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輯］光的顏色 - ［多視角、致鬱向］眷養亡靈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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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多視角、致鬱向］眷養亡靈

沐

Aug 24, 2024

40

5 Mins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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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

　　殿下對待大家的態度都很惡劣，大家憤怒、哀傷，那樣的情緒化作能量，加固了大家的靈魂。

　　大家都很討厭殿下，殿下很傷心。

　　殿下一直是當年那個會哭著尋找管家的可愛孩子，然而，除了我，沒有人記得這樣的殿下了。

　　畢竟我與殿下，是這座城堡中唯二的活物。

　　

　　殿下被賦予了名為永恆的詛咒，唯有殿下一人，能活到時間的盡頭，在那之前，殿下不可能死去。

　　殿下已經活過數個百年了。

　　城堡中，除去半精靈的我，人類的大家都被殿下親手送走了。

　　殿下殺害的第一人，是安奶媽，當時的奶媽很老很老了，幾乎將要死去。

　　我親眼看著殿下用枕頭將奶媽的頭摀住，大約數分鐘後，奶媽本就微弱的掙扎便停止了。

　　我原不知曉殿下的用意，直至午夜夢迴時，第無數次看見奶媽當時的神情。

　　我想，自己明白了什麼。

　　只能活到永恆的殿下，想要將大家一同帶往時間的盡頭，所以，他親手殺了每一個人。

　　每一個將死之人。

　　如今，殿下該殺的人，只剩我了。

　　可是，我知曉了這些，又怎麼會去怨恨殿下呢？

　　若殿下殺了我，卻尋不到我的靈魂，會不會哭呢？

　　或許不會吧？千年中的無數個夜晚，早已讓殿下的淚水流乾。

　　但願殿下能夠遇上，能讓他拾起歡笑的人。

　　

　　最近露台下，偶爾會出現一名天族少女的身影。

　　她用期許的目光看向殿下偶爾會駐足的窗邊，帶著一絲愛意。

　　然而，殿下每每看見她，都會皺起眉，將窗簾拉上。

　　那名少女愛慕殿下，這是無庸置疑的，然而即便是壽命悠長的天族，也沒有站在殿下身邊的資格。

　　沒有任何人，能陪伴殿下抵達時間的另一方。

　　然而，我卻期望那樣的人出現。

　　只給與殿下一人的永恆，未免太過狠毒......

　　

　　漸漸的，那名天族少女不再出現在殿下的露台下。

　　殿下什麼都沒說，但卻每天下午都會站在窗邊，什麼都不做，就只是靜靜的望著露台下的那片草坪。

　　殿下果然還是當年那個殿下。

　　但殿下身邊，卻再也不會出現大家一同歡笑的畫面......

　　

[園丁]

　　我無數次告誡自己，要怨恨殿下。

　　這是我唯一能為殿下做的事了。

　　

　　我自誕生起，為這棟宅邸付出了五十多個年頭，死於殿下之手。

　　我是殿下殺害的第三人。

　　殿下那時還未能完好的隱藏自身的情緒，他僵著臉將纏綿病榻的我殺害，當時那被剝奪了呼吸的感覺，如今猶記。

　　與窒息感一同前來的，是遭受背叛的怨恨。

　　為什麼要殺了我呢？

　　您已經不是那名溫柔的殿下了嗎？

　　

　　我第一次看清殿下的臉，是一次午後。

　　我正在修剪樹木的枝葉時，於樹枝的縫隙間，看見殿下輕撫玫瑰的葉，眼中帶著哀戚與欣喜，是我讀不懂的情緒。

　　但僅僅那一個眼神，我便能斷定，殿下是一名溫柔的愛著生命的人。

　　然而，那樣的殿下殺害了我。

　　我感到無比的憤怒，接著轉為對自身的嘲笑。

　　那可是殿下啊！我竟認為自己能理解他嗎？何其傲慢。

　　到頭來，溫柔的殿下，也不過是我杜撰出的存在。

　　

　　我飄蕩在偌大的庭園間，早已拿不了修剪枝椏的植剪，卻仍重複著生前的行為。

　　我飄至與那日相同的高度，雙手毫無意義的開合。

　　這棵樹木約有幾個月未被修建，枝椏比與殿下初遇時茂盛了許多，帶著我早已失去的生氣。

　　我隱約在枝椏間看見殿下的身影，他用著與當時相差無幾的動作，輕撫玫瑰的葉脈。

　　「對不起......」

　　「請原諒我的自私......」

　　誰在夜風中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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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無數次告誡自己，要怨恨殿下，以此陪伴他到永恆。

　　這是我唯一能為殿下做的事了。

　　

[天族少女]

　　從看見他的第一眼，我便明白，他身周所縈繞的，那般深沉而晦暗的孤獨。

　　於是，我想將他拉出那般巨大的孤寂之中。

　　我一直在窗台之外，窺探他偶爾探出窗外的面容，我想理解他為何孤獨，為何痛苦，以及，我該如何拯救。

　　我一直看著，從我仍是名孩童開始，直至我成年，然後，我明白了，他是為自身的永恆而感到孤獨，而我無法拯救。

　　直至永恆的呼吸，直至永恆的心跳，即使天族的成年需花費百年，即便天族能活過萬年，卻還是不夠長久，不足以除去他的孤寂，伴他至時間的盡頭。

　　那麼，我能做的，就僅僅只有，在他真正記住前，離開他的生命。

　　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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