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遊 - 第六回: 過去

沿着小石路一直走，不久他們便到達了這座山的最高處，也是辛木寺的大殿——「物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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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看，一塊樸素的木牌匾正高高的懸掛在殿堂的大門上。空蕩蕩的牌子上只有四個大字——「無物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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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大門，能看見遠處有一個破舊的大廳，廳前的廣場中央則有人一群和尚聚集在一根柱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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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視四周，廣場的三角分別被三根圖騰柱圍繞，柱上的圖騰紋理不甚相同，相信它們分別就是物空、劫流以及圓方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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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們看見無端大師，都趕忙請安，把他拉到一旁詢問「歸元」的事宜。龍梁二人繼續走近那群和尚，開始感受到一股強勁的氣勢從中間不斷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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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人正盤坐在柱子前面，身子微微浮起。那人戴着靈猴面具，亂糟糟的鬍子下是一身結實的肌肉，眼看比鐵石都要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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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躍雲昔日與無意大師有過一面之緣，老遠便認出他來。身為武痴的他馬上向梁仁悠誇道：「這位便是人稱『超天大聖』的無意大師！…雖然大師生平只懂一招——『大聖劈掛』，不過千萬不要小看大師噢！單論破壞力的話，大師可是當今整個大陸最強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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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仁悠喜道：「真的嗎！？那招是空手使的嗎？還是用甚麼武器的嗎？…我猜和無端大師一樣是用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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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對了！」龍躍雲拍拍手以示梁仁悠的猜測正確，指着無意大師背後的柱子道：「看到大師身後的柱子嗎！那便是大師的武器——破城大棍！此名的由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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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仁悠雙眼發亮，沒有繼續聽他的話，只是在心內想：「身有神力的自己都沒有把握能把柱子提起，但大師竟能把它當作武器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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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氣之下竟把整座鐵城堡一棍打碎了！說起來，我小時候和大師見過一面，他還指導過我一點功夫！他…」此刻倆人彷彿變回兩個小孩子一樣，比手畫腳的討論着功夫，把昨天的事通通掃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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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純粹的「武」，總是能令人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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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鐘聲再次響起，在旁的和尚們都慢慢退到廣場的角落，一個圓形法陣暮然出現在地上。倆人這才發現和尚們剛才就是在地上刻劃這個法陣。可是這個法陣到底是有甚麼作用，他們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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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疑惑的時候，無端大師已經拉着他們的衣袖，毫不費力的把他們也帶到廣場的一角。「喂！老…大師，這個圍着他的法陣是用來幹…用來做甚麼的呀？」一女聲問道。三人回頭一看，原來遼桂清已經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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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梁仁悠，遼桂清眼冒怒火。她自幼嬌生慣養，所有想要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得不到的。所以五年前的那一夜，她彿彷由天堂直跌到地獄。支持着她的，就是那滿腔的怒火，以及那固執的大小姐脾氣——我要殺的人，我一定要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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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過無端大師的實力後，遼桂清知道自己決不能讓復仇的心沖昏頭腦。最終能為自己的家人報仇雪恨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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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桂清，你要忍耐！已經等了五年，不差那一時半刻吧……」她對自己說，同時袖下的拳頭緊緊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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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大師看到其餘倆人的臉上也抱着同樣的疑問，便向他們解釋道：「各位施主，師兄在進入『玄宿』前，需要經歷最後一劫。這個法陣的功用就能把此劫的威力全部集中在圓圈內，好讓它不會破壞整個長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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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整個長沙村…三人面面相覷，不敢想像那最後一劫的威力到底有多大，更不能想像能承受這劫的無意大師到底是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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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鐘聲再次響起。「是時侯了…」無端大師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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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風起雲湧，雷聲大作。縱然現在是大白天，但烏雲密佈，天昏地暗，尤如黑夜一般。接着，天空更下起滂沱大雨。狂風暴雨，雷電交加，實在駭人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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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自然的力量前，眾生皆平等。大自然的殘酷無情，卻往往是它最為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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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法陣中間的無意大師慢慢站起來，單手拿起大棍往地上一敲，把整座山都敲動了。法陣開始亮起金色的光，濃厚的金色元氣亦不斷往無意大師的身體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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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這時，法陣上方的天空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帶電光球破雲而出！光球貪婪的吞噬着天空的雷電，不斷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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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待到和法陣一樣大的時候，光球開始如隕石般墮向無意大師。那氣壓重得令其餘在場的人都不得不半跪在地上。廣埸上仍然站立的，就只餘兩位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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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大師雙手抱棍，猛喝一聲，就是那一記千錘百煉的「大聖劈掛」，正面挑戰那帶電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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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與棍相撞的威力極大，整座山都搖動了，有不少樹木都倒塌了。辛木寺此刻的建築物全都亮起了金色的符咒，看起來把方才的沖擊都御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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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大師雙腳踏實的抓住地面，全身的肌肉膨脹，手上的破城大棍牢牢的陷進光球裏，一副要把它打回天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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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無數雷電從光球裏飛出，到處亂竄，在法陣內不停飛彈。它們不斷的打在無意大師的身上，可是都不能對他做到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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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師兄大展身手，無端大師欣喜若狂，對梁仁悠喊道：「看着吧！這便是外修的極致！以那皮肉相溶的元氣滲透其武器，就能如師兄般做到真正的人器合一，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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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仁悠卻聽不到這句話。他和所有人一樣，五觀早被此景深深吸引，在一生中能目睹此等奇像實屬罕有。倘若沒有這過法陣的話，恐怕在場的所有人一瞬便被燒得煙消雲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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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無意大師高喝一聲，光球頓時爆裂，強光使眾人不能睜開眼睛，強風也把天上的黑雲暴雨盡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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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陣傳出陣陣濃煙，沒有人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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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大師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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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大師眉頭一緊，趕緊拿出他的銀棍一掃，把濃煙都撥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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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仁悠隱約看見在綿綿細雨下，一人巍然屹立在法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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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一搓眼睛，他發現無意大師低着頭，白煙不斷從他身上發出，皮膚如燒紅了一般。他肩上的大棍同樣嫣紅，棍頭煙霧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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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無意大師抬起頭，眾人都大吃一驚，皆因他此刻雙眼竟然充滿着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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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成功撐過了！」無端大師忍不住大喊。眾人聽到這個消息後，都不住歡呼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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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大師馬上打斷了他們，緊張的道：「現在才是最重要的一步…成神與否，全看師兄的造化了。」歡樂的氣氛不到半刻便再次冷卻下來，所有人都不禁吞咽口水，

再度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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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把注意力轉回廣場中央，此刻的無意大師正在打坐入定，身體懸空，開始「歸元」的最後一個步驟——「玄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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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他整個人慢慢升高，他的身體也開始發出金色的亮光，其中面具的位置更是尤其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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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盏茶的時間，無意大師已經升到了半空。在所有人的仰望下，一塊塊金黃色的碎片開始從他身上剝落，並隨風飄揚。最後，他整個身體都化為碎片，飛往天上去，唯有他的靈猴面具慢慢降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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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意大師完全消散之時，一道蒼勁的聲音在天空徘徊：「師弟，師兄在真神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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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的氣氛隨着毛毛細雨沖刷到地上，眾人再次回復興奮的心情！寺外亦傳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看來整個長沙村的居民都看到了剛才天上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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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拍手慶賀時，無端大師靜靜的走到無意大師遺下來的破城大棍，拾起地上的那塊靈猴面具，舉頭望天，彷彿就像在說：「師兄，你不用等着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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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仁悠回頭看着大師的枯瘦的背影，忽感到一絲的孤寂和惆悵。聽龍躍雲之前說，大師倆人年少時已在一起旅歷，如今倆人分隔兩地，感到失落是難以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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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趙勝和陳大力的樣子再次浮入腦海。想起來，他們倆人也是一起結伴四遊。「唉——兩個人遊歷總比一個人有趣得多了。不知我到甚麼時候才能有一個旅行夥伴呢？」梁仁悠看一看龍躍雲，不由得感歎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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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感知到梁仁悠的視線，龍躍雲喜氣洋洋的走過來道：「啊哈哈——那實在是太精采了！當今能挺下那雷光球的，除了無意大師外，恐怕就只有歐陽閣現任掌門霍普了。我決定了！以後也要以『修神者』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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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無端大師對着三人清清嗓子，此時廣揚上的和尚早已四散，留下來的就只有他們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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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跟我來吧。」無端大師拂一拂袖，頭也不回的向着食堂走去。留下來的三人也收拾了心情，緊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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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源源不絕的從天空落下。厚厚的濕氣粘在皮膚身上，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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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仁悠、龍躍雲和遼桂清坐在餐桌上，如坐針氈。面前的食物也因凝重的氣氛而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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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無端大師。他指着遼桂清腰間的金劍道：「遼施主手上的劍真奇特，介意借貧僧一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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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過大師的實力，遼桂清也不敢怠慢，連忙就把劍遞給無端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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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接過來看了看，只見此劍通體金黃，劍身看似峰利無比，並且寒光大發。往下看，能發現劍柄刻有「錦蛇」兩字。而劍柄的部份確實有如蛇一樣，蛇口為護手，劍身從蛇口伸出；而劍首的部份則為蛇尾，蛇的尾巴正纏着一顆漆黑色的黑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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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蛇...這難道是參照錦皇蛇的模樣所造的嗎！？」無端大師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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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是錦皇蛇？」龍躍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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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大師喝了一口茶，道：「錦皇蛇是傳說中的一種生物。傳說古代的時侯，人和神本同住一界，但是後來不知為何，錦皇蛇口吐大劍，把天地劈開，也把人和神分隔開去。錦皇蛇的畫像早已失傳，看樣子這把劍定必為古物。遼施主，請問這把『錦蛇劍』你是如何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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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遼桂清顯然也不知道這把劍竟是遠古文物。「這是我在家裏的地下室找到的...自從那日之後，我便把家裏的功法武器都找了出來，誓要手刃那個殺我全家的仇人！」遼桂清把眼神轉到梁仁悠身上，狠狠的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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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無端大師也把視線投向梁仁悠，問道：「那日...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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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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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夜幕已垂，悶熱的暖風卻代替了那烈陽，徐徐的烘烤着地上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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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床上那了無生機的身體，那少年的心卻是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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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他不想再逗留在這個地方，他頭也不回的開始拔腿狂奔。他似乎在奔向甚麼，亦似乎在逃離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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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停下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身處在那座大屋前，「遼府」兩個紅字大剌剌的掛在門口，仿佛就像在天上俯看着、嘲笑着少年那悲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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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手攝腳的，他翻進了大屋。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為何要這樣做，可能父親那拾金不昧的個性早已深深銘印在他的腦海。他堅信父親寧死也不會做出那違背自己品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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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驅使着，他走到一間房子前。房間裏傳出數人談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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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房子傳出「啪！」的一聲，把少年嚇得瑟縮在房面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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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那老頭子竟然這樣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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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的人竟然都支持他，讓他逃過了牢獄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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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大人，我早已買通了公堂的人，那五十大板絕對能取他那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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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嘻…做得好！偷我們東西的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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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明天一早便去他家把東西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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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那個怪胎兒子怎樣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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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個異瞳怪嗎？殺了吧…反正他活着也只會給他身邊的人帶來厄運，就像他的父親一樣！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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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發悢的死握拳頭，下唇早已因憤怒而咬得鲜血直流。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亦開始從他的右眼發出，痛得他只能趴在地上。隨着那錐心之痛，右眼那幽綠的光越發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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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也開始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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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和殺意不斷充斥着頭腦，少年好像能聽到身體內血液正在加速流動。最後，他恰似變成一頭野獸，猛然衝進了那個房間。

回過神來，少年發現房間內一片狼籍，窗花破碎一地。他往後一踏，便被身後的物件绊到。他回頭一看，那物件居然是一個人！那人兩眼暴睜，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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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伸出那發抖着的手，嘗試探他的鼻息。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雙手竟然沾滿鮮血！他馬上跳起來，戰兢的把視線拉遠到整個房間的地下。少年看見那血跡斑斑的地板，以及渾身僵硬的身體堆疊在血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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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把這些人都殺了嗎！？」少年心想。他激動的對天空大喊：「父親大人，我把殺害您的人都殺了！我幫您報仇雪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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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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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何我的心還是這樣痛苦...？」少年跌跪在地上，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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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我好想您呀...」

回到家裏，少年點火把家和裏面所有東西都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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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燒掉房子不是為了埋藏罪證。他堅信以父親仁愛正義的品德，是絕不可能把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據為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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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燒掉房子是為了和那曾經住在那裏的美好家庭切斷聯繫；和自己，一個殺人犯，切斷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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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飛快的吞噬着整座房子。火光之下，少年收起了那稚氣的面容，取以代之的是一雙空洞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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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一會，整個地方只餘下一片焦土。童年時的歡樂回憶亦化為一同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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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少年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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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刻起，他的名字不再是梁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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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刻起，他的名字是——梁仁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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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完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SmzDkDN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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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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