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穀雨有三候:一候萍始生，二候鳴鳩拂其羽，三候戴勝降于桑。等到戴勝鳥降落於桑樹枝頭的時候，暗示今年第一批春蠶即將破蛋而出。
第一次養蠶，大概是在小學三年級。
放學的時候，每個人手裡都捧著裝滿桑葉以及還是個小黑點的蠶寶寶透明塑膠盒，走得鄭重其事，生怕一不小心，裡面蠶寶寶一溜煙就不見了。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U8GuaZoI
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F2KU9LDx
以前的衛生紙都是用紙盒裝的。一回到家，就用空的衛生紙紙盒，裁了最頂上的紙片，底部戳好幾個小洞，放在透明塑膠盤上，紙盒底鋪上兩層桑葉，給新領到的蠶寶寶們搬家。
那段時間，回到家第一件是就是看蠶寶寶長了沒有，大一點的就放在洗過的手上餵桑葉。我最喜歡看他們啃桑葉，先是用最前端兩隻小爪扒著葉緣，小嘴頂著葉緣的突起嘎嘎的啃，啃了一個小缺口以後會換另一邊再啃，一片葉子啃完像鋸齒。
神奇的是，我養的蠶寶寶幾乎沒有辦法好好的吃完一片桑葉，他們大概吃到剩三分之一的量，就再也不肯繼續把它吃完，非要我拿另一片新的才會繼續吃。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N80TaCeC
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dZzz3xYN
於是桑葉消耗量極大。學校附近賣的桑葉都不便宜，家裡的大人就帶著我到附近的公園採。
大多都是清晨的時候去採，尤其是天冷的清晨。爺爺說好的桑葉，是結過霜以後的，那樣的桑葉會又肥又大，顏色也好看，而且要在4月底前採，等4月穀雨後天氣漸漸炎熱，植物就沒法結霜了。
爺爺也說現在的都市不像他們以前鄉下，鄉下清晨比較冷，太陽出來前植物容易結霜，比都市要好找很多。在都市，頂多只能找找有背面露珠的桑葉。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6dhASnzt
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CR1SELlD
小時候比較童貞，給蠶寶寶們餵桑葉的時候，經常會跟他們聊天，講講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也想到爺爺說的結霜的桑葉，會跟他們講因為都市找不到結過霜的桑葉，所以只能給你們吃有露珠的桑葉。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5vmZ5t3VN
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e9E3hvQz
可能是因為每天跟他們說話，耳濡目染或是變得比較聰明，蠶寶寶們有時會停下啃食，靜靜地抬頭盯著一個地方一動不動，好像很認真的在聽我說甚麼，然後等到一個段落，他們又會繼續進行啃食。
蠶寶寶的成長周期很短，一共大概也就一個月左右。有一天回家突然發現他們變成4個大蛹在紙盒裡靜靜地躺著。
大約再過個十幾天，等一隻隻蛾陸續跑出來，才知道他們全部都是小小的公蛾，沒有辦法給我生下一代的蠶寶寶。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oD6YKgqJ
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1WGD98xv
有那麼一點點遺憾。
一天早上，本想幫他們散散味，就把裝著蛾的紙盒放在半開的窗戶旁邊。沒想到等放學回到家，紙盒裡就只有破掉的蛹，蛾一隻不剩。
養蠶的經歷就這樣意外地草草收了尾。
後來偶爾想起他們，大抵是飛去找有霜花的桑葉了吧。
ns 15.158.61.4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