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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寫的不是小說，是文學

凌茉

Sep 14,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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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國從來沒有和平的一天。我在紙上寫道。

　　我關上為了通風而留的窗縫，再朝桌旁的小爐裡丟幾塊木頭，點燃閒置在桌上多天的煙斗，吸了一口，深深吐出一縷灰煙。

　　我半躺在使用多年的木椅上，看著逐漸散去的灰煙發呆，又吐出一口。在煙草獨特的香味下，我再次提起筆想寫些什麼，卻遲遲無想法。

　　墨水順著筆尖滴進桌面裡的縫隙，滲進內部造成不可抹滅的痕跡。我看著豆大的黑點發呆，腦內一片亂哄哄，明明必須寫卻毫無動力。

　　我將煙草倒進小爐，穿上掛在椅背上多年早已起毛球的大衣再戴上能遮掩我邋遢的容貌的帽子準備出門。我推開門的剎那悶濕的空氣迎面而來，我揉了揉搔癢的鼻子，走上霧氣瀰漫的街。

　　本該人來人往的奧菲特大街此時靜的出奇。各戶大門緊掩，老舊路燈在灰濛之中一閃一閃。我熟門熟路地走過幾個街區繞進幾次小路，來到巷底的小店並推開因濕氣而變色的鐵門。

　　「你來啦。」沃特正擦拭吧台。

　　「寫不出東西，來喝酒轉換心情。」我走向吧台，拉開高腳木椅，隨便瞥幾眼選項不多的菜單。

　　「看有什麼用，你不是每次都喝同樣的。」沃特咂了一聲，拿出一杯水。「先喝這個吧。」

　　「來你的店只喝水根本是暴殄天物。」我吃吃地笑了聲，但還是拿起水杯啜了一口。「今天想換點口味，能提神醒腦的。」

　　「你還沒放棄啊？」沃特挑眉，「當作家掙不了什麼錢，尤其在這動盪不安的鬼國家。」

　　「總得有人站出來紀錄人生吧。」我接過沃特遞來的酒杯喝了一口，「嗯，還不錯，但有點苦。這是什麼？」

　　「還不錯吧，美國來的貨。」沃特得意的微笑，「如果你真的窮途潦倒了，我這邊缺廁所清潔工。那些假貴族連點基本水準都沒有。」

　　看著沃特的白眼，我想起前幾年的華森街。

　　各個穿金戴銀，不同於中古世紀的死板的新潮設計的裙子，但仍無法改變依靠裙撐的現象。馱著厚重的衣裙碎步行走，上翹高挺的後臀是高雅。

　　「維娜…」我喃喃吐出她的芳名。

　　那晚在華森街頭的戶外酒吧，我們倆互坐對面。我看向她，一個美麗而自我的女人。那種感覺彷彿你看的不是一個成熟飽滿的女性軀體，而是看著十八世紀末的巴黎。每個身體都是革命。

　　「你小說的新女角？」沃特放下擦拭完的最後一個酒杯，「你很難得會寫到女性角色。」

　　「你在說什麼？」我飲盡酒杯裡的咖啡色液體，「再者我寫的不是小說，是文學。」

　　「反正都是一大堆枯燥乏味的文字。」沃特碎念，無刻意想隱瞞他的看法。「我還不如去看那些下三濫的情色小說。」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先幫我賒帳，我錢不夠。」我摸了摸口袋，只剩幾枚孤單的硬幣。

　　「不是不夠，是根本沒有吧。」沃特說，「不如你幫我掃廁所抵帳吧，大作家。」

　　我對他比了個粗俗的手勢，走出門外。外頭的霧消了一些，但還不足能看清周圍。我壓低帽沿，盡可能靠邊前進。走到轉角處時，突然衝出一道人影，我嚇得後退一步，重心不穩跌坐到地上。

　　「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我吃疼地扶著後腰想站起，發現腳邊落了一張海報，醒目的紅色大字上寫著「推翻帝國」、「抵制戰爭」。

　　我將海報紙折成四方形收進內袋，吃力地撐起自己的身體，一拐一拐地沿牆行走。我想，我知道接下來該寫什麼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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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子提供者：@弦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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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dy，Dani，B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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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再讓我貪心一次吧，用我僅剩不多的時間

#2 也許不是對世界還有依戀，而是缺乏勇氣

#3 先是高溫再來是苦澀最後是餘韻（故事片段）

#4 豆大的水珠灑在地面，看起來就像噴濺的血滴（故事片段）

#5 呼吸成習慣，但我為了什麼呼吸（靈感片段）

#6 一件漆黑如墨；一件鮮紅如血（靈感片段）

#7 我寫的不是小說，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