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同人—紅葉相思 - 稻草人的等待

——沒有人可以輕易觸碰別人的悲傷，我能做的，是等你。

「你看，卡卡西，那片草田中央的稻草人，被大片的紅色楓葉覆蓋了欸！這是不是表示，我，總有一天能夠壓過你？」

「才不是。妳看，葉子都落到了地上，只剩稻草人屹立不搖。」

「真是不公平，葉子一旦落下了，就只能等著成為土地的養分，而稻草人卻會永遠以勝利的姿態立在那。他們，是剎那與永恆的差別——啊！你敲我頭幹嘛！」

「楓葉不是每年秋天都有嗎？哪裡是剎那？」

「那不就還要隔一年才能再戰？誰能等這麼久啊。」

「我。」

「嗯？」

「我，等妳。」

就像妳說，要等我一樣。

黑夜沉靜，萬籟俱寂，只剩驚鹿敲擊石頭的清脆聲響。

白晃晃的燈，刺進楓的視線。她緩緩睜眼。

「妳醒了。」沉著的嗓音傳入耳畔。

「嗯。」她答。

明亮的光線刺眼，感覺眼睛有些乾澀，楓再次閉上眼睛，暈眩感使她不禁蹙眉。她翻身側躺，並將棉被蓋過頭頂，像是賴床的孩子。

敵人被尖銳的冰柱刺穿的畫面仍歷歷在目，尤其是剔透的冰面上流淌的鮮紅。

似曾相似的場景。

用了冰遁就免不了做惡夢嗎？還真的只能，裹足不前。

「很不舒服嗎？」

一抹溫度撫上她的肩，她知道是卡卡西的手。身體不禁僵硬。

她夢到了，年少時的他們。對照現在的她，還真是狼狽不堪。

她更將身子蜷縮了起來。

「楓……」

「小楓！」大少主拉開門。

卡卡西放在她肩上的手僵了下，抬頭看向大呼小叫的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楓也探出頭。

愛胡鬧的人來了。

「啊，妳醒了！」

大少主撲向楓，卻被一隻手拉住。

「她身體還未恢復，還請少主見諒。」卡卡西道。

「啊，說的也是呢。」大少主非常講道理地坐好。

多虧卡卡西的即時救援，否則她不知道以她現在精神衰弱的模樣，能經得起天然呆少主多少折騰。

楓坐起身。

「小楓，妳看妳現在臉蒼白的，當初跟妳說了當我小妾就不用這樣勞累了，妳偏不要。」大少主說。

怎麼還在講這事？早知道她就不起床了。

見楓低頭不答，大少主笑呵呵地問：「害羞啦？」

「您可以試試看我會不會惱羞成怒。」她抓住枕頭。

怎料，大少主只是扭扭身體：「真是，好兇，好喜歡。」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枕頭二話不說直接砸上少主的臉。

胡鬧結束。

「二少主呢？」楓問。

聽見問題，大少主正色。

「啊，已經逮到了並羈押，現在等著我上報給大名。」

最終還是鬧得這樣難堪。

「妳醒了啊。」玄間拉開門，「凱他們也回來了。」

「現在才回來？」

「人數過多。不過放心，已經全部一網打盡。」

「那衙門那呢？」

「首都的話，我已經讓人找出裔收買的人了。」大少主說。「其他地方正在肅清。」

事情，都算是圓滿落幕了。不過大少主在庭院對二少主，用晦澀的聲音語重心長，真讓人在意。

楓看向本次任務的當事人之一。

「那麼，我先回去處理事情了。」大少主說著便起身，臨走前還向她揮手道別。

心思敏感的傢伙。

「少主走了？」美羽從門口探頭進來。

「是啊。」她微笑。

「楓姐姐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不少，真好。」美羽帶著男孩走進來。「旗木先生背著妳回來時我真是嚇到了。」

啊，是卡卡西，背她回來的嗎？楓瞥了眼卡卡西。

卡卡西也正好看向她。

尷尬。

「謝謝。」她莞爾。

卡卡西想張口說什麼，卻被打斷。

「喲——！」熟悉而怪裡怪氣的叫聲。

果然不一會，穿著標誌性綠色緊身衣的男人戲劇性地拉開紙門，露出無論何時都潔白的可以照鏡子的牙齒。

楓揉了揉眉心。怎麼剛走了一個胡鬧的，這就來了個愛鬧的？

「楓玥！半夜一點，是不是一如既往的活力充沛呢？」

啊，絕對是。連續熬夜的25歲女子在半夜一點起來，絕對是活力充沛。

「閉嘴！誰他X在半夜鬼吼鬼叫的！」來自隔壁真誠的埋怨。

至少隔壁聽起來很精力充沛。

「喂，妳要不要放開我啊！」稚嫩卻暴躁的男孩聲音響起。

男孩直接甩開美羽的手。

她倒是忘了，還有這麼一個小孩在這。

「他怎麼辦？」楓問，語氣不免有些擔憂。

「送回彩釉村唄。」玄間聳肩。「盜賊一網打盡，衙門也儘快在肅清，現在送回去沒問題的。」

「啊，倒也是呢。」楓看向男孩。

「喂，看什麼看，醜八怪！」

醜、醜八怪嗎？楓揉揉太陽穴，嘗試撫平爆出的青筋。不不不，只是小孩子審美不一樣而已，審美不一樣、不一樣……說來也奇怪，這孩子明明前幾日都寡言少語，怎麼今天這麼暴躁？

「啊！你這沒禮貌的小鬼！」凱一拳敲上男孩的頭。「楓玥這是長得平庸了點，哪裡醜！」

一記手刀砍上凱的後膝。

「嗷嗷嗷，痛！」凱撲通一聲地跪在地上。

「最沒禮貌的是你！」楓牙癢癢道。

卡卡西坐在一旁，將楓一系列的動作盡收眼底。

有點活力了呢。

時間也不早了，美羽連哄帶騙地將男孩拖回房間睡覺，忍者們稍稍討論任務結束的後續後，凱便說要去泡溫泉，玄間表示要開始寫報告，於是卡卡西也起身。

只是走出門口時，卡卡西又駐足。

楓抬頭，正好看見卡卡西視線複雜地看她。

從和田府邸出來後，他就一直是這樣，只是每當她察覺的時候，他便用笑容掩藏。這次任務，她跟卡卡西的相處已不如前些日子尷尬，畢竟有要事在身，但卻也不能說拉近多少。

至少，跟從前不一樣。

「好好休息。」凝視許久，卡卡西只留下這句話。

因為八年前的陰影，所以擔心她嗎？明明之前還跟她說一輩子不用不是辦法呢。

溫柔的鼓勵著，真像他的個性。

隨著紙門拉開又關閉的聲音，房間，終於空蕩蕩的，只剩她，任由孤寂包覆。

靜靜地，冷冷地。

真是的，只是睡了一覺，就又多愁善感起來了嗎？太可笑了。

突然，窗邊冒出一顆頭。

楓轉眸望去。

「您可以這麼任性妄為嗎？」她汗顏。

身分尊貴卻老是趴趴走，真的沒問題嗎？

「哎呀，畢竟當上大名後可就不能那麼逍遙自在了嘛。」

一個小時前消失的大少主手上拎著兩瓶酒，衝她狡黠一笑。

楓一目了然。

嘛，反正她心情也不太好，回木葉後也沒有真的喝盡興過。

「行，走吧。」她離開床舖，翻出窗框。

「好咧！」

「看來今天有人心情很不好喔。」

懸崖上，坐著兩道黑壓壓的人影。

大少主撐著頭看她，兩隻腳晃呀晃。

「您才是。」楓打開酒瓶，斟酒。

剛剛她才要看向他，他就落荒而逃。

「啊哈哈，也只有妳敢跟我這樣講話，剛剛還拿枕頭砸我。」大少主爽快地笑了。

「誰讓您一開始雇用我時沒告訴我真實身分，就習慣隨便對待了。」

反正她看他也不介意。

「現在想想，是對的選擇。」大少主一乾而盡。「否則不能像現在這樣暢所欲言。」

楓抬眼看了下大少主，無奈微笑。

他們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藉著月光，把酒言歡，直到其中一方的醉音夾雜了惆悵。

「總想起，裔小時候在我懷裡的樣子呢。」楓聽見大少主說。

小時候的樣子啊。

再怎麼不美好，都還是會想起，那個人純真時的樣子。

只是時光匆匆，再不願意，也只能被推著前行，被逼著蛻變，直到最後，自己都認不清自己。

「時間，是個無情的傢伙啊。」女子嫣紅的臉上笑容依舊，似是對誰的嘲諷。「總會在我們沒有發覺的時候，悄悄帶走那麼多人。」

帶走了，曾經純真過的她。也帶走了，慰靈碑上的那些名字。

不是沒想過，如果時間能定格在過去的某一刻，是不是他們的幸福就會雋永？但那，肯定也只是妄想吧，就跟她試圖去挽留一切一樣。

鳳眼微轉，看向女子覆於側顏的金髮。

「說起來，第一次見到妳就有這種感覺了。」大少主說。

「什麼感覺？」她微微抬頭，才發現水氣已經矇了她的雙眼。

「明明是與陽光同樣的髮色，卻只剩眼中海水般的沉寂。就好像，妳是剛被海浪沖上海岸才得以獲救的人，已經打定主意，要在一座孤島上，一輩子獨自生存。」

「如果被沖上孤島，不也只能這麼做嗎？」她笑。不然應該先大肆慶祝一番嗎？說哪國的笑話。

「明明還能想辦法造船、想辦法求救吧？」大少主說。「但妳卻沒有掙扎於這些選項，自顧自地封閉起來。」

「楓，妳究竟，在倔強什麼？」

聞言，楓倒酒的手頓住。

她究竟，在倔強什麼？

「哈。」她不禁笑出聲。

他是問，她究竟為什麼，要用這麼狼狽可笑的模樣，倔強著毫無希望的人生嗎？

「可能是因為，這是一無所有的人，最後的自尊吧。」半晌，她說。

看見陽光太久，偶爾，也想踏出陰霾。卑微的人，也會想要，保留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比如自尊。

比如羈絆。

她卻親手丟了。

傷害已經鑄成，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呢？

楓自嘲了一聲後，斂容。

「少主，您說，該是你的，就會是你的，對吧？」

良久，她淡淡地問。

「所以，我也該放棄了。」

然後，她淡淡地說。

這幾日，他還能那樣若無其事地對她笑，就表示他不再耿耿於懷了。

這樣很好，接受事實，不難為他，也為她自己留點尊嚴。

「一無所有？那麼，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聞言，楓順著大少主指的方向，緩緩看過去。視線模糊之際，她好像看到了，在月光下隨風飄逸著的銀色。

那抹，覆蓋了她年少所有歲月的銀色。

「啊。」瞬間，她笑了。笑得燦爛。「原來是我，弄丟了的過去啊。」

她弄丟了的過去，現在正一步步地向她靠近。

踩著砂礫的聲音，似是誰，再次擁抱的希望。

「妳真的以為，妳的酒量很好嗎？」卡卡西站在她面前，說。

回到木葉的第三天，他也這麼說過她呢。用這種冷漠責備的語氣。

就像他從前老是瞧不起她過不了中忍考試一樣。

「再喝就要天亮了，回去吧。」

回去，哪裡？

還有哪裡，能讓她回去？

「回不去啊，卡卡西。」她緩緩地說，「我把回家的路，也弄丟了。」

她的路，早就暗的伸手不見五指。

就這麼過了八年。

然而，卡卡西只是背對她蹲下。

他的姿勢，與年少時一模一樣。

楓愣愣地盯著他寬實的背，彷彿不可置信。

「上來。」卡卡西說。

半晌，她還是乖乖地爬上卡卡西的背。

是令人懷念的，熟悉的氣息。

視線，矇上層層霧氣。一層一層地，像是要要將她包覆起來。

「小楓。」大少主喚。「該是妳的，就會是妳的。」

已經起身的卡卡西背著她站在原地。

「所以，別放棄。」

背上的人沒有回應。

卡卡西感覺到溫溫熱熱的液體沾濕了他的脖子。

明明在他面前，她都倔的一滴眼淚都不敢掉。

「少主，失禮了，這傢伙我先帶回去。」卡卡西對大少主說。

「啊，別介意。」男人瀟灑地揮揮手。

腳步聲響起。

少主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再啜了口酒，觀望遠方的滿月。

「妳在哭什麼？」緩慢走入幽暗的森林裡，卡卡西聽著肩上人的啜泣，問。

沒有回答。

「是因為我不理妳嗎？」

「還是因為我笑的很虛偽？」

「還是因為，我說妳，沒有資格？」

每問一句，啜泣就多轉為哭聲一分。

直到最後，卡卡西駐足。

「對不起，說了那麼傷人的話。」卡卡西說。「對不起，沒有接受妳的道歉。」

淚，越發止不住。

「可是妳知道，被另一個人帶走全世界，是什麼樣的感覺嗎？

「是比妳找不到回家的路，還要迷茫的心情。」

抓在卡卡西肩上的手越來越緊。

「楓玥，我跟尹，對妳來說，到底是什麼？」

尹，是什麼？

他，又是什麼？

其實，他也不過是想知道，如果尹還活著，他們的故事會怎麼寫。

楓將頭埋在卡卡西的後頸。

她想，他的眼睛，現在一定很悲傷，因為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哭泣。

「……對不起，卡卡西。」哽咽的聲音慢慢傳出。

「啊，算了。」卡卡西說，抬起腳步繼續向前走。「我的傷，我會自己治。」

鞋子磨著砂礫的聲音，似是誰猶豫的步伐。

「回家的路，我再帶妳走一遍就是了。」

———————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rCTjGEBo
作者的話：

我終於打完苦哈哈的任務篇了，在此先謝過一路走來支持我的讀者們，忍受如此拖宕平庸的故事QQ其實我也好想快點進入重點，但感覺氣氛是需要營造發酵的，加上鬼（餿）點子越變越多，才會到現在要40回了都還沒進入和好篇。加上前面日常感居多的過去篇篇幅有點大（跟我原本在word檔上的安排不一樣XD）所以讀者會覺得卡卡西跟女主好像已經過了一輩子都還沒和好。但在小說的世界裡女主也才回木葉一個多禮拜喔～

其實中間也苦逼難寫到我已經開始在寫爽文跟甜文了，還寫了一篇發糖（應該啦）的番外，只是還不知道該放在哪。如果有人想看請留言告訴我吧！我會很開心！

然後也歡迎留言罵我，我也會很開心的喔(;´༎ຶW༎ຶ`)

已經漸漸出現被虐傾向的作者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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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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