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災禍少女組合 - 第一集、第四章、神秘的委託人 (2)

　　瘋狂的魔法盛宴過後，整個空間變得十分寧靜。

　　因為空氣中充滿著超高濃度的游離魔法元素，讓我感到像是溺水般難受，而且那些元素無時無刻想傾注於我的身體之中，讓我幾近嘔吐。

　　這是在室內進行高規格魔法戰鬥的可能後果，高濃度的元素會朝向低濃度的區域、個體灌注，對於魔法能力不強的人來說甚至有休克致死的可能性。

　　但過去只在教材上看過，從來沒有體會過──畢竟狀況發生的前提是兩名國家級的魔法師，在狹小的地方不顧死活地用全力進行魔法對轟。

　　那只是教科書的理想狀態，實際上雙方對轟之中，若有一邊沒能掌控好力道或是施放的方式，只要有一絲魔法的碎片反彈到自身，就算沒死也是殘廢。

　　但對於拉芙來說，掌控所有元素的瞬間動態，也並非辦不到就是了。

　　──只是大概又要陷入長長的睡眠。

　　但其實最為凶險的，仍是那烏黑的魔法之網，它似乎僅容許外部的魔力侵入，卻無法讓其中的魔力流出──那明顯就是針對靈魂的限制。

　　若我們在剛才那場襲擊當中死去，靈魂將無法回歸重生井，然後就在這個空間當中灰飛煙滅，邁向徹底、完全的死亡。

　　我蹲在地上撐過了游離元素的侵襲，正準備起身，卻聽見「答答答」的聲響不斷傳來，抬頭發現是十字弓發射的聲音時，早已來不及躲避。

　　我趕緊將拉芙保護在身體之下，至少救她一命──但實際上，沒有任何一支箭矢成功逼近我的身體。

　　只聽見莉依布將劍插進地面的「喀咂」聲響，斷裂的箭矢便在我們周圍五步的距離圍成了一個整齊的圓圈。但攻勢沒有停歇，第二波、第三波箭矢仍持續攻來，儘管沒能突破劍圍，但聲勢仍是驚人。

　　「嘿嘿……呵呵……」

　　莉依布發出愉悅的笑聲，正一手摀著臉頰一邊揮動著武器，彷彿將抵禦十字弓矢當作是一場有趣的反應速度遊戲一樣，如鬼魅般在圓廳中起舞。

　　但儘管如此，她仍為了保護我們而沒有遠離，實屬萬幸。

　　我也發現圓廳的牆面上其實有著小孔，孔洞中銀光閃爍，埋伏的士兵似乎全都躲在牆外進行攻擊。我大略估算，十字弓隊至少有三、四組，才能達到如此短間隔的襲擊。

　　這可麻煩了。

　　一時之間只能維持守勢，等到制式化的攻擊、反擊快要變成反射動作的時候，我卻又感覺到一絲不自然的氣息擾動──

　　「莉依布！小心！」

　　「哈！？」

　　答答答──！

　　在不知道第幾波的箭矢襲擊之中，突然夾雜了魔法尖錐，但我提醒得有些太晚，莉依布也一時反應不及，儘管她仍斬去了大半攻勢，最後仍有幾支尖錐砸中了她的盔甲。

　　嚓！

　　除此之外，露姆恩的手臂也被劃傷了。

　　「……唉。」她舉起手臂看了下傷口，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熱烈的歡迎啊，究竟是何方朋友在此設宴迎接，竟然連不相關的冒險者都想殺害？」

　　露姆恩開口之後，建築的深處傳來了不知來自何方的笑聲。

　　「真是令人驚訝啊，沒想到被『災禍少女』視作目標還能活下，竟然還能攏絡她們與妳合謀呢──」然而對方突然語氣一變，似乎有些疑惑，「不過那個不請自來的男性冒險者是誰？我從前次見面就很好奇了呢。」

　　「……。」說的是我吧。而已雖然語調不同，但應該就是那委託人。

　　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因為災禍少女的名聲太響，作為同屬同一個隊伍的我來說，知名度實在是低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常有人以為我是移動飯票或是跑腿小弟之類的。

　　不，其實實際意義上差不多啦。

　　但我是隊長啊！隊長！

　　這我一定要強調，我才是創造出「災禍少女」這個毀天滅地隊伍的人啊！

　　──雖然這樣主張，很容易被人殺掉就是了。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感覺像是代理人或是管理員之類的吧？不過他說了能帶我來這裡見委託人，我也就沒有再深入研究了。」

　　「……。」不，怎麼連露姆恩都這樣？

　　箭矢的攻勢在委託人開口以後就停歇至今，剛才隱約聽到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緩緩遠去，似乎就連隊伍也撤離了──是發現傷害不了我們的關係嗎？

　　「哼，小姑娘倒是有膽識。」

　　男子低聲笑了笑，但馬上被露姆恩嗆了回去：

　　「所以呢？除了用『小姑娘』這種詞彙貶低商業手段比你強上十倍、百倍的人以外，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講了嗎？」

　　「妳、妳……妳這傢伙！」

　　「一個只敢躲在看不見的地方的人、不敢面對自己對手的人，怎麼可能知道成功的道路是向哪邊開展的呢？我特地來這一趟，還真是失望了。」

　　「……嘴上倒是很會講啊。」

　　「不、不、不……會講只是基本的，但我就連做的方面都比你來得厲害許多，這一點你必然是非常了解的。」

　　「呵呵呵……哈哈哈哈！」

　　男子不怒反笑，給人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不過露姆恩是因為有我們撐腰才敢講得這麼不留情面嗎？

　　如今拉芙在我懷中睡得跟頭豬一樣，還在我的衣服上流了一堆口水，如果對方再讓另一批魔法師轟炸一次，我們可都要成為空氣中的粉末了呢。

　　男子的聲音突然不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迴盪在圓廳中的重擊聲響，似乎整個建築中有某個巨大的機關開始運作了。

　　「露姆恩小姐……感覺情況不太妙。」

　　「嗯？我當然知道。」

　　這回露姆恩表情倒是嚴肅了些，稍稍抬起左手腕，讓那支白銀鎖鏈綁著的六翼黃金鑰匙垂在胸前的高度──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鑰匙動了起來。

　　翅膀緩緩拍動，飛舞的鑰匙在鎖鏈的限制之下沒能飛走，但卻突然在露姆恩胸前一段距離的位置穿透了空間，像是開鎖般鑽開了一道裂縫。

　　「……！」

　　我驚訝地看著那道裂縫，但突然「嘩嚓──」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聽起來像是洪水正迅速灌入空間中的聲響。

　　這讓我想起來了，地圖上的確標示了旁邊有條河川，而我們剛才進入要塞後的確有往地底移動的趨勢──原來對方早就想將我們坑殺在地底，剛才只是藉由說話來進行人員避難而已。

　　「既然妳仍是這種態度，就讓我來為國除害吧……順便拉上了『災禍少女』作陪，也算是報了之前的一箭之仇──」

　　──之前的一箭之仇？我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危急的情況卻讓我沒時間細想，只是望著莉依布希望她能想些辦法。

　　莉依布立即揮劍斬向圓廳的牆面，但雖然斬破了魔法陣、剩下的衝擊力卻沒辦法將內含特殊鋼鐵塊的牆面給同時斬開。

　　她又連續斬了兩劍，好不容易終於開出了一個破口，但洪水已經衝擊到圓廳的牆面、激起了巨大的浪花準備從我們頭上淹過──莉依布或許能夠一個人逃出圓廳，但露姆恩以及我懷中的拉芙、甚至是我本人卻都逃不了。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我也打了手勢要莉依布自己快逃。

　　但奇異的光芒在露姆恩的身旁開始綻放，只見她的右手伸進了空間裂縫之中，取出了兩個正被魔力驅動的捲軸，發動了封印在紙張上的魔法。

　　下個瞬間，魔法護盾張開，在洪水侵襲前將我們四人都保護在其中，奔騰的水流在圓廳中亂竄，甚至還將建築物都沖垮了，水壓與建築殘骸重重壓向護盾，護盾邊緣正閃耀著光芒，似乎仍在奮力抵禦著。

　　但我們毫髮無傷。

　　不過──魔法卷軸？那不是隨便都要好幾百枚金幣的奢侈品嗎？

　　雖然可以用微量的魔力發動強大無比的魔法，但因為繕寫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與精力，一般的魔法師根本做不來，甚至請一個魔法師成天跟著自己也不需要那麼高的成本。

　　不知道過了多久，洪水從覆蓋在護盾四周的建築殘骸的縫隙間退去，早已不知道流向了何方，而這個時候，露姆恩又從空間裂縫之中取出了下一個卷軸，並且隨即發動。

　　猛烈的金色光芒併發，一道狂暴無比的能量直直向斜上方射出，穿透了護盾、噁心的黑網，以及周遭的建築殘骸，遠遠地指向了天際，一口氣開出了通往地面的通道。

　　那是超高級魔法「光之懲戒」的卷軸，能編撰的魔法師大約不超過五人，價值大約兩千枚金幣以上，有錢也買不到，已經是世界級珍品的等級。

　　護盾消逝，落下的建築殘骸紛紛被莉依布給斬斷。

　　「走吧。」

　　「欸？不把對方找出來嗎？」

　　「已經跑了。而且對方可是下了重本想殺死我們呢，第一波魔法攻擊若全是卷軸，大概花了兩萬金幣以上──若說我的仇家裡面，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嘛……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兩萬金幣……這真是一個我聽到就頭昏眼花的數字。

　　商人間的戰鬥，真是可怕。

　　只見她手一擺，一面魔法構築成的地圖隨即在眼前展開，上面清楚標示出了一個移動中的紅色閃爍光點。我認得這個魔法，原來稍早前她跟護盾一起展開的魔法是反向追蹤，是魔法師對戰中不可或缺的應對手段。

　　但對方似乎不像露姆恩這麼會運用魔法卷軸，並沒有進行反制。

　　不，硬要說的話，單就露姆恩施放魔法的熟練度與準確度，根本就是一個國家級魔法師的水準了啊？她過去到底用了多少魔法卷軸來練習啊！？

　　可怕，真的可怕，還好莉依布斬斷她城堡的時候沒演變成戰鬥。

　　「這個速度……哼，竟然是騎魔獸逃跑了嗎？真是膽小鬼。」露姆恩暫時將地圖收起，又伸手進空間裂縫之中取出了一根短笛、輕輕吹響了那尖銳而昂揚的笛音，轉頭望向我，「我現在要追過去，你們要來嗎？」

　　片刻之後，一隻獅鷲獸從天而降，颳起了強烈的風暴。

　　──露姆恩手上的鑰匙，到底連結到了什麼可怕的寶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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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第四章、神秘的委託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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