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是朋友 - 第一章摯友 IV

翌日早上。

麗彤回到學校時，教室已經是半滿的狀態。與平日一樣，每當走過同學的座椅旁邊，總會有人向她打個招呼，而她也會以招手和徵笑作回應，並輕聲說一句「早安。」。

當她拉開椅子，放下書包，轉身面對黑板而坐時，她習慣的望去教室門口的方向，發覺坐在教室門口前的人仍沒有回來。

回頭看去坐在窗邊的勇雄，他只顧看著窗外頭一成不變的風景，沒有察覺那投向他背影的視線。

雖然是想順其自然，不想在萌芽的階段，就被班上的人打擾這段戀情，可是當她看去自己的男朋友時，始終有一刻寄望他心有靈犀的回看自己一眼。

「不要再跟著我好嗎？」

「我們可是同班同學的喔。」

教室外面的走廊忽然傳來兩把正在爭執的聲音，女方的聲音很熟悉，麗彤不消半秒就已經認出是曉楠，至於另外的男聲有點似曾相識，不過一時間連繫不上某張臉。

隨後這喧囂的兩人一前一後的步進教室，使得班上的人都將視線集中在教室門口，盯著那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

發覺眾多的視線打在自己身上，曉楠的臉頰猛然漲紅，閉上想要反駁男生的嘴巴，一個箭步走到教室門口旁邊的座位，坐下後隨即將整張臉栽進剛放上桌面的波士頓包。

那個男生見狀，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接著朝麗彤迎面而來，最後在她左側的座位放下書包坐下。

——難怪會覺記得他的聲音。原來是鄰坐的同學。

麗彤在脖頸掛上耳機的男生在坐下的時候，不自覺的看了他一眼，才在腦海中勉強憶起班上有這位一有空就不在座位的男生。

與小學的時候無異，麗彤一直都是個獨力辦好所有事的人，想要不問世事的活下去。雖然是會多管曉楠的閒事，不過這也可能開始有點變了。

「喂。你跟她是什麼時候是這麼要好的？」

聽到麗彤的話，常光轉過頭，比起勇雄更早在這天注視著她。

「什麼要好？誰？」

「我是說阮曉楠。」

「喔。呀，我聽她說過妳好像是她的好友來的。」他亮出一個清爽的笑容，好像這輩子都沒有煩惱一樣，只不過麗彤對誰的笑臉都有所免疫，她保持一貫的平淡語氣，再問一遍：

「我說，你跟曉楠是什麼時候這麼要好的？」

「很要好嗎？」

「一起回來學校還不要好嗎？」

「我只是剛剛在學校門口遇見她而已，並不是一起回來的喔。」

「有分別嗎？」

「才沒有要好，我們昨天才開始說話，跟要好完全沾不上邊啦。話說，妳有跟她變得要好的竅門嗎？」

跟曉楠變得要好？這件事大概不存在麗彤跟曉楠之間。她們會要好起來先是出於依賴，其次才是友情。這並不是在懷疑自己的朋友，而是客觀地陳述事實，沒有摻雜任何的調味料，單純地將兩個人要好的關係淺白的解釋。

所以說實話，麗彤對單方面改變這種依賴關係著實有點害怕。交了男朋友之後讓自己依賴他人，不再讓她人依賴自己，她怕的就是失去這位一起走過七年的朋友。

「沒有。」

麗彤決斷的回答男生，然後就別過臉望去黑板，終結這段她挑起的對話。而男生歪一歪頭腦後，便在書包裡尋找教科書，預習一下接下來的課堂。

「起立。敬禮。坐下。」

鈐聲響起後，一頭攣曲捲髮，臉上沒有刮乾淨鬍渣，一身紅色運動裝班導，拿著藍綠色的點名簿走進來。不過，他沒有詳細的點名，只是瞥一眼滿座的教室後，就說道：

「好吧。這天有一個好消息和另一個好消息。」

他睜大雙眼，雙手壓在教桌上形成一個等腰三角的支架，雙眼發光，一副大孩子的模樣，期盼著學生對他的吐槽。

「通常不是說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的嗎？」

果不其然，一名安坐在椅子上的學生回應他心目中的期待，講出每個人都藏在心中，但沒有說出口的話。

對於那個男生的擅自發言，班導不單沒有發怒，甚至想要比出姆指稱鑽他的舉動。只是班導他最後都抑壓住那股熱情，發大嗓子又說：

「無錯，這次是兩個好消息。首先，第一個好消息是快要舉辦畢業前的三天合宿旅行。」

語畢，班上的人全部都靜默下來，就連交頭接耳的閒聊都沒有，只剩下因鴉雀無聲而凝固的空氣。

「……」

「怎麼啦？你們不高興嗎？」

這句話彷如將這一時間的冷靜燃點，就在眨眼的一瞬，澎湃的喝采就在頃刻注滿這個教室，從門的縫隙泄露出去走廊。有些人更站在椅上跳起來，或是將厚重的教科書拋到空中。

「你們這幫傢伙可別放肆！」

對住變得狂亂的學生大喊，再加上雙手用力拍案，班導以聲線壓倒他們興奮的情緒。縱然他們還是高中生，但始終都是快要踏進社會的成年人，所以也是懂得讀取別人的臉色，也懂得在何時節制。

「他們可別這樣開心。為了使這次的旅行跟以往的不一樣，讓你們的父母覺得這樣是有意義，是學習的一環，我們這些教師可得弄一些名目。」

毫不忌諱地講出成年人掩蓋的事實，這大概是這個教師挺受學生歡迎的原因。

「這次的合宿會搞一點寫生呀，遠足呀，野外生存之類的東西，總之是大自然與課程結合的旅行，總之會忙得不可開交啦。旅行時會以五人一組為單位，你們自己決定好組員之後，就把名單交到我的辦公桌上吧。」

當班導笑著結束這段話之後，在忙著竊竊私語的學生之中，好像有個內應似的，提醒班導仍有另一個消息未說。

「另一個好消息呢？」

「對啦，差點忘了。」

班導在猶如菜市場的背景聲中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用淡如止水的語氣，輕輕的說出一句：

「另一個好消息當然是期中考啦。」

沉默再一次席捲教室，學生們不約而同的嚥一口喉嚨，而在這個踏入秋季的清涼日子裡頭，有人的額角居然冒出頭大的汗珠。

「這是哪門子的好消息！」

多嘴的男生決定多嘴下去，反駁露出陰險微笑的班導。只是班導似乎一早想好答案，設置好這個陷阱，等待剛剛還興致勃勃的學生們掉下去。

「這當然是好消息啦。這可是你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年，出去面對大學考試前測試自己實力的機會，為什麼不是一個好消息啦？難道你們想不自量力的走往試場，然後什麼也不知道的落榜了嗎？你們在三年的高中裡頭，可以接受這種結果嗎？這次考試的分數可是成為你們還要多用功的指標喔，所以別皺起眉頭啦，好好的溫習，然後好好的享受學校旅行。好吧，朝早的班會就這樣結束。」

用點名簿一砸教桌，班導悠然的步出教室，使這個三年四班的學生沒來及抱怨，就被逼嚥下這種宛如被人玩弄的不快。

鄰坐沒有聊天對象的麗彤，隨即別過臉看去坐在窗邊的勇雄。他很理所當然的與就近的男生閒聊，儘管沒有聽到對話的內容，但十有八九他們的話題是關於旅行分組的事。

霎時，勇雄終於注意到麗彤在這天投出不下數十次的視線，沒有留心旁人的喋喋不休，旁若無人的與她對望。

「勇雄，你在看什麼？」

被叫喚到名字，他將凝望麗彤的視線轉回坐在右側的男生身上。

「嗯，沒什麼。只是想下一節課的老師為什麼還沒來。」

「旅行，你會跟我們一組的吧。」

「你們？」

「當然就是籃球部的人，還會有誰啦。」

要是立刻拒絕他的話，接下來這位朋友恐怕就會詢問他原因。在這個與女友交往不到一星期的日子，勇雄實在沒法向朋友坦白自己重色輕友，更根本的是他從來都沒有對他人提起過有暗戀對象，而上星期的告白也是完全沒有計劃，一頭熱的就去了。

——實在太不可思議。

竟然這樣就跟麗彤交往，實在太不可思議，總覺得要是稍稍放手，她就會離自己而去似的，所以在旅行其間著實很想跟她在一起。這至少比全男班的籃球部，更具吸引力。

「這年我想我要考慮一下。」

「什麼啦，你還有其他人可以組的嗎？」

「嗯，我遲些再答覆你吧。」

「起立！」

還沒來得及詢問，下一節的教師就走進教室，終止班上所有人的說話。當勇雄站起身，向教師行禮時，眼睛都不忘望著麗彤的背影，就如之前的告白一樣，想要鼓起勇氣邀請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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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摯友 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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