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所以阿，我家那老頭為了賠償，親自下廚喔！」
婦人笑了幾聲，幫他修整髮型的歐布勒拉靜靜傾聽。
「老公久違下廚，真是了不起。你應該很高興的。」
「什麼下廚？只是把東西洗一洗，全部扔進鍋裡煮成火鍋罷了。」婦人嘴裡雖然嫌棄，但是臉上的笑容卻帶了一點羞紅。
歐布勒拉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保持客製微笑，繼續幫客人修剪適合的髮型。
「謝謝光臨，歡迎下次再來。」
送走客人後，歐布勒拉仰頭看向夜晚的天空，灰暗的夜色飄下白色的細雪。
「好冷啊！」手臂旁突然探出一顆腦袋，蜜拉將頭靠在他手臂旁，一起看向夜空說。
「是阿，都快聖誕節了。」歐布勒拉沒有看向她，但也沒有忽略她。
「你聖誕節要跟誰過？」
「不會跟你過的，蜜拉。」歐布勒拉邊說，邊把人推回去，開始收店準備。
「你嘴好壞！」蜜拉嘟著嘴反駁，「還是一個人嗎？」
「誰知道。」歐布勒拉聳肩回應，這真的不是他能控制。
自從認識維爾瑪他們家人後，又跟著認識瀧和臻娜這對雙胞姐弟，再進階更認識了魔王一家，幾乎每年過年過節、有事沒事都會跑到他家找他出去玩。
這讓他很是意外，他幾乎沒有非人類的朋友，就算有，一聽到他的身份，也從來沒有維持這麼久。他甚至可以在他們魔源體穩定後，用自己原本的樣子，毫無芥蒂的跟他們相處愉快。
即使如此，他還是有一些落寞。畢竟這些年，都沒有維爾瑪的參與。
離約定好的十年已經超過兩個月，這個月更是一張照片都沒有，對方該不是真的忘記他了？還是覺得遊戲已經結束了？
仰頭看著天空細雪，重重嘆了一氣。沒關係，這也是他預料之中的事，遠距離的情侶變成朋友的例子也常見，這沒什麼的。下次或許就是以朋友的身分見面，不過十年不見，對方也應該會比雷更加成熟，聲音更低……
「歐布勒拉。」
嗯，大概這麼低，如果也有這樣特別的磁音，那大概……
「歐布勒拉。」
「咦？」那個聲音突然在自己耳邊響起，真實的令他一愣，一仰頭，就與一雙綠眸相對視。
對方撐著傘替他擋雪，粗曠的臉露出和藹的笑容，「怎麼不理我？想睡了嗎？」
歐布勒拉愣上許久，這十年間他也曾這樣想過，對方會不會想到就跑來找自己，但是每次都只是自己所幻想的場景罷了。
但是這次……他轉身伸出手，撫上那張臉，眼角落下滾燙的淚水。
「維爾瑪？你真的來找我了？」
「是。」維爾瑪撫上他的臉，親吻他的眼角，將人抱進懷裡，「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太久了，你遲到兩個月！」歐布勒拉有些抱怨，但卻將那副身驅抱得更緊，他仰頭，「你果然又長高了，似乎也更壯了。」
「其實更高，但以人類來說，兩百公分已經極限，所以我還是有用魔力將身體縮小了些，有比父親還要小了。」
「嗯，要不然我墊腳還親不到你。」歐布勒拉稍微墊腳，只有額頭能勉強碰到對方下唇。
維爾瑪笑了幾聲，低頭往對方嘴唇上親。歐布勒拉有些驚嚇，但他也不遲鈍，勾勒對方的粗頸，湊上去就是一陣激烈的熱吻。
下著雪的街上人不多，但在傘的遮擋下，路過的人頂多只是猜測想像，並沒有親眼看到實況，就又匆匆離開。
兩人將這十年的思念試著讓擁吻傳達出去，歐布勒拉發現對方依然有些被動，甚至還有些生疏，表示對方真的沒有找其他人，而導致有些遺忘。這讓他有些驚喜，他很想現在就帶領對方將記憶引出來，只可惜地點不對，而且他還有很多話想跟對方說，雖然事後說也可以，反正現在對方已經是成年了，魔族是只需要魔源體成形可以胡鬧的種族。
吻了一個段落，稍解彼此思念之情後，兩人才肯分開一些距離。
「為什麼遲到了？」歐布勒拉靠在對方腦門上，有些不滿的問，「而且這個月也沒傳照片給我，我還以為你真變心了。」
「對不起，我忙過頭，忘記是約十月見面。」維爾瑪抱歉笑道，「其實去年就已經把正事辦完，只是想著還有些時間，就順便把一些未來的計畫都一起做，沒想到卻超過時間，等我發覺時已經是這個月初，才趕緊來找你。照片是因為在收拾時，不小心把手機壓壞了。不過你放心，那些照片我都有印下來，放在相冊裡喔！」
「那些我隨便拍的，居然印下來……」歐布勒拉聽著有些不好意思，「那要不要去辦一支？現在應該還有店家還沒關。」
「改天再說。」維爾瑪抱住他，「現在開始到明年二月前，我都可以留在這裡，我不想浪費能跟你在一起的時間。」
「二月之後你就要走了嗎？」
「我不確定，這要看你的回答。」維爾瑪摟著他的腰，一雙綠眼有些緊張的看著他，「歐布勒拉，你願不願意搬來跟我一起住？」
「咦？」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他認真謹慎著，一張臉更靠近歐布勒拉，「我現在長大了，已經是個能獨立的大人，目前在存錢想自己買房子，然後跟你結婚，然後……」
「夠了！別在大街這麼大聲講這些！！」歐布勒拉害羞的立刻踹了對方腿一下，連忙掙脫對方的手走開。他真想把自己的臉埋到雪裡去。
「歐布勒拉！」維爾瑪發現自己有些得寸進尺，連忙拿起掉落的傘，趕緊跟上，「對不起，歐布勒拉，是我太急了，你別生氣好嗎？」
看對方連連道歉，歐布勒拉實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嘆了口氣，牽起對方的手。
「我不是在生氣。」他邊說邊把兩人的手放到自己外套口袋裡，「雖然我們認識有十年了，但是進展什麼的都還停留在十年前，甚至不到兩個月的程度。更何況你知道我的事情，我卻不知道你現在變得怎樣。這些未來計畫是不錯，但我卻還沒有準備好，甚至都還沒想到這些。我們的壽命有萬年這麼久，這些計劃不能晚一點再說嗎？」
維爾瑪靜靜聽著，也放鬆緊繃的身驅，大吐一氣，「你說的沒錯，是我錯把人類壽命的標準，放到我們身上，但我們其實不需要這麼著急的。」
歐布勒拉有些欣慰的笑著，眼前這人雖然有些地方還是傻氣，但的確長進很多。
「再過幾年，我也得搬離這個城鎮，要不然我的年紀會被人類懷疑。既然你提出要一起住，我也贊成，可是你想住哪裡？」維爾瑪愣了下，「看來你連地點都還沒想，還是說，你想讓我也一起到惡魔社區？這主意是不錯，可是我父親會來看我，所以我不能住到惡魔社區喔！」
「對阿…我居然沒想到這點……」維爾瑪一臉壞事的蒼白臉，歐布勒拉無奈笑了幾聲。
「總之，我們先吃火鍋吧！」
「火鍋？」維爾瑪腦袋鈍了下，歐布勒拉笑著。
「再過幾天就是聖誕節，聖誕節過後就是春節。你或許在人界的家已經過二十幾年，但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過節。眼下，我們先去吃火鍋，談談要怎麼一起過節，然後再商量未來的事情。你覺得如何？」
「果然在你面前，我還只是個小孩子。」維爾瑪有些尷尬笑著，有些失落的嘆了一氣，「原本我以為十年過去了，能稍微變得可靠一點，沒想到還是歐布勒拉幫我這麼多。」
「我只是想得太多了。」歐布勒拉遠望著前方，「這十年，我只是重複每一天的行程，等你來找我。但是你卻已經在這十年，變成更出色的維爾瑪。或許當年吸引你的優點，現在都已經消失了也說不定。我……有點害怕，你真的還在喜歡我？」
「……我不清楚。」維爾瑪看向對方，認真思考好一會兒後說，「一開始是喜歡你沒錯，自從分開後，這幾年也是靠每個月傳來的照片，渡過每一次的困境，這種心情似乎就從沒變過。」
「似乎？」
「曾有一段時間，我看著你的照片，卻不知道什麼叫喜歡。那種感覺很可怕，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就消失的，就像在看陌生人的照片似的，什麼感覺都沒有。」歐布勒拉困惑，手掌心傳來對方的不安和惶恐，臉上卻露出苦笑，「結果，我父親就把我手機裡的所有照片，全部刪除。」
「咦？全部刪除了？！」
「對，父親先是說要保管我的手機，讓我專心學習。卻沒想到他擅自把我手機裡有關你的照片全部刪除，就連你的電話號碼也都改了。當我習慣性想看你的照片，卻被父親告知這些事後，我一度想殺了父親，結果反被父親修理一頓。」
聽到這裡，歐布勒拉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表示自己內心的震驚了，「那，照片真的全部刪了？」
「手機裡的刪了，不過照片事先全被印出來，放在相冊裡保存著。」維爾瑪笑了幾聲，「父親的用意，是想讓我確定自己的心意。然後我明白了，所以我很拼命的完成學業和實習，也得到想要的工作。就算一天也好，都想跟你在一起。」
一般人聽到這話，應該會繼續追問出明確的答案。但是歐布勒拉不需要開口，彼此的手還牽著，此時的他對自己能透過手就知道對方心意的能力，感到格外複雜。維爾瑪對自己的愛意，不斷透過他的掌心傳來，就像十年前在海底時，他想拿走對方的情感一樣，甚至更加濃厚。但這次不是他的能力驅使，是一種自然散發而出、只有對他才會出現的現象。
「對了，今天吃火鍋，那我來做……歐布勒拉？」維爾瑪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歐布勒拉緊抱著他的手臂。
「我在聽，你想做什麼？」
維爾瑪吞了吞口水，臉上開始泛出羞紅，他將嘴附在對方耳邊低語幾聲，歐布勒拉表情愣了下，抱住對方手臂的力道加大了些。
「……當然。」他紅著臉，點了一下腦袋，「既然都說會教你，就會教……」
「謝謝你，歐布勒拉。」維爾瑪開心的在他臉上落下一吻，「最喜歡你了。」4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Q5vTK8ad
聽到這種樸實又簡單、但愛意更深的告白，歐布勒拉笑了幾聲。4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PXliARqx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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