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動身闖江湖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6GiiRml6
喫過早飯後， 秦鑽便收拾好行裝和收好師父交給他的兩封信箋， 與莫欺小天兩人同去南門， 秦鑽和兩人擁抱了一陣， 便道：「此番闖蕩江湖， 沒半載不能歸來， 想到此後半年不能和兩位義弟朝夕相見， 便感帳然。」 說罷不勝唏噓感慨。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aDeOw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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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拍了拍秦鑽的肩頭， 道：「幸好大哥現下武藝超群， 此行只為送信， 實無兇險， 半年之後， 我三兄弟重聚於此， 把酒痛飲。」 秦鑽大笑道：「好， 其時自當和你痛飯三百杯。」 但莫欺聽得又要喫酒， 立時搖手不已。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YNabqNH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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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鑽大笑了一陣， 隨即又皺起眉頭道：「可昨晚師父召我相見， 說我武藝雖然有成， 但要是遇上頂尖高手， 還是必敗無疑。」 說罷伸手入包袱， 取出兩本書來， 莫欺和小天定睛一瞧， 見一本是道家寶典『道德經』， 而另一本竟是佛門經書『六祖壇經』。 秦鑽續道：「師父昨晚把此兩本經書交了給我， 我初時還道是武功秘笈， 卻不意竟是佛學和道學經書， 心中不免大為失望， 可師父卻說道德經於我太極拳劍幫助甚大， 而那六祖壇經則說是現任少林掌門明日大師授予， 明日大師曾對師父言道， 這經書對我師父大有禆益， 叫我師父仔細參詳。」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iedjV9L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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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和小天不禁大抓其頭， 不明白這兩本和武學風馬牛不相及的經書和練武有何關係， 秦鑽搖了搖頭， 把兩本經書塞回包袱， 道：「但師父既是如此說， 我只好每日硬着頭皮， 細閱經書， 說不定或能從中有所啓發。」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4g1PBU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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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閒談了一會， 見午時已到， 不能不走， 秦鑽伸頸遙望， 始終不見佘綺綺身影， 不禁帳然若失。 只好抱拳和兩位義弟告別：「半年後見。」 莫欺和小天也抱拳道：「大哥， 半年後見。」 這時莫欺那會知道， 兩人重見之日， 竟會發展出一段波濤洶湧， 可歌可泣的故事來。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gloFvuL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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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鑽沿着南方官道而行， 心中大是惆悵， 陡然間， 草叢中閃出一人， 秦鑽機警至極， 立時向後一蹬， 右掌護胸， 擺定好架式才瞧瞧來人是誰， 這一瞧直教他興奮異常， 精神大振， 此人非她， 正是秦鑽的情人佘綺綺。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VXkeQa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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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佘綺綺挽着紫紅色包袱， 分明要和他一同遠行， 秦鑽見她面現紅暈， 小咀微抿， 動人至極。 要知當時一個尋常女子若非經家中長輩同意， 和一個男子一同離開家鄉， 等同自毁貞節， 形同私奔， 秦鑽知他瞞着眾人與己同行， 實是為己作出了極大犠牲， 霎時間感動不已， 上前緊緊擁抱佘綺綺， 兩人喜極而泣， 把對方樓得越來越緊。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fkH8Iu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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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送別秦鑽後， 小天亦要返回都司， 便和小天分道而行， 莫欺邊走邊尋思破解老況棍招之法， 忖道：「老況此棍招一開始守得密不透風， 之後出招又快如閃電， 因此破解之法只有在他的守招和攻招之間， 但他出招如此快疾， 連我的心眼也難以捕捉， 卻是如何知道他在何時出招？」 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mrZdp8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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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間， 忽聞天上巨鷹鳴叫， 莫欺抬頭一瞧， 但見那頭巨鷹雙目如炬， 巨翅一展， 竟有丈餘來長， 甚為雄壯， 那巨鷹在空中盤旋， 似是在等待時機。 莫欺隨即遙望鷹的下方， 但見一條大蠎蛇正在蜷曲昂首， 凝望天上巨鷹， 蛇舌吞吐， 氣勢逼人， 竟是毫不畏縮。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3rL0nlt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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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心知這條蛇要糟， 要知鷹乃蛇的天敵， 鷹的喙如鈎， 雙爪如鋼鐵， 他曾不知幾次見過多少毒蛇死於鷹爪之下， 此蠎蛇雖則形容剽悍， 卻絶無生理， 眼看此蛇便要葬身蛇腹， 成為巨鷹的美點。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JxRWobBF
陡見巨鷹大叫一聲， 俯衝而下， 目標便是蛇的七寸， 那蛇毫無退避之意， 蛇頭圏轉， 尋隙進攻。 那巨鷹受到蛇頭干擾， 雙爪抓空， 失了先手， 當即振翅高飛， 免受毒蛇偷襲， 果不其然， 那蛇身子一弓， 向上彈起， 饒是它上衝之勢其快， 卻還是咬了個空， 無功而還。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Hq9XUn9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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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見蛇頭圏轉， 想起了趙炯章的陰柔羅刹掌， 突然間， 無數想法紛而沓至， 守招， 出招， 後著， 如泉般湧入他的腦海， 然而此招尚欠一個先決條件， 當下也不再管那鷹蛇大戰， 一股勁兒的跑回客棧。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o1DbIS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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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客棧， 莫欺便找上了錢致， 二話不說， 跪在錢前跟前， 磕頭連連， 登教錢致不知所措， 只好慌忙把他扶起。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jYqgwT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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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黃昏， 莫欺和老況對面而立， 兩人均持木棍， 老況呵呵笑道：「欺兒， 你把我叫來天井， 想必你已有了破解之法， 對吧？」 莫欺點了點頭， 神情凝重， 專心一志， 老況說了聲好， 倏地舞起木棍， 但見棍影綿密， 棍聲呼呼。 莫欺也不怠慢， 棍頭直指老況， 向前圏轉。 老況登時大奇， 心想他不趁勢攻擊， 卻把棍轉個甚麼勁兒？ 但天下招式成千上萬， 深恐莫欺有甚麼怪招也未可知， 當即加倍小心， 凝神以待。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pTsFER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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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莫欺木棍轉勢由徐至疾， 由慢而快， 老況正於此時瞧見莫欺右肩一個破綻， 二話不說， 猛然出招， 此招勢度凌厲， 快若疾風， 眼看快要點中， 陡見莫欺棍圏中生出旋渦， 牽引老況的棍招， 登教老況的棍勢為之一窒。 想莫欺心眼何等厲害， 老況的棍勢一慢， 當即瞧清棍招， 立時便以棍頭撥開老況的木棍， 再以棍尾挑向老況， 老況不驚反笑， 後躍避招。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eMMmiQ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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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得拍手聲響起， 錢致拍着手走進天井， 微笑着道：「這招『吸』字訣用得不錯， 欺兒， 我只道你資質平庸， 料不到你短短一天， 便能掌握純熟， 可真教我走漏了眼。」 錢致原本和天山派邪地門有過嫌隙， 因此當初知道莫欺身負天山派武功， 說甚麼也不肯收他為徒， 但見他多番救了諾言城， 為人忠勇俠義， 因此當他求自己授予牽引敵招之法時， 更無疑慮， 馬上答應。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ksSdr1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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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況呵呵笑道：「原來是太極的吸字訣， 這當兒算是我的棍招敗給了武當的功夫了。」 錢致立即正容道：「前輩快別這樣說， 倘若是我遇上了你的敗者棍法， 以我之能， 必無法破解， 只不知欺兒為何有此奇想， 以圏轉之勢引發強大引勁， 來破你這雷霆萬鈞的棍招？」 莫欺當下便把鷹蛇大戰和陰柔羅剎掌的事說了， 兩人見莫欺對武學頗有慧根， 皆面露滿意神色。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ZTC4jP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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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況呵呵笑道：「欺兒， 破得好， 破得好， 進我房來， 我有話要和你說。」 說罷便挽着莫欺的手， 進房而去。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moS7HIK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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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房後， 莫欺便瞧見桌上有兩件的物事， 一件是塊綠色的破玉， 另一件則是塊染血的油布， 油布上歪歪斜斜的有些又似蛇形又似蝌蚪的血字， 卻怎也看不懂是何意思。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VI4JdPy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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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況找到了卷地圖， 指着中心偏東北位置， 呵呵笑道：「這是京城， 丐幫近年盤踞於此。」 說着把破玉塞在莫欺手中， 續道：「你到京城便找些乞丐詢間幫主行蹤， 一見丐幫幫主古無語， 便給他瞧瞧這塊破玉， 他見後便知端的， 你再把此間之事告知於他， 他定必趕來。」 莫欺點了點頭。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vTJ68R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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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況隨即左手拿起油布，右手食指則指向極東北之地， 笑道：「這兒是蘇克素護部的赫圖阿拉城， 切記認清位置， 到了那兒便尋訪愛新覺羅﹒塔克世， 把這油布交給他， 務必求他出兵協助。」 莫欺大聲應諾， 他知道此事事關重大， 不容有失， 當下面現緊張之色， 汗出如漿。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Bpfh782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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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況知他身負重任， 倍感壓力， 便呵呵笑道：「別如此繃緊， 你既破了我的棍法， 我也該實踐我的諾言， 你那朝思暮想， 魂牽夢縈的小月， 現下正往京城而去。」 莫欺登時大喜， 整個人歡呼躍起， 老況呵呵笑道：「你既要去京城尋找我徒兒古無語， 或能與她碰面也未可知。」 莫欺見和小月重逢有望， 喜上眉梢， 捉住老況的雙臂問道：「那地埗呢？ 在何街何巷？」 老況便寫了個地址交給莫欺， 莫欺珍而重之， 小心收好。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9osGClH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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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況做了個怪臉， 忍不住哈哈大笑：「到時你見了小月， 也不知你認不認得她？」 莫欺正容道：「小月的容貌， 我深印腦海， 怎會忘記？」 老況聽罷， 笑得更形厲害， 氣得莫欺一佛出世， 二佛湼槃。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vVTZyL0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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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各人用了早飯後， 老況便送莫欺出城， 老況沿途道：「江湖險惡， 人心難測， 你此番闖蕩江湖， 切莫輕信他人， 知道麽？」 莫欺點頭稱是。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O6cIw7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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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覺便到南門， 老況突然想起一事， 對莫欺道：「欺兒， 目下諾言城的居民對你甚為尊敬， 你心裡是否感到好生受用？」 莫欺登時一片茫然， 不知為何老況會有此一問。 老況面色凝重地道：「那天我們殺退雪山寨之時， 居民都對你讚不絶口， 你是否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覺得自己是一個大英雄， 對麽？」 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kSmoJw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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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想了一想， 誠如老況所說的， 便道：「我確有這種感覺， 但這又有甚麼不對的？」老況嘆了口氣道：「欺兒， 你這種想法非常危險， 在你臨走之時， 我必得勸你一勸， 即令你成了一個萬人景仰的英雄後， 千萬別因此而沾沾自喜， 以為自己高人一等。」 莫欺還是不明這樣子有何問題， 露出不解的神情， 老況瞧出他並不明白箇中真義， 便續道：「欺兒， 你我皆為普通人， 和旁人並無不同， 莫道武功比旁人高出一點， 便自我膨脹， 把自己看得太重， 自以為能掌控一切事情， 我曾遇過不少人， 成了英雄後， 被人吹捧上天， 漸漸忘記初衷， 失去自我， 最後反倒成了一個想掌握天下的大魔頭， 教人不勝唏噓。」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gPIJKrg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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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瞪大了眼， 始終不明所以， 他不竟初出茅廬， 見識不多， 焉會明白老況所說的道理， 老況拍了拍莫欺的肩頭， 嘆道：「這回你闖蕩江湖， 自有歷練， 或會明白我所說的話也未可知。」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BKrhefbO
老況遙望長空， 慘然道：「多少年來， 到底有多少人為了「英雄」這兩個字， 被江湖所吞噬， 哈哈哈哈。」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M9rdH8v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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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不知為何老況突然如此淒涼寂寞， 挺胸道：「老伯伯， 雖則我不太明白你說些甚麼， 但我敢保證， 我不會成為大魔頭的。」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SoY2fcN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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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況苦笑道：「這又有誰能說得準？」 旋即嚴肅地道：「欺兒， 你娘親把你的名字改為莫欺， 便是要你心中切記， 別要欺負老弱， 如今我這個老伯伯要為你的名字加上新的定義， 好教你銘記於心， 別要走上歪路。」 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n361t63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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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一直對老況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好似自己的爺爺一般， 如今聽得他再詮釋自己的名字， 頓感欣喜， 向他一揖到地， 由衷地道：「自當洗耳恭聽。」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o4KWTB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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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況道：「莫欺莫欺， 莫要自欺欺人， 當你在江湖上有一番經歷後， 或會回想一下我今天勸戒你的這一段說話， 別以為成了英雄後， 便妄想改變天下， 自欺欺人。」 莫欺現下雖不明白老況話中的意思， 但還是恭敬的道：「謹遵教誨。」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zRPXhG6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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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邁步踏出南門， 再回望諾言城， 一切在此間發生的事情湧上心頭， 和娘親相依為命， 和秦鑽相識結拜， 和小月相知相戀， 還有認識了老況， 錢致， 錢夫人和小天這些亦師亦友的伙伴， 實叫他大是不捨， 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皆在此城發生， 如今別去， 不免心酸， 但想到自己有要務在身， 小月又在京城處等他， 即算如何不捨， 也非走不可，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大概便是這般景況。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UolEzT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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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ZgR7EmY9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2a4NCBQH
〈醜奴兒〉~ 辛棄疾．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IXSvp0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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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完)3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HXgdLUr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