

其他綠樹小精靈也橫七豎八地縮著身側躺在林地上沈睡著，細微的打呼聲此起彼落，兩對藏在衣袍下的巨大蟲翅緩緩伸展開，撐起粗布衣。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AILfUk6k

眾人散發的體熱漸漸洗出濕潤白霧，困在法陣裡越來越濃。

阿速卡凝視著阿蓮娜的香甜睡臉好一會兒，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與胸前小小的起伏，手指輕輕撥弄她的銀色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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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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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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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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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泰洛斯語如此之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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