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魔與英雄 - 絢麗的傻瓜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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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絢麗的傻瓜

步入藍

Feb 8, 2024

159

5 Mins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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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時，人會爆發出不同以往的潛力。受到刺激也容易做夢，夢裡常能回憶自身早就遺忘的場景。

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原因在於，我夢見了爺爺所說的英雄論，但沒有很完整，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我小時候的念頭作祟，自己拼湊出內容。

「英雄也會背叛，所以不要成為英雄。硬要成為英雄的話，請幫助自己，不要幫助別人。」

我就姑且當它是真的吧。不過，從愛幫助人的爺爺口中說出，著實有點微妙，或許爺爺經歷過我無法想像的過去，才會信奉類似自私主義的東西，但我知道這絕對不是自私主義，只是看起來像而已。

理由就藏在爺爺平常說的故事中，這是種保全自己安全的做法，讓自己不受傷害。很可惜，我怎麼也想不起來他說了什麼其他故事，這是我的感覺而已。

我們一起度過了三天，然後來到了現在。所有的英雄電影中，他人認為的罪犯總會被制裁，指的就是這種時候吧。

我們不斷逃，直到被警察逼進死巷。真是誇張，前面幾公尺外有警察，後面是高牆。

她打算抱起我，雖然速度很快，但還是被命中一槍。我慌忙叫她放下，同時惡狠狠瞪著那個警察。

對方卻同樣張大眼睛，透露出驚嚇。我回看她，發現沒有流血，血停了。

「沒事啦，被打到一槍沒事。」

她看起來很虛弱。一槍沒事，兩槍呢？數發子彈呢？就算沒了心臟也能活，萬一子彈打進左胸呢？其他器官呢？我無法確認很多金屬塞進她的身體裡會發生什麼。

「妳怎麼沒有跟我說？」

我臉色鐵青，除了心疼那陷進皮肉的子彈，擔心的還有一件事。

「航平？」

對面的警察慌忙後退，跟旁邊的人不知道在講些什麼。我擔心的事情正逐漸發酵，她身上顯露出更多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她將我放下。她的一雙手多出了爪子，頭上長出了角，不，正確來說不是長出來，是原本就存在的東西。

幫助她融入人類社會的偽裝解除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久未進食嗎？是因為我不讓她吃人類嗎？這樣下去，周遭的人……

「航平！聽我說，這不是你的錯，要是我選對路線，你就不會遭受這種危險！」

人遇到未知的事物會恐懼。在其他人眼裡，她是怪物，我無法想像接著她會受到什麼對待。

「怪……怪……怪物啊！」

有一個警察大聲喊道，幾把槍支對準我們，有的人舉起防爆盾牌。

她碰觸我的手，卻又不敢握手。人們害怕是食人魔的她，可是我知道，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只是一個可愛的女生。

我終於懂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要做個保全自己的人，因為沒有人會願意成為任何人的英雄。必要時，保護自己、不管別人遭遇了什麼，只有自己的生命是最重要的。

還真是極端啊，這就是爺爺留給我的課題嗎？一般人為了保全自己，遇到怪物絕對是逃跑，不是像我一樣待在她身邊吧。

我從以前就該察覺到了，好恨三天前才知曉一切的自己，我喜歡她。在麵店時為了她，甚至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我想保護她對我的笑容和那份純真。

交往後，我們有了三天的時間可以好好了解彼此。本該可以有更多，要是我能早點察覺就好了。

這個英雄論，有個很大的缺點，那就是只有無所愛的人、想保護的人需要遵守。痛苦地失去一切過後，遵守這個論點才會幸福。

警察手握的槍顫抖著。

我握緊她的手，最後一次感受到她的溫度，我放心了。

我看到槍前端的火光。

我不顧一切護在她的身前。

「我決定只做我認為的英雄。」

我想保護她，我只希望她能活著。

血逐漸染紅身體，我倒了下去。

「為什麼……」

眼前是藍天，還有她的臉。我躺在地上，看著她眼眶逐漸泛紅。

我試圖出聲，但挨了數發子彈，聲音沙啞。

她淚流滿面。

她擺出淚眼汪汪的表情。這跟我記憶中的表情一模一樣，但哭得更加厲害、並不是不帶感情的眼神。

跟家中為了討好，說我是救命恩人的臉，還有麵店裡請求我放她走的臉不同，眼中不是無情、冷血，是光彩又帶有感情的眼神。

那樣的光彩從她眼中源源不斷湧出，再滑落臉頰。

我笑了，不管任何疼痛，打從心底笑了。

啊，還有一件事沒有說，這很重要，我想起她三天前睡覺時的暗示，應該就是這個。

「桐原茜音。」

「茜音！我喜歡你！」

我大喊，就算再多血從我口中咳出，視線再怎麼模糊，我都要死命盯著她的眼睛，傳達我的話語。我真的瘋了吧。

「玄野航平。航平！我也是，我也，喜歡你。」

她抱住我。

「為什麼！現在才叫我的名字！」

是啊，誰叫我是那個幼稚鬼，不會察言觀色，更不早點明白自己內心的大笨蛋。

她的淚一滴滴墜入我的眼睛，頭暈目眩的知覺中，有黑和其他的色彩，無盡的藍包圍我們，陽光像是絢爛的霓虹燈般，燃起了不存在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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