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女鬼》 - 《推》

《推》

Nov 2,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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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推銷員之死》

推銷員成為推銷員以前不是推銷員。

日落黄昏，他坐在海邊餐廳的靠窗位置眺望海岸線的一切。

冰塊般透明清澈的玻璃，它隔絕了室外的熱力，讓人只欣賞到外邊金光燦爛的美景。

如賞畫一樣，他陶醉的看。

推銷員拍拍肩，食指、拇中、無名指，肩章般搭在右肩上。

「肩痛了。」

他自言自語，似有若無地告訴同桌的陌生女子。

這女子，他才剛認識不夠十分鐘。

三音節英文名字，氣質很切合她的眼妝。

一道碳黑色線條，貼服地緊貼於上眼皮與睫毛間，海豚一樣的流線形從眼頭至眼尾，突出了她美麗的眼。

她的眼睛是能看的，而他卻仿如述說眼前事物給失明人士的告訴她說。

「夕陽西下。」他抬起手，在空氣中畫出彩虹：「西柚色的風景是我最愛看的畫面，在冰冰的冷氣房中，透過玻璃觀看外面繁忙的世界，遊人往返進出，黑壓壓的人影、穿透的光線。」

女子聽著，悲從中來的回憶起過往。

一陣鼻酸，直接影響了她的淚腺。

「别哭，過去工作上遇上多少奇人怪事不也撑過來了嗎？」

他仿彿第一身身份的，靈魂代入到她骨架單薄的體內，直接地以各種有用的話語作出自我安慰。

「世界污染嚴重，所以你我才落得如此下場。」他抬出一台小巧的機器，按鈕只得一個，簡單易用：「忘記過去，制造清新環境，繼續為客人服務。」

名字三音節女子紅著眼。

她中咒似的掏出筆，簽下訂單。

推銷員賣出空氣清新機後，揹起款式百搭的黑色防水質料背包。

袋內文件，將有一份會蓋上「檔案完成」蓋章。

殷紅色墨水，酷似三音節小姐的制服領花，搶眼奪目。

結束這趟銷售之旅以後，他在餐廳中扮演的角色會隨檔案蓋棺封印。

下一次，可能扮演個失婚漢、高校教師、全職爸爸、樂手......等等，角色隨對手而定。

《推理員之死》

名字為三音節洋名的她讀書成績說不上優異，數、理、化，更可謂一竅不通。

她沒有靈活的腦袋，但有一顆善解人意的細心。

客人們舉手投足、眉稍眼角、一顰一笑，看在她眼裡都翻譯成一種語言。

冷、熱、需要水、想喝甜的、累壞了、感覺納悶......等等，都一一被她推理出正確答案。

客人在餐廳裡用力喘口氣，是因為吃過了濃稠食物湯汁，該喝一口清茶。

她却硬是拿出一台劃時代設計的空氣清新機，端上餐飲的跟客人說。

「空氣污染，你需要的是這台空氣清新機。」

過去，她面對無數陌生人都應對自如。

然而這刻，她感覺一張臉蛋充血通紅，熾熱的火紅，恰似她曾經制服上的絲巾布領花。

她雙手掩面。

熔岩般的火熱溶解了她的玉手，冰淇淋似的順滑而下，沿著臉。

至那敞開露出的襯衫領口，她的一雙手才恢復原狀，緊扣起脖子來。

三音節小姐忘我地驚呼起來，自行給自己了結一場災難式的人生轉變劇目。

推理員。

她推著行李，內藏銷售貨品。

滾輪輾過大地，壓碎塵埃。

《推拿員之死》

死者女性，三十三歲，名字是誘惑性感的三音節洋名。

他被這名字吸引過去，在推送著屍體途中，不顧攝錄鏡頭的自行拉開裹屍袋，裝模作樣地高舉文件夾核對起死者身份。

剛去世的她表情平和如熟睡在交通工具上的乘客。

他拈著裹屍袋拉鏈，解開襯衫胸前鈕扣的一下、一下、一下拉開。

暴露在他面前的是死去了，海豚標本般稍欠彈性的身體。

吹彈得破的肌膚，别怪他無勇氣觸摸。

無數細菌在這軀體裡不停滋生膨脹，終究爆破。

他吸一口涼氣，在淋浴間裡沖刷身體。

與其冒險玩弄陌生的遺體，不如把玩具體温的肉體。

比趕報告還要努力的自慰，仰望天堂的方向。

他日夜無間的運送屍體。

叮叮噹噹的升降機提示聲，顯示板上的紅燈數字。

他總告訴人說，自己是位推拿高手。

推動鐵床，拿動屍體。

他在淋浴間中幻想著三音節小姐生前那想象中的美妙聲線。

「快將我推入儲存庫啊。」

名不符實的推拿員。

爽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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