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爵之女
浴缸裡裝滿的熱水永遠都是剛好的溫度,不燙不冷,可以直接泡入享受放鬆,公爵之女從小受到的待遇雖然比皇室成員差點,但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上流貴族。
「溫蒂,妳先別走,把門關上。」年輕的小姐坐在浴缸之中,她輕聲叫喚女僕。女僕驚訝回望,室內的團團蒸氣使小姐的面目模糊,一旁壁爐的火焰劈啪響,好似某種呼救或呻吟。
「是,小姐,有何吩咐?」溫蒂恭敬的走回小姐身邊。
「今天很冷,妳也泡進來吧。」此話出口,溫蒂猛搖頭,臉紅如火。小姐笑了笑,手撥水面。
「溫蒂,昨天下午我在莊園裡散步,突然下起雨,我本來很不開心,因為我看到了一隻很漂亮的蝴蝶,正要抓牠,結果下雨打斷了我,我只好淋著雨回來,但沒想到我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妳想知道我看到什麼嗎?」小姐笑問,溫蒂的臉色從紅轉青,不敢回答。
「兩個女僕不在庭院裡曬衣服,卻在接吻?溫蒂,妳覺得我父親,羅斯福公爵大人是花錢請妳們來做這種事的嗎?」小姐的質問是帶著笑容,卻令人不寒而慄,溫蒂面色恐懼低下頭,不用小姐明說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女僕是誰,當事者之一已經在懺悔了。但羅斯福小姐明顯要的不是這種「正常」的懺悔,於是她很有耐心的再說一遍:「溫蒂,進來浴缸裡。」溫蒂不敢不從,發抖的雙手要解開衣帶,小姐再開口:「直接進來。」溫蒂感到無比羞恥,但最後也只能拉起裙擺入水服侍小姐,當年琴.慕德.羅斯福只有十三歲。
第二章 喪禮之後
這場喪禮之嚴重,從國王與王后親自來羅斯福莊園哀悼便可知曉。哀悼期間,小姐的悲傷,全莊園的下人都有目共睹,可這有目共睹並非替從此以後獨身一人的琴小姐難過,而是因為他們從沒看過小姐如此情緒化,甚至是失態的坐在大廳階梯上泣不成聲。這到底是真情還是演戲?就算是從小看小姐長大的管家也無法確定,而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場船難導致羅斯福莊園的男女主人意外身亡,從今以後,他們只有一個主人,他們的女公爵。
十八歲繼承公爵之位,琴對於這件事可謂得心應手,因為她從一出生就在準備這一刻,也幸而她身處的年代,女性已經擁有繼承權,不須把家業交付到一個陌生的男性親戚手上。琴也並非沒有情緒,這種過往的封建制度,琴很不屑,也或說羅斯福夫婦很有眼光,教導女兒所需的一切知識觀念與其自保的體能訓練。雖然父親偶爾還是會開玩笑對妻子說:「琴是男人該有多好。」當時琴就站在父母的房門外,少女大半夜的不睡覺,不只偷聽成年人的夜晚歡愉,也把一些不入耳的話聽進了心裡。
家庭教師對琴小姐在各方面的學習能力都給出了高評價,琴的驕傲是天生貴族的養成,雖驕傲但不張揚,就像她看過了男性的陽具,因好奇還觸摸過,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反倒睡前問起幫她更衣的女僕:「瑪莉,妳的穴,怎麼沒有毛?」瑪莉害羞,哪敢答話,琴用力捏住女僕的手臂,白嫩的肌膚出現瘀青,她才哭說:「小姐,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琴笑道:「請試著去知道。」
第三章 得不到的
從亭亭玉立的貴族千金到受人景仰的公爵大人,琴在這十年間的努力成果展現在羅斯福莊園已經不只是莊園,而是一個獨立大公國。很多追求者不論是親自拜訪或寫信示愛,天花亂墜的講述自己對女公爵的愛慕,但那種爛俗的信或庸俗的人,琴通常看過一遍就燒掉了,見過一次面就是最後一次面了,有時她也佩服自己的耐心與忍耐力,居然讓他們在她的指節上親吻(雖然隔著手套,她仍感到作噁),居然一字不漏的將內容全部讀完,到底是一種病態,一種「魔鬼都藏在細節裡」的絕對不馬虎的病態。
琴一整天的行程不是在處理公務,就是在處理公務的路上,她每日坐在書房的時間都是好幾個小時,她在辦公時,莊園內知道大人脾氣的僕人不會去書房打擾她,除非有必要──琴不聽古典音樂,也不請音樂家或樂團來演奏,她在書房的辦公桌前有一張大沙發,能坐在這張長沙發上的人只有女人,甘願來到她面前展現慾望的女人,這些有的是天真浪漫的青春少女,有的是不顧道德的有夫之婦,有的更是握有大筆財產與相當權勢的女政治家。琴和男人打交道的方式,跟女人不同。她可以前腳跟男人握手,後腳可以不顧一點情面的推他入深潭,至於女人,她喜歡持久的糾纏,就像當年因雨沒抓到的蝴蝶,得不到的永遠都在騷動,永遠都美得令她瘋狂。
琴終於停下筆,走到沙發前用右手輕捧女僕的臉,將大拇指伸入她的嘴,指尖觸上牙尖,舌尖也許是慣性,舔著還帶有紙張與墨水味道的公爵的手指,女僕臉頰紅潤,張著嘴不敢吞嚥,純潔的新到羅斯福莊園的小女孩,還不知道女公爵的規矩,只不過是不小心撞到了書房的門,就把她抓進書房內,沒有她的一句話,就得自娛到她辦公結束。
「大人……」
「噓,莉莉安,我喜歡安靜。」
第四章 無可救藥
琴公爵參加宴會的時候都照羅斯福家的慣例,不論男女皆穿著軍裝出席,原本羅斯福家族早年就是將領出身,為國家、為前國王效命一輩子,能有這個功績與榮華富貴是必然,但即使琴的能力優秀,難免還是有人覺得女子不用太出頭,有些自視甚高的男人更沒品的說,她一個女人,二十八歲的年紀沒有結婚,不知好歹的拒絕所有能力家世相當的追求者,真是太狂妄,就算這個女人再出色,最終也只是一個老處女,孤獨可憐。
「可憐嗎?」琴在宴會的黑暗一角獨自品嘗美酒,高腳杯襯托她的手更加修長美麗,這也多虧她文武雙全,鋼琴繪畫沒少學,劍術騎馬也樣樣精通。後來認為她可憐的這些男人,琴全都記住了,真遺憾她不是一個健忘的人,她想方設法奪取這些人的財勢,流落街頭還算好,大多是死不瞑目。
羅斯福莊園最著名、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玫瑰花。琴的母親很喜歡玫瑰,所以前公爵為討妻子歡心,就在主宅的前院種了一大片的玫瑰園,並刻意將花園設計成心型的形狀。多麼相愛的夫妻,琴有時候會想,父母這麼深愛彼此,生下了她這一個愛情結晶,卻不想他們的女兒把那些人的屍體都埋在了這一片種植玫瑰的土地之下,結果呢?這些玫瑰生得異常妖豔,那一刻,琴覺得自己還是懂愛的,她愛自己,愛到無可救藥。
「大人、大人,威廉斯小姐來訪。」管家走了好遠的路來到林中小屋,原本是守林人的住家,幾年前守林人回鄉養病,此屋成了空屋,琴偶爾會來,附近農家的小女孩也會來,不諳世事的來,滿臉嬌羞的回去,帶著玫瑰的香氣。
「席安娜.威廉斯?威廉斯伯爵的小女兒。」琴推開小屋的門,邊走邊翻好衣領。
「是。」
「她不是準備要嫁給王子嗎?」琴拍去身上的樹葉。
「是,據說王子已經向她求婚了。」
管家的答案,琴很滿意,望著前方的陽光照亮羅斯福莊園,她笑答:「請她到書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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