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夜中的龍之子　第二集　「　」色塗鴉 - 第五章　「承擔苦難者，並沒有悲觀的權利。」

　　那時，雲男還沒有和我解釋過，一個日行者在面對其他吸血鬼時，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情。所以他為了保護我才暫時把我丟下。

　　吸血鬼的社會或許不像人類一樣有太多無聊的政治鬥爭，十分單純明快，卻又遠比人來來的原始和野蠻，對他們而言，拳頭的大小決定了一切。

　　「然後你在那時碰上了她。」

　　人豪兄說。

　　「是，那個國中小女生，織凰，她的這名字的意思似乎是『編織輝煌』，霸氣過了頭了。不過本人倒是非常可愛的女生，也可愛過了頭了。」

　　「對一個國中生一直稱讚她可愛可愛的你簡直是個變態啊。」

　　「隨你怎麼說好了，這又不違反法律。」

　　※

　　「喂──」

　　就把我人丟在這裡啊？

　　雲男你該關心的雖然有關心，該照顧的雖然有照顧，但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不是很奇妙嗎？

　　幹。

　　穿著西裝的吸血鬼又以今早那樣消失的方式消失在了我了眼前，就是忽然消失，沒有任何預兆，我不懂這是傳送還是隱形，是吸血鬼的力量還是魔法的力量，總之是他消失了，叫破喉嚨也不回來。

　　「破喉嚨、破喉嚨──」

　　嗯，沒有回來。

　　他叫我有事情就拉開手鐲朝裡面喊話，卻忘記對我展示一遍這手鐲的用法和拆開來的方式，這手鐲看上去很脆弱，我也不敢用太大力氣去扳它，就怕它斷了。

　　這渾球是不會用手機的嗎？搞這麼麻煩弄個神奇手鐲什麼的。

　　說不定他是還真的不會，我不清楚雲男究竟活了多久，如果他是從還沒有手機的時代活到現在，應該就能解釋為什麼他不會用手機。

　　所以現在我到底該幹什麼呢？只是在這裡發呆等待？怎麼樣？現在是就這樣把我放置在這？什麼事情都不告訴我，也不讓我做任何事情？

　　我現在必須對接下來我要做什麼做決定好好考慮一下，不然我會無聊死的。

　　※

　　為什麼？為什麼我又走回醫院門口了呢？

　　只是除了醫院我沒地方去吧？

　　米白色的醫院建築在晚間的被路燈所染黃，方型的窗戶透出了些燈光，看起來還有些人正在活動，小時候我因為身體不好，常待在醫院釣點滴，胸前那一大條開刀的疤痕直到現在仍可以摸得到。

　　但我回到這裡又能做什麼呢？

　　唉。

　　好閒啊好閒啊。

　　能不能讓我遇到那種天上忽然掉下來一個羅莉這種情節啊？

　　──咦？

　　天上是沒掉下羅莉啦，但那邊那個臉看起來很好捏的女孩是在幹什麼？從二樓的窗戶走出來了，還爬到了冷氣機的支架上，像是要偷偷溜出來一樣。

　　她正是那個員警先生告訴我離家出走、被雲男用「撼神彈」打暈的國中小女生。我拖著她的身體好不容易才來到了這間醫院，還來不及收下人家的道謝，就往警察局去找事情的答案，卻又莫名奇妙被她爹打了。

　　她那雙腿在支架上發顫著，那顆腦袋晃啊晃一下看向地面一下看向自己的腳，想來她幹這種事情也是第一次，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小女孩的視線投向了這裡，看到了我。

　　「喂，你，幫忙接一下。我快掉下去了。」

　　「不不，手會斷掉的喔。」

　　我冷靜的說。

　　「我沒有這麼重的！」

　　「不不，即使妳有著厭食症般的身材我手還是會斷掉的喔。」

　　「眼前有一個快摔下去的小女生你卻見死不救，你還有良心嗎？」

　　「好歹這個國家也是提倡男女平等，男女平等的唷。」

　　我對離家出走的小女生火力全開的吐槽著，若是在平時，我一定會勸這小女生趕快回家洗洗睡吧，但見過了那根本有病的怪獸老爹，很能理解她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當然，要接住從二樓跳下來的她是不可能的，如我剛才所說，接住從二樓落下的一個四十幾公斤的物體，我的手不斷也會骨折，於是我抓住她的腳踝，將她慢慢的放下來。

　　我拍拍雙手，打散來自她鞋底的土灰。

　　「你……好像是早上的那個人？謝謝你，但是我要走了。」

　　她撇了我一眼，就要走人。

　　「這麼晚了還出遠門，身上還什麼東西都沒帶，妳是想去哪啊？離家出走的國中生？」

　　「你怎麼知道的？」

　　她訝異的轉頭看我。

　　「我向警察打聽的，還莫名其妙的被妳爹踢了一腳。『敢拐走我女兒！』然後就挨腿了，這可是天大的誤會啊。」

　　我聳聳肩說，她則皺起眉頭，看上去一臉煩悶，看起來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了，她抽出了口袋裡的自動鉛筆，在手上甩啊甩的，碎碎念著許多對父親的不滿，而她的話中也略略提到了自己的母親，國中時期會與父母關係不好是許多人都會有的過程，這已經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常識了。

　　「所以妳要去哪裡？」

　　「去遠方。」

　　她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空洞的雙眼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麼，或許她什麼也沒再看，僅僅是專注於甩筆的動作而已。

　　「也就是說妳不知道去要去哪裡？沒有計劃目的地就要離家出走嗎？沒有可以去寄宿一晚的朋友嗎？一個小女生夜晚在外面亂跑實在太危險了。」

　　總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何況這個國中生長得還頗有姿色。被人襲擊了怎麼辦？

　　「沒有，爸爸說要當醫生的人就得努力念書，沒有做其他多餘事情的自由。」

　　……這又是哪個時代的教育方式啊？

　　「我沒有去處，也沒有稱得上家的地方，所以我打算往遠方走，往一個人的孤寂走，我想到最後孤寂就會是我的故鄉。」

　　她微笑的說，看起來不似是苦笑，而是帶有得意感的勝利笑容。她看起來努力忍著那股得意感不顯露出來，但那份情緒仍從那圓滾滾的臉蛋溢出，藏都藏不住，小孩子究竟是小孩子。

　　而且很奇怪啊？

　　我好像哪裡聽過類似的話啊？這個小女孩剛才是不是引用了某人的名言來著？似乎還很不負責任的斷章取義了。這傢伙該不會是因為引用了哲人名言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的沾沾自喜啊？

　　「講得很帥一樣，其實就是沒地方去吧妳。」

　　話說回來，我現在也沒地方去，可以說是與她相同的狀況。

　　「雖然我沒有可待的朋友家，但我有去處喔，而且我知道要怎麼去。」

　　「那就太好了，是哪裡？別告訴我是旅館，他們不會單獨的收未成年人的。」

　　「我的去處就是『夢想』！比起永不做夢，我選擇夢得有趣！」

　　不行了這傢伙，不快點想點辦法的話──

　　看來，這個女孩離家出走前完全沒想過要去哪，只是為了逃離她的父母而離家出走，或許她是目標真的是她口中的「夢想」，為了夢想而努力且行動聽起來很酷很帥很厲害，但實際上能夠實現夢想的人可說是鳳毛麟角、萬中無一，更多更多的人是被現實一拳打倒在地，然後狠狠踢個幾腳、甚至踢到粉身碎骨、面目全非的。

　　人們總抬著極少數成功的轎子，不論那個例子是真是假，配上作家的美妙文筆渲染，隨他們咨意編織出的謊言成了歌頌人生的勵志名作，讓一批又一批的人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再也無法站起來，夢想真是好啊！人真是因夢想而偉大啊！

　　我，就是那個被打倒的人其中之一，我曾經想要成為插畫家，只不過我當我發覺怎麼樣也無法跟上他人時，我倒下了，因為我見到了我花了十年累積到現在的一切，被人數個月就輕易超越的瞬間──

　　天賦這種東西是存在的，它清晰無比，而且殘酷的令人作嘔。這種東西讓我的十年努力全成了笑話。

　「好好，妳是往夢想而去的嗎？那麼實際上妳要去哪呢？」

　　「有很多紙還有鉛筆芯的地方。」

　　「文具店嗎──？去那裡做什麼啊？那裡只有販賣筆記本和老板娘的臭臉，可沒有販賣夢想喔。」

　　「我想要成為插畫家，去文具店沒什麼奇怪的。」

　　她這麼說了。

　　原來如此。

　　所以她和我一樣，都是走著這條不歸路的人。

　　恭喜妳，妳在台灣什麼都不是。

　　※

　　小女孩走進了文具店，我在門口等著她，既然離家出走的她不願意聯絡警察，也沒有住的地方，至少在她單獨行動的時候我也要稍微要負起成年人的責任保護她，就算被人家嫌煩也一樣。

　　「你好煩啊！要跟到什麼時候啊？」

　　她一走出門就向我這麼吼著。

　　「不是啊，看到一個離家出走的國中生，放著不管的話很糟糕的。妳又不肯去找警察，又不想回自己家，又沒地方去，我只好跟著妳看有沒有辦法保護你的安全。」

　　實際上，我也不希望她去派出所，畢竟那裡的員警已經被雲男給事先「拜訪」過了。就算我對那些被獵奇掉的屍體沒有太多感覺，但不意味著她見到會有和我一樣的反應。

　　聽說沒有人第一次見到人類屍體能夠這麼冷靜甚至毫無感覺的，果然我是在哪裡不太正常吧？

　　「我說過不要管我了！捲毛。」

　　捲、捲毛？我是自然捲沒錯，但不管怎麼說──

　　「拿別人的外表特徵稱呼別人太不禮貌了吧！」

　　「那、羅莉控。」

　　「喂喂，別隨便這樣稱呼別人啊。」

　　「那、死羅莉控。」

　　「……。」

　　我吸了口氣，想起來了我還沒和她自我介紹呢，我只知道她姓葉，但他大概連我的姓氏都不知道。

　　「……葉大小姐，我名叫鄭泰峰。」

　　我向她自我介紹著。

　　「干我什麼事？」

　　「我只希望妳不要叫我羅莉控了。」

　　「一路跟著一個不認識的國中女生過來，這不就是羅莉控嗎？」

　　說得像是自己是對的一樣。

　　我知道她現在很不想碰上警察，否則他早把我當變態交給他們了，也因此我才能這麼肆無忌憚的跟在她身邊。

　　「我是看一個小女孩在外面亂跑才跑來關心一下的，才不是羅莉控。」

　　咳，至少我對三次元羅莉不感興趣，二次元的羅莉控御宅可不會對現實中的小女孩有什麼奇怪的妄想，羅莉控們對現實中的小女孩不過多了份關愛的情感，最多變得喜歡身高比較矮的女生而已！不知不覺擇偶條件多出了「160cm以下的女孩子」而已！剛好她也符合，只是剛好而已！

　　牽扯在「羅莉控」這個字眼上的無意義對白持續著，直到她走到了一條小溪邊，靜靜坐下來開始試圖寫生。

　　實際上，我會一直跟著她，一部份原因是出於對離家少女的擔心，但更大的部分是為了排解無處可去又無事可做的無聊感，如果她現在願意坐下來寫生的話，或許我也有加入的機會──大概對我自己說了這樣的藉口。

　　我喜歡觀察人類。

　　我樂於觀察人類。

　　這麼說並不意味著我已經成功適應吸血鬼的身份與價值觀，而是我在還是人類時就喜歡這麼做。人類大概是這個星球上最愚蠢、傲慢、邪惡的生物了，卻又難以理解，至今我始終無法理解人類，也無法在人群找到自己的位置，因此我只能靠觀察、分析、然後試圖模仿他們的行為模式。

　　很久以前就這麼覺得了，我是頭怪物，帶有著怪物才會有的價值觀，只是剛好長得像是人類、披著人類臭皮囊而已。

　　人類本能性的排斥怪物，所以他們才會用盡各種手段除掉你，法律不允許他們殺掉你的肉體，但他們會用盡一切手段殘酷地摧毀你的精神。怪物本質上就是怪物，不論再怎麼樣想模仿、偽裝成人類，也會被人類識破，接著他們就會想毀滅掉你的一切──這是大部份人類的狀況。

　　然而，有些尚有良知的人類願意為怪物發聲。可笑的是，他們因此也被視為怪物，被不分青紅皂白的抹殺掉了。

　　我並不認為自己哪裡「特別」了，倒不如說很「異常」。

　　因為他們是正常人，而我是異常者。所以永遠他們都是正義的一方，多數的一方就是正義，拳頭大就是正義，而我們天生如此，天生異常的人們，就活該被踐踏，被蹂躪。這就是正常人類的價值觀。

　　──所謂正常人何等的邪惡？

　　──所謂正常人何等的傲慢？

　　──所謂正常人何等的愚昧？

　　拿眼前這個小女孩的例子來說，在她所生存的環境裡，對她來說的正常人正是她的父親，她的父親希望她成為一名醫師，而不是什麼插畫師。而在台灣，沒有幾個正常人瞧得起想成為插畫師的人，因為插畫師在他們眼中算不上什麼穩定的工作，縱然他們天生如此、天生的夢想就是成為插畫師。也不被視為正常人，只會被譏諷、嘲笑、攻擊。

　　她大概不會像我這種無法理解人類的怪物一樣，如此的「異常」，但我敢篤定，就算她僅僅是因為比較「特別」，遠不到「異常」的程度，也將會遭受到這種待遇。所以，即使我築夢和追夢失敗了，也希望他人能夠成功，包括眼前的這個小女孩。

　　「嗚──」

　　我決定撇掉腦海中的負面情緒，開始觀察這個女孩。

　　可是有一件事情令我很在意。她說是要到河邊寫生，但卻沒用畫架或畫板什麼的，就用那一本筆記本墊著幾張影印紙來畫畫，讓她自動鉛筆撇動得相當不穩，讓我看著難受，我從她身後走近她，用指尖輕輕戳了下她的背。

　　別問我為什麼不拍肩，摸到一個女生的肩膀我會很害羞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你幹什麼啊死羅莉控！」她像是被我嚇到了一樣驚叫著。

　　诶？難道不應該用戳的嗎？用一隻手指觸碰總比整隻手掌碰到來的好吧？

　　「我叫鄭泰峰。」

　　我嘆了口氣說。

　　「妳這樣不難受嗎？不去美術社買張畫板嗎？還有為什麼要用自動鉛筆啊？」

　　「畫板買不起。自動鉛筆──怎麼了嗎？」

　　「自動鉛筆只適合用來勾勒型體的外型，要來構築形體的面和深度使用其他的鉛筆或是炭筆較為適合，如果有一把美工刀的話就方便了呢。」我說。

　　「你是誰？」

　　她轉回頭來，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叫鄭泰峰，不叫羅莉控。」

　　「我不是問這個，是問你是誰？為什麼會懂這些？」

　　聽到她這麼說，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因為我曾經想要成為插畫師，這是我的夢想，和妳一樣。」

　　「曾經就是指……」

　　「嗯，我放棄了，別無選擇的放棄了，為此投注在其中的十年人生都回不來了，砸下的所有金錢也一樣。六年的專業訓練、十年的努力練習、十四年的興趣，在現實面前全都變成了笑話。」

　　「為什麼？」

　　「嗯？」

　　「為什麼……放棄了呢？你的夢想。」

　　「能力不足罷了。」

　　「能力不足……？」

　　「我啊，似乎不論如何努力都追不上他人的腳步，連進到人家的門檻的程度都沒有，也畫不出來人家想要的東西。這很理所當然，人家要的可是美『工』啊，過不了人家的門檻、畫不出人家想要的東西，當然不會有人想要用你，到最後，幸運一點的死後成名被冠上『藝術家』的美名，倒楣一點的一輩子給人踏在腳底下又被歷史遺忘。

　　畫圖啊，其實是一種競爭，當大家都有八十分的時候，你非得拿到九十五分以上不可。然而只靠努力似乎達不到那九十五分，我連二十分都拿不到呢，當我的右手腕因為過量練習而長期的抽搐時，老師看到我的作品時卻輕描淡寫的說了句：『為什麼你不努力一點呢？一點進步也沒有。』我不敢說我是最努力的人，但當下的那種感覺相當微妙啊。」

　　「……你，後悔了嗎？投注了這麼多心力和人生，到最後卻不被人認同。」

　　「怎麼會？」

　　我笑著說。

　　「這可是我自己的人生啊？自己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不論是痛苦、絕望、恐怖，既然我的人生幾乎沒有喜樂可言，那麼這些爛透了的經歷就是我的人生，雖然我的確因為對人生至今的目標完全絕望，人生至今累積的一切全部被敲個稀巴爛的感覺可不只很糟而已，還因為這樣衝向卡車自殺。現在的我，毫無目標、目的性可言，只知道自己不想死。

　　所以我現在就正在找事情做，例如幫助別人完成和自己同樣的夢想。我自己沒辦法達成，就希望別人能達成，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搔了搔頭說。

　　「……葉織凰。」

　　「什麼？」

　　「我叫作葉織凰。織女的織、鳳凰的凰，給我記好了！死羅莉控。」

　　「好個武俠風的名字……還有我叫鄭泰峰。難不成妳這麼希望我對妳這個那個的嗎？不對吧！這樣絕對很奇怪吧？」

　　我扶著額頭吐嘈著。

　　「在你聽得懂『羅莉控』這個詞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也是動畫宅了，只不過你一直跟著國色天香的國中女生行為真的很奇怪，讓人覺得很害怕，尤其像是我又是這麼美麗的白薔薇！當然會害怕！因為我那聰慧的就直覺告訴我你是羅莉控啊！」

　　「我就不吐嘈妳自詡國色天香這件事情了。我一開始就說了，我就是因為看到一個離家出走的女生不放心才跟著的啊，如果我是變態早就出手了。」

　　「你是那個吧？動畫看太多，以為現實中爛好人男生也會受女生歡迎的那種人吧？」

　　哈，這薔薇有刺啊。

　　她故意擺出了一臉驚懼的表情，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了起來，這個小女生──開始捉弄我了啊？

　　「為什麼要把我說得一定對妳有所企圖啊！」

　　總之，先配合她一下，我也樂於吐嘈她的所有言行。

　　「你……很可愛呢，可愛的捲毛哥。」

　　她忽然摸著自己的下唇，輕輕的笑著說。那是不像是國中女生會擁有的，一個妖豔的媚笑，就像是一支箭一樣往我的心頭射來。

　　「嗚……」

　　我居然產生了：「讓這樣的女孩陪伴在我身邊也不錯」這種的想法。

　　──說不定我還真會變成個三次元的羅莉控。

　　但那都是妳害的，都是妳的錯。

　　「就叫你泰峰君好了。」

　　「啥？」

　　不對吧？這明顯是日化華語喔，一般而言中文不應該這樣稱呼別人吧？加上君字是日文中的說法來著。

　　「就叫泰峰君了，應該沒問題吧？」

　　「不要加君字，妳這個假日本人。」

　　因為聽著很彆扭，我這麼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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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承擔苦難者，並沒有悲觀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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