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槍 - 苦修．四

苦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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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深呼吸一口氣，手慢慢地向身後一探、一抽。那一直被他背在身後的大槍被執於手間。左恩看似隨意而散漫，實質在觀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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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山那如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了大槍以後，那暗紅色的六根槍管泛起了一陣不起眼的光華，隨即沿著槍身湧入卡山的手中。這一切，卡山卻恍若不覺，只是那戰戰兢兢的模樣戛然一變，露出認真而毅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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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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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感受到那緊貼著大腿的神槍微微顫抖，便即伸手輕輕拍打：「別急，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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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鳴消失，而卡山已經開始拿著槍扣下了板機。六根槍管開始轉動，吐出一條連綿的火蛇，旋即猛地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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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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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暗紅的光影閃爍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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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射擊，更像一把恐怖而巨大的薙刀猛地自空間一斬而過！圓石毫無懸念地被射碎，但隨即被轟散的還有那圓木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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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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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下意識地回首看向左恩。後者面色漠然，指著那邊：「看甚麼，台子你自己重新組裝。甚麼時候只把圓石射碎而沒有傷害到圓木，才算是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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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已重新自岩石跳了下來：「等把子彈都射完，就回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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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哭喪著臉，看著那擱於一旁堆積如山的子彈，又看著那破爛不堪的木台子，只感心很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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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左恩則是面露思索，輕撫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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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卡山那回首看來的一眼，差點沒把他看得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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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古代神靈之間的情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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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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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在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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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鍋熊肉湯在滾著，另外旁邊插著幾根木枝，上面架著河魚，燒得正香。卡山早就餓得飢腸轆轆，口水都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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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也是看得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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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都生活了月餘，但他仍然不能理解──如此單純、粗神經的傢伙，到底是怎麼能被古代神靈挑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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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卡山的生活都是非常簡單。白天鍛鍊體能、中午過後就是射擊練習，晚上吃完晚餐之後就是學習所有關於槍械的知識以及製造明天訓練所需要用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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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生活很苦，每天只能睡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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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卡山這小子年輕，似乎擁有無窮無盡的精力。每天被左恩訓練得像狗一樣，但當吃飽睡足以後，翌日又是生龍活虎地進行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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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稱不上是聰明，特別在有關於知識類都是領悟得很慢。但對於體能訓練、射擊訓練以及與神靈溝通這些方面卻是進步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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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不常見，卻也並非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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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此表現，代表古代神靈與使用的神槍手契合度高，所以才會有良好如斯的進度。畢竟左恩自己本來就是與自己的槍同樣擁有極高的契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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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想著，左恩卻是手腳不慢地替自己盛了一碗熊肉湯及拿了串烤魚。他可是知道若慢了點的話，這熊孩子還真可以把所有食物一掃而空。果然，沒到片刻，那鍋底已是朝天，烤魚也只剩下滿地的魚骨及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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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可是個乖巧的孩子，在吃飽拍了拍肚皮後，又準備開始收拾東西。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鳥聲響起。左恩目光看了洞外一眼，便右手平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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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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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黑影自洞外飛進來，停於左恩的前臂上緊緊抓著，盯著卡山叫了一聲，充滿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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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也是看得嘖嘖稱奇：「師父，這就是黑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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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獸乃是人類的敵人，但個別還是有的能夠透過從小馴養而化成助力。黑鷹便是其中之一。馴養過後的黑鷹，是神槍手的好幫手。除了能夠用以傳信之外，更能進行偵查、探敵的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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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黑鷹稀有，整個太陽部落只有祭司、酋長以及神槍手才有資格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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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黑鷹的神駿，卡山不由得露出羨慕之色。也不知道甚麼時候，他才能夠擁有自己的黑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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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喜怒形於色，左恩一眼便看出他心底所想：「等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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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便自黑鷹爪子的竹管抽出信紙，再餵了幾塊肉食以後，便放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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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火光，他仔細閱讀信紙以後，便將其扔進柴火燒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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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雖然粗神經，但還是一眼便看出左恩在看過信紙以後的面色變得凝重，怔怔地盯著火光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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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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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卻逕自說道：「基本訓練到這裡，算是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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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你要透過神降知道神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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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抽出了那根前臂長的神槍，火光於那銀紋之間閃耀，像極了栩栩如生、似纏於槍管的大蛇：「我的槍名為【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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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二字吐出，身前的柴火似被洞外的陰風一壓。卡山渾身一涼，看著吼丸的目光變得畏懼，彷彿眼前不是槍，而是一條纏於左恩手臂上的大蛇，那雙豎瞳在靜靜地盯著他，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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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重新燒得旺烈，吼丸不知何時消失於左恩的手裡：「甚麼時候你知道槍名，就代表你已經成為真正的神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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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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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們回部落聖地。屆時，很多神槍手應該都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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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任務要辦，所以不會再有這月餘時間般指導你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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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你的槍名，這便是你接下來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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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左恩已走到石床躺下，雙眸微闔：「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早起趕路回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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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山沉默著收拾東西，偶爾掃向左恩的目光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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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恩雖然總是面色冰冷，但卡山這樣單純的孩子，卻很容易分辨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只是左恩眼眸偶爾閃過的奇異色彩，卻會令他發自內心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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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不把生命放在眼內、似乎對萬事萬物毫不關心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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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多問，只是沉默著、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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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著師父自己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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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會有這一天的到來。

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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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類：雙管獵槍

槍長：18.81英吋

神靈：源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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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説中的靈劍，是源氏多田滿仲保衞天下的兩把名刀之一。野史中記載此刀於入夜自有蛇鳴聲動，故名【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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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義經便是佩以此刀西上征戰連場，將宿敵平家討伐，終成就無上鎌倉戰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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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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