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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好了生涯規劃嗎？》—自殺卻成了年青人的出路之一

筆言

Sep 9,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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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潘仔。

我是個所謂「贏在起跑線」上的小孩，家庭富裕，父母位高權重，身住豪宅，不愁生活。大家都覺得我是一個很幸福的孩子。

而在我的小時候，我的生涯早早就已經被完美地規劃好。

由３歲上興趣班，由跳舞、西樂、書法、外語、算術...任何可以在入學面試上加分的「興趣」我都統統學過了、精通了、熟習了。朝九晚五，當中有一小時吃飯，那是我3歲時的充實生活。

直到７歲，小學面試時。

當時的校長問了我一句說話：「你夢想是想做什麼？」

我馬上便熟背如流地答：「醫生！因為醫生可以幫到人，可以...」

那是從媽媽中，學過來的成功答法。

如是者，我的人生十分順利，由小學、中學乃至大學，我一直聽從媽媽的話，一直地成功下去。當了醫生，一直過著「幸福充實」的人生。

「但我...我的人生就只能以這個方式，成功下去嗎？」

其實，我是個十分喜歡彈吉他和運動的小孩。

在小時候，我就趁著那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聽著鄰居的歌歌彈著吉他，那是刻印在我靈魂當中的妙美樂章。

在中學，我曾經偷偷地買過一把吉他。但馬上就被媽媽發現了，正當我在哀求媽媽答應讓我彈的時候，她是這樣說：

「彈吉他能賺錢嗎？你能靠自己彈吉他讓活自己嗎？」

不...不...我不是為了讓活自己而彈的...我只是想...單純地彈奏那個美妙的樂章。

但我只要脫離了媽媽，我就無法自立了。

因為我的生涯早已被完美規劃好了。沒有媽媽的規劃，我可以做什麼？錢、時間、老師、學校...一切一切都是媽媽給我的。

當時的我，以為媽媽就是一切，沒了她，我什麼都不是...

但我現在才發覺，原來是因為有了她，我才變得什麼都不是。

24歲的一年，我參加了三項鐵人，那是瞞著媽媽的。

不幸地，我在比賽出了一些意外，撞到了腦袋，要休息一段時間。

媽媽探病時，帶著憐愛的眼神，語重心長地跟我說：

「潘仔，這些興趣就不要碰啦，你看看多危險！你是個醫生呢，可不能輕易受傷！」

於是，我放棄了我最後一個興趣，專心從醫，完成生涯規劃。

就在下班後的一個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仰天長望。

我在想想：

我在這個社會，我擁有所有人都渴望的事物——樓房、錢、女朋友、父母帶來的成就、出色的職業...在父母完美的規劃之下，我似乎擁有一切。

「我還真是個幸福的人呢！」

但我捫心自問，內心中的一隅卻像是空了一樣，沒有聲音，沒有回響。

「我是什麼。」

眼淚止不住地流，一直流一直流...內心沒有作出過任何回響，「我」去了哪裡！快點出來回答啊！

我的內心像是割裂般的痛。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

我是潘仔啊！

「那麼，潘仔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

是...是...潘仔。潘仔只是媽媽的生產出來的一件完美產品。名為潘仔的產品。

「啊！！！」

我是什麼，在我這２５年的生涯，我有建立過什麼值得自豪的事嗎？

成績嗎？有錢嗎？名校嗎？啊...這些都是媽媽安排給我的。

我曾經有過機會，去尋找真正的自己——吉他和運動。

但這都找不到錢哦、危險哦、沒有成就哦。

媽媽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告訴我的。

我一直都活在媽媽的影子底下。

「媽，我想自己出國一年。」

「不行，你還有醫生的工作呢？你明天還得跟王生的女兒準備結婚的事哦。」

於是，我又回到房間。

我得生涯規劃實在過於完美，畢直的一條路，直到死亡的終點。路的兩旁或許會出現一些旁道，吹來一陣強風，是令人艱辛或是恐懼，但我卻偏想走向條崎嶇的路。

但每當我想走出大路的時候，就會有一條無形的繩拉著我，一直連到終點。我沒有可以偏離大路的機會。

我一直就是這樣活過來，一直在安排好的一條路上走過來。但...

「我已經走厭了。」

與其一直等待時間流逝，慢慢步向終點。我有一個更快更好的方法。

我望向房間中的那個窗口，像是一條輕鬆的出口一樣，一陣一陣微風迎面而來，像是說「來吧，來吧」的呼叫著我。

跨出窗外，才發覺，天是這樣的闊，世界是這樣的大。那是我一生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感覺。

「啊...真是舒服。」

「啪。」

那是一個自由的晚上。

地上的湖泊像是承載著我的意志般，從我的心中一直延伸到我的全身。

像是暖暖的水，泡著我的身軀。

啊，終於一下子地舒懷了。

「我完成了我的生涯了。」

我真聰明呢，我可不是贏在起跑線上的人，因為我已經是在走過終點的勝利者了。

是時候要道別了。

媽媽，感激你給了我這樣「完美」的人生，這樣「成功」的經歷。

但是呢，這一切都要完結了，所以...

再見了，媽媽。

再見了，我的這生。

再見了，我的生涯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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