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不對》 - 第十一章──張氏情歌

第十一章──張氏情歌

幾日之後，我真係約咗kawai出大澳買相機，順便當請佢食飯，報答佢帶我見陳奕迅。

話說，我都好耐無出過大澳。

經過個程一定會令人暈車浪嘅出大澳車程之後，我哋搭地鐵去銅鑼灣皇室堡買。一出市區，就總係望到啲學生妹同MK妹著到韓風咁款，令到我都有啲眼多。

但如果認真，佢哋點樣鬥都唔夠kawai好。

一牛白色衛衣、黑色長褲、波鞋、背包同內捲中長髮已經可以特顯到佢乖巧純良嘅氣質。

氣質喱家嘢，點練都無用。

係要經時間同經歷磨練出嚟。

我哋喺相機鋪入面東張西望，完全唔知揀邊隻好，話哂我平時都唔搞喱家嘢，係自然派嚟。

「先生，有咩幫到你？」一位職員小姐主動走過嚟。

「我想買部相機。」我說。

職員姐姐望一望kawai，再望住我微笑：「我建議你哋可以買拍立得相機，同女朋友影相就可以即影即有，用嚟留念。」

「哈…」我同kawai都望住大家啞啞咁笑咗一笑。

「有冇啲十萬以上嘅相機？」我問。

「有有有！老闆！！」女職員大喊。

「係，做咩？」

「喱位客人想要十萬以上嘅相機。」女職員說。

「好。」老闆走入後貨櫃，搵咗一枝睇個樣都好架勢嘅相機俾我：「全新美國訂製，擁有最強象數，號稱機王之霸，配有「大白兔」同最強處理圖像卡，只賣十一萬零七千！」

「碌卡。」我拎張信用卡俾佢哋。

買完部相機後，我同kawai立即試試佢。走到去邊就影到去邊，佢更會藝術家上身，搶咗我部嘢嚟用。

「喂，你拎部嘢自拍好浪費呀！」我說。

「點解？」kawai輕輕揚起嘴角：「因為部相機襯唔上我呢。」

「係！啊！」

kawai又對我拳打腳踢：「講多次。」

「係啊！」

「收貨。」kawai點頭。

「哇！！走呀！！！」突然間，一大群人喺不遠處對面街散開哂。

我同kawai俾聲線吸引咗過去，行到過去先知有條友坐咗喺一座大廈天台上面喊住要跳樓。

我哋行到過去個陣，地面啲群眾已經散開咗一個位俾佢跳落嚟。

「平日又唔見有，今日我難得出街就撞到啲咁嘅嘢～」我說。

「我要死呀！！！」跳樓嘅男人喺天台上大叫，以佢個樣推斷佢大約三十歲左右。

「屌你！快啲跳喇，我有枝十幾萬嘅「炮」可以捕捉你完美落地嘅一刻喎！」我拎部相機出嚟show下，向天台上嘅佢講。

「唉，你真係改唔到把口。」kawai輕拍我塊臉一下，然後向天台個條友大喊：「先生，你唔好亂嚟啊！你冷靜啲先！或者呼吸下…望下喱個世界先！你仲有好多嘢架喎，你想就咁放低咩？」

條友又真係望一望：「望到……我望到天堂呀！！！」

「市民，喱到交俾我哋得，我哋已經聯絡談判人員嚟緊。」一隻皇家警犬走過嚟同我仲有kawai講。

「我係社工，或者我可以幫到佢。」kawai拎咗隨身帶嘅職員證出嚟。

隻警犬諗咗一諗，然後帶kawai上去：「咁小姐你跟我哋上去。」

我都想跟上去，但係另一隻警犬就阻止我：「先生，你無授權可以上去。」我特登等kawai走到入去大廈我先同隻警犬講：「咳，我係個位小姐助手。」「……」

「人命要緊，唔該你唔好阻住我。」我推開隻警犬，拎枝名貴「大炮」上天台。

由喱家開始，我正式叫我部相機做「大炮」，因為個名咁叫好似型啲。

上到去之後，我即刻搵個靚位camp好條友跳落街最完美嘅拍攝角度。講真，一張相勝過千言萬語，

我要用喱張相講俾世人知，現今社會嘅不公，令到我哋喱啲市民走上絕路，係一種對社會現況絕地嘅終極控訴，餓狼最後嘅咆哮！

「先生，我可以點稱呼你？」kawai問跳樓男士。

「……叫我廢柴…我係一個無用嘅…廢柴…哈……哈哈！」廢柴男開始有啲精神失常。

「阿…柴啊，你仲有好多朋友、兄弟、家人、姊妹架？」kawai繼續用典型嘅談判技巧，搵出廢柴男跳樓根源。

但我同佢彼此都身為男人，我已經感受到廢柴男因咩事要跳樓。

「睇佢個死樣都係自己鐘意嘅人唔知做咗啲乜啦！」我一路講，一路調較相機光暗。

「啊呀！！！！！！！」廢柴男仰天咆哮。

「你幾時上咗嚟……」kawai嚇咗嚇，不過都處理主要問題先，望返個男人：「阿柴…因為女朋友？」

「…無錯。」

「話咗喇。」我對廢柴男揮一揮手，大叫：「喱到，微笑！」

廢柴男唔理會我，我再走近啲對住佢講，然後用國語講：「一、二、三！茄子～！」

「先生…請你落番……」警犬用手擋住我鏡頭。

「我係佢助手，我哋運用緊一唱一和嘅做法拖緊時間，我只係今日唔記得帶社工證。」我喺警犬耳邊偷偷哋講。

「唔……咁好。」警犬點頭，唔阻撓我。

「牛啊，你落去先啦。」kawai拉一拉我衣袖，細聲同我講。

「傻豬，我唔會整死條友架，要是條友有勇氣自殺一早跳咗啦，佢喱家就博人注意，佢想有人知道佢幾可憐、自己幾卑悲哀，我哋目的就要扮哂同情關心佢！等佢接受我哋。」我細聲喺kawai耳邊講番。

「又講你啲廢話…！我唔見得你有幾關心佢囉！」kawai輕輕咁拍我膊頭一下。

「屌！！！你兩個依依泣泣完未呀！！！！！！」廢柴男突然對我地大喝。

「得得得，我哋喱家關心番你好無？」我用對住個小朋友嘅語氣用廢柴男講。

「唔…」廢柴男點頭。

「你女朋友叫咩名啊？」kawai溫柔地問。

「叫……陳三妹，我同佢係同事。」廢柴男唔爭氣地流出一顆眼淚。

「咁佢……」kawai未講完我已經插嘴。

「佢俾人啪咗？」我直接問重點。

廢柴男突然雙眼瞪大望住我：「佢…佢只係同咗第二個男人結婚，而且一早有婚約，我從頭到尾都係第三者，我……我一直都唔係佢男朋友…我只係佢好朋友……但係我同佢嘅關係又點止朋友咁簡單呀！！！只係朋友又點會一齊聽歌、逛街、看海呀！」

我同kawai不自然咁望咗對方一眼，然後立即另番轉個頭向廢柴男。

「咁你有冇表明過你心意先？」kawai問。

「表咗都無用喇，大局而定，都同人結婚囉，唔肯走都要走。」我說。

「咁…就算…就算改變唔到，咁至少都叫爭取過……」kawai說。

「咁個女方又會唔會為咗男方放棄一場婚姻，放棄一個多年男朋友？如果無十足把握，廢柴男你無表白我覺得幾正常。」我說。

「但係有個女仔同你做喱啲嘢喎……你覺得咁叫無意思咩？」kawai反問。

「呃…討論番正題先，你哋喱家係要安慰我唔好跳樓！！」廢柴男說。

「唉，你死撚咗佢啦，你無得救喇你。」我再行近啲，用手勢指示廢柴男：「你一陣最好控制自己喺空中用頭落地，因為咁樣…可以凝做一種震撼嘅感覺。」

「你玩夠未呀！！！我認真嫁！！！！！！你當我玩呀！」講完喱一句之後，廢柴男立即喺欄杆邊沿單腳企，只要有一個大風都可以令佢跌落街。

「世上唔係淨係得愛情架嘛，理想呢？你嘅夢想？」kawai問。

「我嘅夢想係有女朋友……」廢柴男滿臉流著淚。

照咁睇，如果當初痴漢單嘢處理唔掂，喱家企喺到嘅可能係佢。

「女朋友可以喺好多地方識架嘛，你喱家一跳落去就無架啦喎，係咪先？」kawai用說教方式。

「喱個世界好灰暗，我完全感受唔到愛呀，除咗我老母之外，我感受唔到有異性對我有愛啊！！！點解姐，我想要一個隨時隨地可以關心我，同我夜晚拖下手，搭住膊頭，又有默契嘅女朋友姐，點解咁難呀，點解啊！」廢柴男發出終極控訴。

「其實你好幸福架，你仲有家人啊嘛，家人可能好煩，但係佢哋養到我哋咁大，為嘅係乜？真係無乜。

儘管有時我哋有啲事係唔順佢哋意嘅，不過仲有朋友喎，如果你無，我好樂意做你朋友。」我望住k

awai嘅表情，某程度上佢就好似講出緊自己感受咁。

「……」廢柴男好似無話好駁，俾kawai說服咗咁。

kawai慢步走過去廢柴男前面，慢慢伸出一隻手俾佢。

廢柴男由原本單腳企變番雙腳，亦漸漸伸出一隻手捉住kawai隻手，然後從欄杆上行番落嚟，留下班民眾隨即歡呼。

我都唔知點解望到喱個畫面個心感動咗一下，不自覺會心微笑咗一下。

「多謝你啊！！！」廢柴男喊到抱住kawai。

「唔洗驚，天無絕人之路。」kawai安撫廢柴男背脊。

竟然抱住kawai，喱條友……

不過算。

事件結束之後，警犬以自殺未遂罪拘捕咗廢柴男。

我同kawai兩個人行出大廈之後，班街坊隨即又歡呼起嚟，市民、記者仲拎相機幫我哋影相，搞到我哋真係好似大明星咁，有啲唔自在。

「做得幾好啊。」kawai用手肘搭住我膊頭。

「影唔到相～唉。」我無奈搖頭。

「喺到影張囉！」kawai拎住我部相機，一手搭我膊頭同我自拍，而背景就係喱座剛才差啲發生跳樓嘅大廈。

張相無chok樣、無擺個型仔索女姿勢，就只係一張好簡單，我同kawai發自內心咁笑住影出嚟嘅一張合照相。

幾日之後，我同kawai喺貓貓cafe食雪糕個陣，俾啲顧客望住，我哋問咩事先知原來喱件事上咗新聞，個標題仲要話我哋係乜嘢乜嘢情侶勸救自殺男喎。

雖然唔係上頭條，但係都幾值得記念嘅。

「幫人係咪好開心呢。」kawai放一啖雪糕入口。

「ok啦～唔差啦～我估唔到一齊喺天台個位警察接受訪問個陣真係會答我哋用一唱一和嘅談判技巧方法姐。」我答。

「都算係架，有時全程灌輸正能量同希望俾人或者唔係一件好事，佢都可能無心聽落去，但就係因為你酸人嘅功力，激到佢自殺之前都要駁贏你先。」

「高見。」我做中國功夫問候嘅手勢。

「過幾日之後過去長洲camp喇喎，有冇準備啲咩啊？」kawai笑住問。

「有，準備咗我個人囉。」

「準備個人做咩啊～」

「交俾你囉～」我婉轉咁用膊頭推一推kawai。

「咦～牛牛好肉麻呀～去到唔好搞我啲女同學呀，人哋未成年嫁。」kawai指住我嚴明地說。

「唔會，會搞你囉。」講出喱句之後我都忍唔住笑出嚟。

「咁我真係要帶定枝防狼噴霧先得喇。」

好快就到同kawai仲有身第二啲社工、學生去長洲camp嘅日子，同kawai一齊個陣，時間永遠都好似特別快。

而我係用活動義工嘅名義去參加喱次活動，同行都係義工嘅仲有幾位男女，應該同我都係咁上下大。

個一朝六點幾我已經拎好哂個大旅行袋出門，老媽子仲特登問我去邊，我答佢去溫書，雖則我已經廿幾歲唔洗番學。

一出門同kawai會合，佢已經好專注咁望住張紙講我去到要做啲咩，我望住專心嘅佢，有種莫名其妙嘅可愛感覺。

加上好少見女仔整頭髮做中長內捲髮，平時見開都係馬尾或者長髮，所以佢總係帶住一種好清新嘅F eel。

以前每日喺大澳總係過住吃、喝、玩樂嘅生活，但係識咗kawai之後成個人精神好似唔同哂。我覺得……

自己好似「青蔥」咗。

「牛牛，你有冇聽我講嘢？」kawai問。

「無。」我答。

「你咁鬼直接嘅……」kawai有啲睥視我。

「我喱啲洗聽指令嫁咩？當然靠執生啦。」我說。

「可能啲學生百厭過你啊！」kawai扭我耳仔。

「打到佢哋聽教為止囉，哇哇哇……我細細個一唔乖，老母會點啊？打囉！」我擺出一副理所當然嘅

樣

「咪扮哂嘢喇你，伯母根本好愛你！應該一次都無打過你先養到你咁衰格，所以我代緊佢打你。」k awai最鐘意對我拳打腳踢。

「哈，你做我老媽子？」

「都得。」kawai抱住條腰、點頭。

「老媽子！」我張開雙手，準備抱住kawai。kawai即刻反應過嚟，用雙手制止住我魔爪嘅施開：「哇，你襲擊老媽子呀？」「我平時會抱自己老媽子架嫁。」我笑淫淫地說。

「係咩～咁你遲啲喺我面前抱一次伯母，同佢講一聲「我愛你」過我睇先啦。」

「肉麻。」諗起都骨痺。

「知肉麻呢？肉麻嘢仲做。」kawai用力拍我膊頭。

「老媽子啊～～我想食早餐啊～」我拉住kawai衣袖。

「去到長州碼頭個到集合先啦，衰仔。」kawai回答我。

如果kawai真係一位母親嘅話，佢一定會係一位賢妻良母。

搭咗一陣地鐵再轉搭船去長州之後，我哋終於落地，kawai用手機聯絡第二啲社工同事，最後我哋成班人就喺唔知幾號碼頭會合咗。

長州當日陽光普照，人流同平時差唔多，喱到同大澳有異曲同工之妙，一樣都有漁村風情，不過歡迎遊客嘅嘢比較多。

而且就咁行一行條街已經見到啲檔仔賣乜嘢大章魚、大魚蛋個啲，搞到我更加肚餓。

「哈囉！」kawai帶住我行咗過去班社工同事到。

佢班同事又係正能量印哂喺額頭個類人，就算佢哋唔展現笑容，你都隱約feel到佢哋係有為嘅青年人，覺得佢哋做緊啲有意義嘅嘢，係個有承擔嘅人。

最勁係佢哋講嘢交流永遠講幾句嘢就笑一笑，扮哂有笑點咁，但係又睇唔出佢哋好做作。

「喱位阿牛，其中一位幫手嘅社工。」kawai介紹我。

「HI！我叫Ivy」一位身型瘦削嘅四眼女社工同我打招呼。

「哈囉哈囉！叫我阿朗就得。」另一位係一面傻勁嘅男社工，隻眼有少少似矇豬眼。

「哈囉。」我打招呼、微笑。

「第二啲社工同學生呢？」kawai問。

「搭緊車過嚟。」四眼妹社工Ivy答。

喱個四眼妹瘦到排骨咁嘅撚樣……要kawai喱啲有少少肉地，皮膚摸落去又白又滑又彈先係極品啊嘛

。

相信kawai讀書個陣發育都唔錯，通常啲肥妹好似kawai咁減完肥、發完育都會超正……總之係女大十

八變個type。

「好…咁我哋買定啲嘢食俾班細路做早餐先。」kawai拍拍我膊頭：「牛牛，我哋一齊去買一袋M記包。」

就係咁，我同kawai兩個行開咗去長州唯一一間m記到買個啲十蚊勾俾細路。

「哇…個個乜鬼Ivy話？瘦到成排骨咁，都唔知係咪非洲個到嚟……仲有個咩阿朗，個樣呆下懵下咁，

個樣精神但係隻眼無嚟精神，你係社工界真係算完美。」

「我普通女仔嚟渣，俾我好的大有人在。」kawai淺笑。

有一種女仔，佢好普通。

但係你越望落去，就覺得越吸引。

「老媽子，你簡直係我女神。」我又叫番佢做「老媽子」，因為直接咁叫kawai個名講喱句好似唔係有太好效果。

「唉，你真係有眼無珠。」kawai笑住搖頭。

去到m記後，我哋叫咗十幾個十蚊包，

「唔該，十個魚柳包、十個豬柳蛋包仲有十個麥樂雞包。」我俾張一千蚊職員。

個陣成間m記得番佢一個職員得閒，但就勁在喱個職員仔竟然可以開分身術定唔知印度外掛咁，自己一個人瘋狂整包，速度仲以幾何級數上升！！！！

睇到我都O哂啞……

「天生我材必有用。」kawai望住個職員點點頭。

好快，個M記職員就整好番啲包俾我哋，我接過袋包之後不經意咁望到喱位少年眼神嘅唏噓。

離開個陣，我向kawai嘆道：「一個麥當勞界嘅好手竟然唔可以喺金鐘個啲多人又高級啲店到一展抱負，要喺一個小小嘅長州麥當勞工作，睇佢個樣真係恨鐵不成鋼，同樣身為男人，我感覺到佢唏噓雙

眼之間深藏住一團火。」

「人哋可能唔夠訓姐，就俾你講到咁，你真係呢……」kawai笑得好無奈：「咁你呢，你有冇火啊？

」

「kawai，你聞唔聞到？」

「聞…？有咩味啊？」

「係一股燒焦嘅味道，你聞唔聞到我團火已經燒到好旺。」

「車，你日日留喺屋企，無聊就行下街，唔見你會追夢、有火喎。」

「車～你啲女人真係膚淺，你估日日好似啲後生仔咁拎住把結他企街彈下想做歌手、喺屋企用電腦打下文想做作家、夜夜去公園同班Firend跳下舞想贏唔乜嘢比賽先叫追夢咩～？夢想呢，就唔需要好偉大好青春嘅。」

kawai微微點頭，好似幾認同我：「咁牛牛嘅夢想係咩呢？」

「賺錢！」

「～」kawai戚起條眉。

「咩啊，睇唔起我夢想！？夢想無分貴賤啊！」

「無囉。」kawai即刻笑咗出嚟，說：「你日日都咁勤力收租，睇得出你真係好努力咁追夢嘅……不

過錢好易搵姐，打份牛工都有啦？有冇高難道啲嫁？會有多啲成就感喎。」

「你真係膚淺，你估拎住把結他撳到去好後個啲chord、寫故事每日寫四千幾隻字、跳舞識得用個頭原地三百六十度轉就係高難道啊！？我搵錢，當然係要用高難道方法搵喇！」

「你咁多零用錢，要錢搵錢唔難啊。」

「唔得。」我黯然地說：「我老豆講過，我大個咗之後絕對唔可以再買樓或者任何一間村屋嚟炒，否則以後一個仙都唔會再俾我。」

「吓？點解。」

「喱個係我老豆對我落嘅約定，佢話因為我哋屋企已經有好多村屋地皮漁排漁船，所以唔准我再買任何物業嚟炒，佢話做人唔可以做太盡喎～」有時我真係唔明老豆。

「伯父真係個好人。」kawai搭住我膊頭，說：「咁牛牛，希望你搵到更多更多錢喇，同事唔好忘記都要做善事捐下錢喎。」

「睇下我心情好唔好啦～」我說。

不久，我同kawai行到返去碼頭，咁啱個陣已經有隻遊輪駛緊過嚟停咗喺碼頭到，一班一班著住便服

嘅中三、中四男女學生喺裡面行出嚟。

我哋四個就好似接飛機咁，拎住枝旗仔喺咁揮。班學生一嚟到即刻增添咗啲熱鬧嘅感覺，因為一堆學生企埋一齊，你永遠會聽到佢哋嘅笑聲喺裡面發出。

同行仲有幾位社工同活動義工，即係好似我喱種又做唔到社工又想嚟幫手嘅人，雖則我只係為咗嚟睇E神。

點算完人數，命令佢哋排好隊之後，我哋同班社工就開始分發M記包俾班細路，佢哋一見到M記包已經好似見到山珍海味咁。

「好啦，我哋喱家會去宿舍放低啲嘢先！」kawai大聲咁講，然後轉身開始帶路。

就喺行緊山上去宿舍個陣，我聽條隊後幾個馬步，有班讀中四嘅學生討論緊我，

「哇，個條友乜料啊……」個細路偷偷指住我，再叫身邊啲朋友。

我亦都特登行慢小小，聽下條仆街想講我啲咩。

「喂…阿駿，見唔見到啊，條友帶金勞……」指住我個細路講。

「哇！個義工仲有錢過我老豆…」個嗰叫阿駿嘅爆牙肥仔講。

「條友仲要帶金鏈…真係土豪。」另一個差唔多高嘅細路加入討論。

俾個班細路咁講一講完之後，唔知點解突然間自我感覺良好咗。

行到上去之後，成班細路已經喘哂氣咁，平時會行山嘅kawai當然仲好好氣，仲有氣講一啲營規，講到去夜晚男女唔准入異性房間個陣，我見不少男生暗自嘆氣。

我喱啲活動義工通常企喺一邊，即係班學生隔離。正常喱個時候班男學生應該望緊女、又或者睇聽緊kawai講營規，但係唯獨啱啱討論我個幾個後生仔仲喺到討論緊我，眼神好似當正我神咁拜。

我特登行過去佢哋隔離望下錶、整下衣領咁，喱班細路咁嘅歲數原本應該天真無邪，但係佢哋咁都睇得出係貴嘢，睇嚟幾有前途。

「喱家可以入營房擺低啲嘢先。」kawai宣佈。

就係咁一群人入住咗喱間兩層高嘅宿舍，宿舍後面有個大球場同一啲歷奇嘅康樂設施，之後四周圍都係山林個啲。

參加喱啲活動真係冬天先好參加，如果唔係夜晚真係熱撚死。

我入咗自己間營房擺低啲嘢，所有營房統一係一間大房，四邊牆位都放哂雙層床俾人訓，我揀咗其中一個床位。

平時我同痴漢個啲溝通十句不離粗口，一係就傾淫嘢，但係同我身處同一間房嘅喱班男社工同男義工

傾嘅竟然係啲充滿正能量嘅嘢，搞到我都不得已要扮哂有活力、魄力，正直咁。

「你叫阿牛？哈佬，今次唔該哂你幫手。」一位男社工走過嚟同我握手，然後雙手合十咁同我講嘢。

「哈哈，唔洗，舉手之勞，我自細就好鐘意幫人。」我笑住咁應佢。

不過聽講起身要摺乜嘢床單……我最憎喱家嘢，但係又要喺班人面前扮哂有條理咁，真係呢……

擺好嘢之後大家喺大球場集合，亦開始第一日嘅活動。

所有學生會分成幾隊，每一隊六至五人不等，每隊都有一個義工助手同社工。而我當然係同kawai一隊，因為喱位老媽子要看住我嫁嘛。

不過又幾好，有種一齊照顧細路嘅感覺。

至於學生想入邊隊都係睇佢哋意願，當然有唔少男學生狗衝去靚女社工到，亦到有MK妹狗衝去靚仔高大社工到。

而我同kawai都竟然有人揀，就係個班一開始討論我隻勞力士、金鍊嘅學生哥。

「入隊！！！」佢哋五個男仔衝埋我同kawai到。

「識揀啊細路。」我拍一拍個位又肥又爆牙嘅阿駿。

「緊係啦。」佢望住自己啲同伙笑住咁講。

「介紹下自己先啊，我叫kawai姐姐，亦都可以叫我做玲玲姑娘。」kawai報以一向嘅笑容。

「Billy。」一個頭髮柔直嘅細路答。

「咁…咁我叫Billy02啦…」一個頭髮天然捲嘅細路笑住回答。

「阿西。」另一個肥肥地嘅細路答。

「我叫阿豪啊。」最後一個睇落有啲0n9嘅細路答。

「全部都係阿仔啊。」kawai笑住望住佢五個點點頭。

「點啊？你好想要個女咩？」我輕輕咁推一推kawai膊頭。

kawai想打我個陣立即注意到個五個細路，佢哋喺到另轉面偷笑咁，可能係我講嘢太肉麻呱。

「你仲未介紹自己啊。」kawai望住我。

「叫我阿牛得架啦～隨便喇，自己人，有咩要幫手叫我。」我說。

「牛哥…。」個五個細路遵循叫我一聲，kawai都隱隱約約又想笑。

「你又想笑乜鬼啊？」今次我雙手捏住kawai塊臉。

kawai唔應機，雙手捏番住我塊臉。

「嗱，對付牛牛呢，用武力得架啦。」kawai對住班細路講。

「錯，」雖然kawai捏緊我塊面，但係都照搖頭：「係要用心，要用心感受我，你睇下kawai媽媽做得幾好，捏到我心都溶……」

五個細路笑都唔停口，睇嚟最好氣氛係我哋個組。

「點啊，你哋諗住點叫我哋啊？」我望向班細路。

「呃…阿爸阿媽囉……！」阿駿幾識做。

「係囉！哈哈哈。」billy02大笑起嚟。

「認真？」kawai用疑惑嘅眼神望住佢哋。

「當然。」阿西答。

「你哋真係陰公。」kawai撳住額頭，淺笑說：「有個咁嘅老豆。」

之後我哋全部人一齊坐低，大家圍住個圈仔一齊討論組名。

微風吹，陽光比雲隱約掩飾住，歡笑聲充滿喺身邊傳嚟傳去，再望下四周啲山景，突然間覺得好舒服，再望望同五個仔討論得好開心嘅kawai，喱個畫面以後都可能再見唔到。

「阿牛…牛牛…！」kawai拍拍呆咗嘅我。

「下？」我回過神嚟。

「我哋就叫「二世組」喎，你覺得點啊？」kawai問。

「哇，邊個改句咁有骨嘅名。」我問。

「阿駿仔囉。」

「啊…你個爆牙死肥仔……」我企起身指住佢，說：「又改得幾好聽喎。」

就係咁，我哋個隊就叫「二世組」。

第一個活動係大家合力嘅活動，大概就係有條割開咗一半嘅管仔，要用佢嚟傳乒乓波，大家互相支撐唔好俾個乒乓波跌出嚟，傳到去終點。一開始我們老是失敗的，但係經過一輪重複嘗試之後，我哋開始搵到感覺。

「嗱嗱嗱，我講One、Two、Three、Four，你哋就接下一個傳波！」我都係第一次咁投入一個遊戲。

「One、Two、Three、Four！」kawai都幫我招揮埋一份。

五個仔就好聽我哋講，手腳好快咁一個傳一個，去到後尾我開始聽到第二啲組嘅抱怨聲，佢哋隊員之間大家怨大家廢、男同學嘅就掛住溝女社工姐姐、女同學就掛住睇手機，唔專注喺遊戲上，所以我哋「二世組」可以話係最成功嘅一組。

最後仲成功贏撚咗個比賽，唔知有幾多錢獎金呢？

原來係無嘅，贏咗只係可以聽日朝早食早餐個陣加多碟牛油焗腸姐。

後尾其餘組都好努力咁玩完喱場比賽，不過論投入當然唔夠我哋嚟。

之後就到小組賽事討論環節，不過對我哋組嚟講都係用嚟吹廢水。成個朝早就係用嚟玩喱啲集體合作遊戲，雖然名義上我係要照顧班細路，但係成個過程我都近乎望住kawai，睇住一個女仔笑，真係一件好幸福嘅事，猶其當你係身邊。

近得kawai多，從前鐘意濃裝嘅我都唔知點解開始轉咗口味變番清淡，有時候樸素自然嘅女仔都唔錯。

kawai真喺邊？真在佢從來食嘢唔會同我客氣，次次食我幾百蚊一句多謝就算。雖然我唔介意，但係對於著重錢銀嘅我嚟講係幾重要嘅一件事。

講起錢銀，個五個仔喺食午飯個陣終於問我核心問題，真正入我同kawai個組嘅目的！

「牛…牛爸爸啊…！」五條友趁kawai去裝飯個陣，偷偷哋、細細聲坐喺圓飯檯到問我。

「點啊？」我抱住手un下腳。

「你都幾有錢喎……」

「一般般啦～」我淺笑。

「其實你係做咩架？」

「我做咩？秘密嚟架喎！」

「車……講少少喇，又金勞又金鍊，好型啊…！戴出街都威過人！」原來喱五個細路型嘅定義係咁……

「你哋班細路戴番G-shock喇。」

「牛佬大啊，俾我哋跟你喇！」佢哋語氣好誠懇。

「痴線，我唔係黑社會嚟架，咪亂講嘢，斬撚死你。」

「咁又係嘅……牛佬大嚟得做義工，無乜可能會係壞人…咁點解你嚟做義工嘅！？」

「賺錢賺得多想做下義工唔得咩！？」

佢哋一齊奸笑：「定係另有目的……想溝阿媽。」佢哋講嘅阿媽係指kawai。

「一定係喇！哈哈哈！」阿西大笑。

咁啱kawai拎住盤飯返到嚟，笑住問：「笑得咁開心，講咩啊…？」

「無～！牛佬大講你啲嘢姐！」駿仔竟然屈尻我。

kawai用估唔到嘅眼神望住我，再望住駿仔：「講我咩啊？」

「佢話媽媽你……又好人啦，又靚女啦，做老婆一定係一流。」駿仔講大話真係可以唔睜眼。

「唔……咁你牛爸爸講嘅都係事實嚟嘅。」kawai望住我淺笑。

「咁我都係講真話姐。」我唯有借花敬佛。

之後都係啲普通嘅活動，我同kawai就咁帶咗五個仔成日，到夜晚先返宿舍沖涼準備訓覺。但當然，我哋喱種人自細就有周圍走嘅基因，所以我緊係訓唔著喺宿舍出面行嚟行去。

夜光月色之下，我見到kawai喺大球場一邊講緊電話，。而我就企喺二樓扮望風景，實際上都係一時時望下kawai。

我同kawai有種好奇怪嘅感覺。

好難講嘅感覺，我哋嘅感情就好似點到即止，啱啱好嘅感覺。喱啲就係所謂嘅友誼至上，戀人未滿？我唔知，亦都唔想探究。

「做咩唔go啊？阿媽一個人講緊電話渣喎，上喇！」五個仔真係神出鬼沒，偷偷哋行咗嚟我身後。

「哈，你班細路……知乜嘢叫愛咩。」我說。

「緊係知啦！愛就係不顧一切！放膽佢愛！」爆牙小肥嘅駿仔說。

「真係咁簡單？」我輕輕戚一戚眉。

「愛就係咁簡單嫁喇！去喇！」

「你哋諗嘢太簡單。」我苦澀地揚起嘴角。

「即係點呀？愛咪愛囉！去同佢表白囉，至少唔會後悔呀！」阿西說。

我望住遠處嘅kawai，不知不覺同五個仔認真咁講起上嚟，

「有時我喺到諗，同佢識得幾個月可以有幾鐘意佢，自己係咪真係近得一個女仔一陣，就會無啦啦鐘意咗人咁白痴……但後嚟我發現可以遇見佢已經係最大嘅幸福，kawai姐姐佢係一個好女仔…不過鐘

意佢就好似鐘意咗空氣咁……因為佢已經有男朋友。

所以有時候，暗戀唔等於要接近對方、唔等於要同對方表白，或者默默祝福佢，睇住佢成長，睇住佢走入人生另一個階段，已經係最好嘅祝福，就等喱段美好嘅友誼，長軴落去。」

五個仔聽到無聲出，默默企喺我身後一齊承受住刺骨嘅寒風。直到不久，kawai轉頭個陣無意中望到企喺上面嘅我哋，就向我哋展笑揮手。

我都向返去揮手，寂寞嘅長夜永遠係最難過。

當kawai正式離開我個一日，我到底會點過每一日？

我淨係知自己會好掛好掛住佢。

第二日，kawai都係著返白色衛衣、長褲、波鞋、內捲髮，而我都係如常著返街坊look、七分褲、人字拖、好似堆著嘅頭髮。

我同kawai行埋一切係一個好打嘅對比，整潔都混亂嘅分別。喺組入面我都多數係用粗聲粗口同五個仔講嘢，相反kawai就會用鼓勵積極性說話同佢哋加油。

有時為咗五個仔一啲事仲會嘈起上嚟，真係似足人哋老豆老母。而爭論題目係：五個仔應否幫宿舍飯堂嘅姨姨洗餐具。

「食完飯幫手洗嘢好正常呀！」kawai理句。

「活動費個到交埋行政費架喇，俾佢哋休息下仲好喇！」我理句。

「唔得，佢哋入嚟參加活動就係要體驗自力更生。」

「佢哋學生哥，俾佢哋休息吓喇。」

「學生哥夠哂活力。」

「要溫咁鬼多書，仲邊有活力啊！」

五個仔又好識做，一半人去洗碗、一半人去休息，淨低一個駿仔就搭住我哋兩個膊頭，幫我哋和好。

當然，我哋又唔係咁小家嘅，最後咪又係互相打下對方和番條氣。

去到中午有個天才表演，未開始之前駿仔就喺宿舍嘅禮堂入面展現咗自己彈結他嘅實力，kawai當然都唔執輸拎咗個木結他彈《傷心的小鸚鵡》，所有學生都比喱種樂融融嘅氣氛，膊頭同個身都不知不覺搖下搖下。

自從離開咗學校之後，有幾多人有好似喱家咁開心，大家毫無憂慮咁一齊玩幾日住幾日？真係無，頂

多都係唱K、燒嘢食，咁正能量嘅嘢真係第一次。

kawai彈到一半個陣，我行過去佢後面然後雙手捏住佢塊臉蛋，之後一邊搖佢塊臉一邊跟住佢嘅拍子唱，kawai又唔介意我咁捏佢，於是我哋成班人就喺禮堂渡過咗一個暖洋洋嘅上午。

接近旁晚嘅時候，班社工帶自己個組嘅學生去買食材打邊爐，每組好似只係得八百蚊預算，咁少錢我真係唔知可以食乜，所以我私自將個預算提升到六千，買超過八百蚊之後嘅錢我俾！

「果然係牛佬大啊！！！第二啲組食佢咃嘅獅子狗啦，我哋食龍肉都得啊！果然無揀錯組！」Billy0 2興奮到大喊。

「去買新鮮啦～阿媽鐘意食嫁～」我望向kawai，之後再漫不經心咁望向個海。

「仲記得買多啲牛肉啊！牛牛爸爸鐘意食架～」kawai望返我一眼。

「得喇！你兩老休息下，喺到等我哋返嚟喇！」駿仔拍一拍我同kawai膊頭，然後同其餘四個仔離開去街市買海鮮。

「年青人活力真係多。」我望住五個仔嘅背影。

「你真係當咗自己係人哋老豆啊？」kawai輕笑，推一推我膊頭。

「係架，我仲幾想係真添。」

我哋兩個行咗去附近嘅一張長椅坐低，面對住霧藍藍嘅天空同海面，仲有遠處嘅高樓，唔知點解有啲感嘆。

人，又有幾多次機會可以陪住一個女仔，坐喺海邊寂靜咁一齊陪住對方望住個海？

陣風微弱吹過kawai嘅內捲髮，佢將對住我個邊嘅頭髮捲到去自己耳朵之後，令佢嘅樣更加明麗。

不過眼前嘅佢，偏偏唔係戀人，而係朋友。

「有冇諗過仔女喱樣嘢？」同kawai做咗兩日父母角色，我忍唔住問起。

「頭痛，我結婚都未接受到……你仲叫我生兒肓女。」kawai一隻手掂住我個頭唔放。

「我會要個女，夠乖。」照顧完喱五個仔之後，我覺得男仔係一個好麻煩生物，因為佢哋太好動，太熱血。

「仔定女我都無所謂嘅……反正如果生咗出嚟我一定會錫佢。」kawai回答。

「唔好喇，生女啦～」

「隨緣啦。」

「咁我哋唔要女囉，要仔？」

「……咩我哋啊。」kawai笑咗笑：「鬼同你生咩。」

「咁你結婚鐘意中式定西式？」我知道自己好九唔搭八。

「中西都得嘅。」

「你話事喇，你係我老婆～」我一隻偷偷搭住kawai膊頭。

點知佢用手肘頂咗我個肺一嘢，

「發神經。」她說。

望住身邊嘅kawai，我往往會有一種遠近天邊，近在眼前嘅感覺。

或者，有一種愛情叫，相戀但係無喺埋一齊……

剛好彼此得不到。

出世到喱家，都好少女仔埋身，可能我無專登耀過自己身家，份人本身亦都賤賤格格。

但係只從kawai出現，我每個夜晚都有啲心悸，然後會望下對面屋窗邊，開住燈嘅個一間房。

猶其知道佢有男朋友之後，有一種自卑感突然生喺我內心之中，我份人的確幾唔要面，但我知道最清楚都係自己扮出嚟。

假肉麻我做到，真肉麻我真係做唔出。有時望住kawai一眼，就會諗起佢同自己男朋友會出街、會一齊食飯、會一齊睇戲、會一齊拖手。

雖然一切都係我自己想象出嚟，但我真係抑制唔到自己諗法，同時亦覺得自己好奇怪，無理由鐘意一個咁嘅女仔。

要鐘意都係鐘意靚十倍，點解要鐘意kawai？

我逃避自己，只有個一晚瘋狂嘅擁親令我哋放開自己情感。鐘意咗第二個人並無錯，人都係一種生物，有感情……

最錯嘅係，令對方錯過一生幸福。

幸福定義我唔清楚。

總之唔會係同我一齊，就係幸福呱？

五個仔買完海鮮就返嚟，我喺沉思嘅過程中都唔發覺kawai個頭靠住咗我膊頭訓著。

其實，佢都係一個普通女仔。

「牛爸！老媽子！」五個仔推住一大盒發保膠，發保膠入面有冰鎮住嘅海鮮，咩鮑魚啊、帆貝啊、帶子啊、風螺啊、血螺啊、龍蝦啊之類。

陰風陣陣嘅夜晚，我哋喺大球場燒烤，而我哋個組亦顯得格外富貴，成地都喺生猛仲識郁嘅海鮮，搞到其他組啲人都望住哂，你話幾尷尬？

不過我見個五個傻仔完全唔識食海鮮，真係好哂。

「喂，你哋平時食海鮮都係咁嫁咩？一啲烹飪技巧都無嘅！」我說。

「吓！阿爸，我哋燒完咪食囉。」阿西答。

「你五個同我去買啲黑椒、XO醬之類返嚟，總之乜都要啲喇！」我說。

「喔…！」其實佢五個似我手下多個阿仔。

「你真係……」kawai無奈搖頭，說：「佢哋好肚餓架。」

「咁我哋燒定啲嘢比佢哋囉，老婆。」

kawai笑一笑，同我專心燒定啲嘢食。佢負責睇食物生熟、我負責擋住啲風同不時加炭，總之我哋兩個都做到雞手鴨腳，好不容易先顧全到大局。

「哇，我哋都係食獅子狗同雞排渣喎……」一位男社工走過嚟。

kawai寬容一笑：「我哋牛少請客啊。」

「隨便。」我拎隻特別細嘅大頭蝦比佢。

「多謝哂！哈哈……」個位社工拎完嘢食就走咗。

我同kawai兩個燒嘢，但係靜咗好耐，好似各有各做，直到kawai終於講嘢，我寧願希望佢永遠唔好講嘢。

「阿牛。」

「咩啊。」

「我就快走。」

「咁快走？你唔留低睇埋E神先？」

「我指…我就快離開大澳。」

「……咁突然。」

「其實我男朋友琴晚打過比我，我同佢傾咗好耐……佢話可以遲啲先再定婚禮，所以我決定咗會離開

大澳，我同佢都好耐無見，佢把聲雖然好似平時一樣，不過我聽得出好苦澀，所以我決返去市區陪佢，都已經住咗幾個月，雖然有段日子停過工……」kawai含唇苦笑：「不過多謝有你陪我，喱一段日

子，我覺得自己好無憂無慮，好似做返自己，唔洗再包裝自己，你好似一個保護緊我嘅大哥哥咁，辛苦個陣可以抱住你，多謝你。」

「以後……如果覺得攰嘅，返嚟坐下。」

「嗯。」

突然走入我生命裡面，突然又離開我生命之中。

走咗入我感情世界，又好快走出我感情世界。

好唏噓。

喱段感情實在太短、太短。

曾經有段日子，我記掛住阿白都好辛苦，今次到kawai……

會唔會再苦啲。

我哋兩個默言無語望住爐中嘅火焰，直到五個仔返嚟。

「阿爸阿媽！我哋買咗超多醬料返嚟！」

一聽到佢哋把聲，我哋始終要以笑面迎佢哋，唔可以好似死老豆咁，因為我哋目的就係要將正能量傳達比人。

我循例一路講下廢話，袋錢落班細路袋：「嗱，細路睇住！如果你哋燒嘢食唔將食物翻面嘅話佢哋會燒焦嫁！」

kawai都循例了解每個細路：「駿仔你識彈琴？今日中午見到你彈緊禮堂部琴。」

「係啊，學過少少啦。」駿仔笑住答。

「阿媽，E神係咪聽日真係會嚟啊？」Billy仔問。

「係啊。」kawai點頭。

「yes！」billy好似好興奮。

但係對我而言，我寧願對住kawai多一秒，都唔想見到E神。

或者我接下落嚟可以做到嘅，就係喺有限嘅時間，無限地去愛。

夜深我返到房著之後，我發咗個夢。

就係望住kawai步入教堂，佢著住純白色嘅婚紗特別襯佢。

教堂裡面好神聖，所有佢嘅親戚、朋友、家人都祝福緊佢。

佢一步一步走上前，準備喺神父面前許下終身成諾。我就好似一個空氣人，企喺教堂走廊中間望住佢一步一步離開我，我面上無歡樂亦無傷心，只帶一點無名嘅感慨。

而當你所愛嘅人身體同個心都已經交比另一個佢所愛嘅人，個種無可奈何同悲傷嘅感覺，令我更加沉痛。

直到後來，kawai即將會兒孫滿堂，可能有一個仔或者一個女，但係佢會生活得好幸福。

直到有一日，佢無意間會望住銀包裡面一張收藏好耐嘅相，個張相企喺佢隔離笑得令佢開心嘅人叫張大牛。

兩個人都係大家感情路上、年輕時候嘅一位過客，大家有時可能仲會記掛大家。有時佢會諗緊對方到底喱一刻做緊乜，可能大家都已經成功完美咗自己夢想。

kawai幫咗好多好多嘅人，而我賺到好多好多嘅錢。

再回頭一望，原來過咗咁多年都只係彷如雲煙，光陰似箭。

雖然有遺憾，但亦係遺憾造就嘅一種美，先令到大家可以咁深刻。

夢境最後嘅畫面，就係我望住淡笑緊kawai，離我越嚟越遠，最後比一團白光掩蓋。

醒咗之後，我慢慢打開雙眼，先發現自己隻眼流咗一滴淚。從前，我以為自己係粗獷嘅大男人，到喱一刻我先發現自己都咁感性。

喊並唔係因為望見kawai步入教堂，而係佢逐漸離開我嘅人生，個一種虛空嘅時空同空間差距。

就好似一醒之後就過咗二十年，個二十年自己一直沉睡緊好似白過咁，好無助。

曾經，我以為阿白無聲嘅告別係最痛苦，可能佢知道先走嘅人，會變成他人嘅永遠。

但係原來，最傷感嘅告別……係你望住佢走，但係無能為力。

第二日，我哋一大早聚集哂喺禮堂，喺社工們嘅宣佈下同學生嘅歡呼下，陳奕迅終於出現。

陳奕迅拎住枝木結他行出嚟，講少少嘢：「首先，好多謝賽馬會社福機構嘅邀請啦，其實人越大，就好難得可以一班同學仔咁樣一齊玩一齊食，特別係出到社會，時間好似越嚟越少，所以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珍惜喱次咁寶貴嘅活動，好！同學們仲有社工，我知你哋無理由叫我嚟淨係講幾句架啦，所以呢，大家想聽咩歌？即場LIVE比你哋聽！」

在場所有同學仔紛紛提出意見，但係我哋個組五個壯丁最為聲大。

五個仔大喊：「《張氏情歌》！！！」

「哇…喱首啊，你哋有冇拍拖啊？」陳奕迅笑住講。

「牛爸牛媽！！！」五個仔望住我同kawai大喊。

我同kawai都有啲愕然咁笑咗一笑，五個仔就不斷喺到推波助瀾。

「哈，喱兩位應該都係社工？」陳奕迅望住我同kawai。

「點稱呼啊？行出嚟先啊？」陳奕迅拉住我同kawai隻手行出去禮堂中間。

「佢兩個都姓張架！！！」五個仔向陳奕迅大喊。

「喔。」陳奕迅望見咁積極嘅細路，都不自覺笑咗笑，然後拎起木結他：「送坐你哋，《張氏情歌》」

陳奕迅開始彈起《張氏情歌》第一隻音符，聲音即刻進入咗狀態，

「你叫張子玲我叫張子銘曾在某天你發現我如兄妹的最初～」

kawai顯得有啲呆，笑咗一笑。而我一直堅定望住kawai，直到kawai突然俾我兩隻手搭住膊頭，佢視線先返去我到，成個人愣住。

然後就好似跳舞咁，搭住雙方膊頭行下搖下。

歌曲去到最後，我忍唔住用力抱緊住佢，我面上毫無悲傷之感、亦無歡悅之色，只有一副木訥嘅表情，不捨嘅一雙眼。

今天，最喜歡嘅人終於要走，終於要出嫁。

盡管只係識咗幾個月，但係喱段時間係我一生最充實有意義嘅一段日子，做咗成廿年人，終於有番啲實在嘅記憶。

多謝你，kaw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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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張氏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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