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裁 - 緣續

　　下午六點半，周泠回到家，換了套衣服又再次出門。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3Fd8bvJs

　　穿著一身合身的黑色連衣裙，她踩著高根鞋走出小區大門，不出所料，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她打開前座門，打了聲招呼就坐了進去。

　　「怎麼不戴眼鏡？沒戴眼鏡不要用眼，眼睛容易乾澀。」薛靳凜還是那樣的管東管西。

　　「換個造型唄，明天就得戴眼鏡了，不然眼睛好痛。」周泠用輕鬆的語氣回覆。

　　他看她這一身裝扮，笑問：「精心打扮過是吧？我還想著放鬆一下呢，難得休假。」

　　她看他一眼，沒回話，倒頭就睡。

　　他便沒再說什麼，油門一踩，往自家方向去了。

　　她的呼吸趨於平穩，許是已經睡著了，他看看她的睡顏，輕輕一笑，容她繼續睡著。

　　可惜好夢不長，他家很快便到了，停好車，他輕按一聲喇叭，她便驚醒了。

　　「很累？以後可別在陌生人的車上睡著了。」

　　不知是不是她錯覺，他看她的眼神裡，似乎藏著一點溫柔，只是很快的就隱去。

　　「你陌生人嗎？再不濟也是個學長，沒必要把我帶到奇怪的地方吧？」周泠伸個懶腰，懶懶的回答。

　　薛靳凜苦笑，「也是。」

　　兩人一同上樓。這棟樓的十一樓就只有兩戶，一戶是他，另一戶沒住人，於是，她可以放寬心的吵鬧，別吵到上下樓的住戶便好，只是她或許沒這個心情吧。

　　他在廚房裡張羅火鍋，她則是在屋子裡走走逛逛。

　　空氣中瀰漫著火鍋湯底的香，她不說話，他亦保持沉默。

　　她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他站在廚房門口靜靜的看她。

　　鍋中沸騰的水咕嚕響，打斷了這片刻的美好寧靜。

　　「好了，開動吧。」他擺好碗筷，平靜的喊她吃飯。

　　她聞言迫不及待的奔向餐桌。

　　桌子有些高，椅子的腳幾乎比她的腿長。

　　她瞪他一眼，輕輕躍上高腳椅子，拿起面前的筷子。

　　他微微一笑，然後很快的斂去。

　　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展露本性，他有些好笑，美食當前，平日的矜持是一點也不剩啊。

　　扒了一口飯到嘴裡，他竟然有些不爭氣的想著，若是能天天與她吃飯，也許挺好的。

　　「咳咳，咳咳咳……。」狼吞虎嚥的結果就是，噎著了。

　　周泠就是最好的例子。

　　薛靳凜忍著笑意給她倒了杯溫水，她沒拒絕，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這麼一噎，剛才的安靜全沒了，他又開始東提醒西提醒，當他的老媽子去了。

　　飯後，她覺得差點意思，便問他要酒精飲料。

　　他似乎很了解她，早在冰箱備好了啤酒，當然，她的那份早在料理台上放著退冰了。

　　她半靠在高腳椅上，一手撐著桌子，一手端著不怎麼冰的啤酒喝了起來。

　　他開始收拾餐桌上的杯盤狼籍、殘羹剩飯，不出十分鐘，也差不多是她喝掉三分之二瓶的時候，桌上已跟方才進來時一樣潔淨。

　　他走出廚房，繼續坐在她對面。

　　「你不喝一點？」周泠酒量不差，加上酒精度數不高，現在依舊清醒。

　　「等等還要開車送妳回家呢，回來再喝點吧。」他滴酒不沾，自然理智。

　　周泠點點頭，搖了搖手中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周泠。」他突然發話。

　　她抬頭看他，作為回覆。

　　「妳還記得，學院辦的那個活動嗎？」

　　她想了想，反問：「是匿名學伴那個？」

　　他點頭。

　　「當然。獲益良多，怎麼會忘呢？若非那個活動，我或許不會幹設計師這一行。」

　　「那，妳的暱稱叫什麼？」他又問，覺得有些不妥，又補上一句：「哦，我就是問問，妳若是不想回答亦無妨。」

　　「ZL。到現在，我的每一張設計稿都還是會簽這個名，即使用電繪了。」她答得很輕盈。

　　他微笑。周泠，準備迎來意想不到的驚喜吧。

　　「好暱稱。我那時就不知道想什麼，竟然叫什麼來著？哦，冰公子。現在想起來，都是黑歷史啊……。」

　　明顯能察覺到，「冰公子」三字的話音落下時，她的呼吸微微一頓。

　　「冰公子……。」她呢喃似的複誦一次。

　　空氣凝結，誰也沒說什麼，兩人淺淺的呼吸此時顯得格外大聲。

　　半晌，她問：「你用什麼證明你是冰公子呢？」

　　他似乎早有準備，走進書房，拾起那張今早從作品集裡滑出來的紙條。

　　她親筆所寫，不會不認得。

　　拿到字條那一刻，他竟然有些高興，那段被裁去的碎布料即將找回，他們的關係，是否能夠如當初一般？

　　她接過紙條，細細打量了一下，角落的簽名毫無疑問是她親筆簽下，甚至，她還記得這是給哪一張設計稿的建議。

　　震驚抬眼，他淡定的看著她，她眼中有著驚喜，但更多的是詫異。

　　然後，她斂去眼中的情緒，放下手中早就空了的鋁罐，站了起來。

　　「勞煩……你……薛總，」她斟酌著用詞，「算了，我自己攔車吧。」

　　他見她揣著包起身，一個箭步上前，「我送妳回去吧，女孩子自己走夜路，不安全。」

　　她點點頭，不帶任何情感的。

　　一路上，她沒有說話，他亦識趣的閉上嘴，空氣中還殘存著酒精的味道。

　　他把車子停在她稍早上車的地方，她下了車，卻沒有關門。

　　臉色微紅，但她的眼神很清明。

　　「謝謝你告訴我，我知道了。」語畢，她關上車門。

　　他目送她離開，在心中等待她消化這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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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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