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戀】青檸橙酒 - 14 平凡

　　挾帶鹹腥海水味的涼風撲面而來，路子澄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呼喊，晃來晃去，興奮得像第一次出遊的小學生。墨凝抽出手拉他衣角讓他坐好，笑得寵溺。

　　事情得從上星期說起。

　　出差回來的路子澄收穫一個禮拜的假期，墨凝則趁他難得的休假時間執行上次路子澄答應的“秘密”。

　　除了從收拾行李推斷兩人要去旅行外，路子澄對於接下來要做什麼一概不知，反正問墨凝也不會說，他權當自己是大型移動行李，放空腦袋跟著對方步調走。

　　明明將選擇權交給別人是件令他不安的事情，路子澄這次卻沒有任何不適感，連自己都深感驚訝。

　　戀愛真的會改變一個人，他不禁感慨。

　　到達目的地時鄰近中午，索性深秋時節並不炎熱，海風吹著甚至有些冷意，觀光客也不多，讓不喜歡嘈雜的兩人非常滿意。

　　「我們去咖啡廳吧？這家環境挺好的。」墨凝舉起手機問道。

　　「蛤？來這裡當然要吃海鮮熱炒啊！」路子澄賤兮兮的拍拍墨凝，「我們小少爺沒吃過吧？哥哥今天帶你體驗人間滋味！」

　　墨凝失笑，沒否認路子澄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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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市集找了家海鮮熱炒店，墨凝為擺在門口的水族箱吸引，盯著鮮活海產不肯進去，引來客人玩味的眼神。路子澄好氣又好笑，索性在最靠近水缸的位置坐下。

　　「老闆！點菜！」路子澄偏頭大喊。

　　「嘿來了！」一個瞇瞇眼，看起來慈祥的胖大叔，手上拿著菜單ㄧ顛一顛小跑出來，來到路子澄旁邊。

　　「有什麼推薦的菜嘛？」路子澄問。

　　「欸真是問對了！小夥子我跟你說啊⋯⋯」老闆聽到這話，瞇著的眼睛瞬間睜開，開始洋洋灑灑，文情並茂的介紹一大串，嚇了路子澄好一大跳。

　　最後紅蟳米糕和好幾道熱炒小菜上桌，辣油爆炒的豪氣香味翻騰。路子澄滿意地點點頭，向老闆要兩罐啤酒才和墨凝一起開動。

　　路子澄擼起袖子戴上手套，手法熟練的處理紅蟳，不出兩下冒著熱氣的蟹肉和蟹膏就分解完畢。

　　路子澄將剪好的蟹腿遞給墨凝，讓他和米糕一起吃。蟹肉鮮甜炸開，搭配軟糯米糕在嘴裡融化，墨凝不禁面露驚喜。

　　「不錯吧？」路子澄得意的笑了。

　　墨凝點頭，有樣學樣的處理另一隻紅蟳，除去剛開始的生澀，手法竟然比路子澄還來的精細許多，路子澄不出意外也品嚐到最鮮美的蟹肉。

　　兩人都餓得不輕，不候多時一桌的菜就分食完畢，完食後舉起啤酒乾杯，冰涼的苦辣入喉，暢快至極。

　　吃飽後路子澄的話癆犯了，將空閒的胖大叔老闆拉過來，老闆也很熱情，兩人聊得不亦樂乎。墨凝只是在一旁安靜坐著，偶爾插上兩句話，手上一下下撫摸老闆養的狗，狗狗被摸得舒服了發出哼哼聲。

　　午後陽光灑落，畫面好不和諧。

　　告別老闆後兩人來到海邊散步消食，一望無際的湛藍海天連成一線，顯得世界特別遙遠，而他們特別渺小。

　　路子澄蠻喜歡這種感覺，讓人覺得一切世俗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從前只要心情不好時他都會想來海邊大聲吶喊，把所有不滿都扔進海裡隨水流走。

　　「我！路子澄！很愛墨凝！」

　　想到就做，路子澄雙腳淹沒在水裡，對著遠處大聲吶喊，只是這次宣洩的不再是怨氣，而是愛意。

　　浪濤聲似乎在質疑，旅客循著聲音對他投以審視的眼光。不過斥責也好，反對也罷，那些都去他的吧，什麼都蓋不住滿溢而出的真心。

　　此刻路子澄就是在海上航行的勇士，不畏風雨，不畏嚴寒，堅持向前行。

　　「哈啾——！」

　　雖是這麼說，下一秒卻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這才遲來得感到丟臉。墨凝過來給路子澄披外套，只是壓不下去的笑容出賣了他。

　　路子澄耳根通紅，看到墨凝在笑更加不爽。他眼珠一轉，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用力拽住墨凝向後倒——

　　“噗通！”

　　墨凝一臉驚慌，毫無防備以臉浸水，嗆得劇烈咳嗽。對比路子澄從容從水裡探出頭來，暢快得甩了甩濕髮，毫不留情笑彎了腰。

　　「哈哈哈——哎呀！」

　　墨凝哀怨的眼神讓路子澄笑更大聲，結果猝不及防被潑一臉水，海水又鹹又苦一點也不好吃，路子澄整張臉皺在一起，對著墨凝大喊好你個小子開始下一輪攻擊。

　　兩人在水裡互相潑水，你來我往，清脆笑聲迴盪在海天之中，拋卻一切不愉快，像是回到孩童時代那樣的純真，在大城市待久了的兩人已經很久沒這麼肆意過了。

　　路子澄最後玩累被墨凝拉起來，靠撒嬌討到一個背背。回到旅館時還被櫃檯的年輕女生偷瞄好幾次。

　　「怎麼了？」路子澄笑著看櫃檯女生。

　　「啊！抱歉！就是那個⋯⋯」女生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一瞬間慌了手腳，不過思索再三還是開口，「祝你們幸福！」

　　「謝謝，我們很幸福哦！」

　　路子澄笑得更燦爛，女孩看到笑容一愣，瞬間紅了臉，低頭不敢看他們。

　　進房間洗完澡後兩人坐在床尾，墨凝看著全英文轉播新聞，路子澄則沒骨頭似得靠在墨凝身上滑著手機。

　　「剛剛怎麼那樣笑？」墨凝想起方才櫃檯小妹的事情，醋意濃厚。

　　「吃醋了？」路子澄戳了戳墨凝賭氣鼓起的臉頰，「反正更好看的樣子你也看過啦，例如上床⋯⋯欸欸欸你別急啊！」

　　墨凝突然將路子澄打橫抱起扔到床頭，路子澄瞬間興奮起來——

　　然後他被厚棉被矇住。

　　「好了，睡覺。」墨凝鑽進被子裡抱緊路子澄，閉上眼睛。

　　「⋯⋯切。」路子澄沒得逞，咋舌。

　　落地窗開了小縫，微風拂來，帶點懶倦的舒適，方才還在鬧騰的兩人很快就進入夢鄉。

　　左易安正和一隻三花貓大眼瞪小眼。

　　小三花是路子澄前陣子撿回去的那隻，是隻小母貓，取名叫蕾夢。結果不到一個禮拜小倆口就跑去旅遊，把小貓寄放在左易安這裡。

　　其實本來有事寄放寵物給朋友照顧，大家互幫互助沒有什麼，只是最大的問題在於——左易安是動物絕緣體。

　　狗見咬，貓見抓，很喜歡動物卻不知為何不受待見，從小到大都只能用豔羨的眼光看別人摸摸毛孩。現在也是，除非拿了貓條，不然蕾夢完全不理她，伸手過去還會被哈氣。

　　左易安心情灰濛濛的，沮喪寫滿臉。

　　「怎麼啦？」周芮從房間出來就看到左易安亦步亦趨，緊盯著蕾夢，有些哀怨。

　　她無奈搖頭，蹲下來朝小貓招招手。蕾夢卻很快就鑽進她懷裡，頭枕在周芮肩上，還拱了兩下，和對左易安的態度完全不同。

　　周芮親了口貓貓，眼裡盛滿溫柔。

　　左易安看愣了，恍然想起多年前兩人初見時，還是高中生的周芮也這樣抱著一隻瀕死的小貓，著急詢問自己最近的寵物醫院在哪。

　　雙眸間漾滿秋水，至今仍未改變。

　　或許正是這樣才討小動物喜歡吧？

　　周芮瞧左易安呆立在原地不動，於是轉過身將貓頭對向左易安好讓她摸。蕾夢看到左易安雖然臉上百般不情願，但也沒有反抗。

　　左易安盯著蕾夢碧綠色的眼睛，嚥了嚥口水，伸出一隻手指，悄悄的、緩緩的過去，然後點在蕾夢毛茸茸的眉心——

　　溫溫的，軟軟的。

　　蕾夢賞臉的閉起眼睛，於是左易安將十指換成整個手掌，一下下輕輕順著貓咪的頭，蕾夢則低低的呼嚕呼嚕起來。

　　總算摸到心心念念的小貓，左易安心都化了，笑得開懷。周芮看到一人一貓總算好好相處，鬆了口氣，也跟著笑起來。

　　平凡的日常，平凡的溫馨，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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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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