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櫆紀 - 第三十九章：榴槤芊綿

聽聞唐擅全之言，勿重轍三人錯愕不已，趕緊替媹嫾緩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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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不可！媹嫾雖是櫆樾戰神，但自她出世至今，未曾對武林有所危害！」勿重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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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媹嫾身為羽化社的殮妝師，為無數亡者妝點儀容，累積許多福德善業，她對百姓是福，非禍啊！」貝利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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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媹嫾雖回歸櫆樾叢，我相信她不會侵略武林！」涵莣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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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媹嫾今生為亡者妝殮，便能化消她前世的血腥罪孽嗎？可笑！先前勿媹嫾只是偽裝好人，她帶胡蜂進入濟匡幫，欲毒殺振迎露，便是殘害蒼生的鐵證！」唐擅全露出奸詐的神情，鄙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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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滿摯愛受到言語侮辱，莣返心中生起一股怒氣，激動道：「你！不准你誹謗媹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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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蜂之事乃是意外，並非媹嫾所為！」振盈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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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綱悍抓著一頭凌亂的黑髮，似乎理不清頭緒，隨後向眾人舉手示意道：「好了！眾人切莫爭論，我頭腦簡單，神經很大條，想不出良策，只能仰賴眾人之見！笑繚周、韵風斌，你們對赫刺琉璉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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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胡威死在櫆樾奇森外圍，那時勿媹嫾尚未回歸櫆樾叢，胡威之死應與她無關！勿媹嫾之前殮妝行善，如今她變回赫刺琉璉，其善惡如何，須觀她日後作為方能判斷！」笑繚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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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風斌手持晏心撢輕拍胸口，冷靜分析道：「吾之看法同副幫主，觀赫刺琉璉對勿重轍全家的態度，仍存有舊情，吾以為她若無危害武林，我們目前便無理由誅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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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下屬的分析，濟綱悍沉思一番後，道：「嗯......我明白了！看在勿重轍夫妻的份上，我暫時不誅殺赫刺琉璉，但未來她若有為惡之舉，我絕不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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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幫主放過媹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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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幫主！」勿重轍三人感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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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胡威與戰死的幫內兄弟之仇，我仍要向櫆樾叢討回公道！」濟綱悍忿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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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幫主如此決定，我便遵從幫主之意！另外，赫刺琉璉既已回歸，恐會積極尋找櫆樾楴樽，須慎防婭欐龍衊再現武林！」唐擅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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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綱悍驚呼道：「對喔！我差點忘了她！當年婭欐龍衊率領櫆樾叢屠戮武林，絕不能讓她再次肆虐苦境！唐擅全，派人監視櫆樾叢的舉動，若有任何消息，馬上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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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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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感謝濟匡幫與我們前往櫆樾奇森，我們會再設法帶媹嫾回轉羽化社，若無其他要事，容我們先行離開！」勿重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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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義女來回奔波，想必你們已是心力交瘁，快回去休息吧！」濟綱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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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幫主，勿某告辭，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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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重轍全家向濟綱悍點頭致意，隨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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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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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時萋萋秀芊麗，今朝殘敗蕭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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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槤芊綿之內，一片凋零衰頹的榴槤老樹，稀落滄桑的枯黃老葉翩然墜下，嘆了紅塵無限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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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赫刺琉璉姊弟緩緩而來，沉重的步伐中，充盈抑鬱難解的苦痛，隔世再返的殷殷故園，滿目哀惋淒涼，徒留生者心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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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槤芊綿，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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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璉望著枯寂殘敗的家園，哀戚不已。此時，過往的青澀回憶，宛如涓涓細水般流入腦海，她神情平靜，面向胞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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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昇，吾憶起你年幼時，我們在此玩『榴槤球』的點滴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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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榴槤球』乃榴槤之脈的傳統遊戲，將榴槤當作球來丟擲玩耍，姊姊玩球的技術很厲害，那時我常常被妳的榴槤球擊中，身上都有很多烏青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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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如今榴槤芊綿已是慘淡淒涼，父親母親亦不在了，只剩下我們兩人，唉......。」琉璉面容憔悴，感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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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方才妳為何放走勿重轍與貝利析？他們是我們的殺親仇人啊！」漫昇不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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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昇，勿重轍夫妻對吾有多年的雨露之恩，吾不想傷害他們，請你體諒姊姊的心情，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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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吧！那我帶姊姊前往見父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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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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烯漫昇兩人繼續深入榴槤芊綿，不久後，兩人站在兩個墳墓前，正是晏和與清萍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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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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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至親之墓，琉璉的心海頓起萬丈波濤，激蕩不已。曾經熙暖的椿仁萱慈，如今已是冰冷的伶仃墓塚，顫抖的雙手撫摸著雙親墓碑，伴隨靜謐的淚珠悄然滑過臉龐，無聲滾滾落潾淚，兩行珠痕沾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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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自你們辭世至今，女兒方來祭拜你們，請原諒女兒的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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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父親母親在天之靈，都知道姊姊的情況，他們不會責怪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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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昇，吾想在此陪陪父親與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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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姊姊剛回家，我去準備一頓好料的款待妳，妳就在此多陪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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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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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胞姊回歸故園，漫昇放下心中懸宕已久的大石，欣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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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璉望著至親墓碑，伴隨哀痛哽咽的聲音，悲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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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女兒受你們的柔軟羽翼庇護成長，你們的珍愛關懷與諄諄囑咐，至今仍是刻鏤五內。女兒也不負期望，成為櫆樾戰神，讓你們感到無比榮耀，但你們的最後一程，女兒卻無法善盡孝道，忝為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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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在遺失記憶的情況下，被寇仇撫養長大，更與寇仇的義子相愛多年，如今方知一切真相，女兒愧對你們，更是驚懼...懊悔...又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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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勿重轍夫妻撫育女兒之恩，廣袤似海，戴天履地，吾無法割捨對他們的感情，更無法對他們兵刃相向......父親，母親，女兒抉擇如此，你們會責怪吾的自私，怨懟吾的不孝嗎......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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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璉按著千刀絞戮的心槽，溫熱的盈盈淚水，早已模糊了扭曲臉蛋。她從濕漉漉的衣袖中，拿出摯愛送的小榴槤木雕，輕輕撫摸著木雕，泣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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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莣返，你的雙親被楝姊所殺，楝姊是吾的麾下，更是吾的好姊妹，吾身為櫆樾戰神，該如何面對你......我們的未來，又該如何白首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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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漣清淚愴然而下，木雕上沾滿了真摯懇切的深情，琉璉的心墜入無底深淵，瀕臨崩潰邊緣，憤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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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名平凡的勿媹嫾，只想與親人共享天倫，只想與摯愛長相廝守！上蒼卻賜我如此殘酷的命運！要我如何剮心以對！要我如何剮心以對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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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潰堤的淚雨，泫滿了悽悽臉龐，琉璉抱著小榴槤木雕，跪坐在雙親墓前，皇天不憫，坤靈不憐，忿懣的控訴，不平的質問，只能在百轉縈旋的心渦中，泣淚千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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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栩栩流轉的時陰，在遙遠的芬霖羽化社，風佼房之內，涵莣返坐在桌前，雙眉緊鎖，神情哀慟欲絕，靈犀契心的有情人，正陷入驚濤狂瀾的苦痛掙扎，糾纏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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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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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榴槤芊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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