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後傳】鳳臨天下 - 第二章：烽火升起前的寧靜

　　清晨，小屋前院，劃破大氣的劍鳴不斷圍繞在院台四周，這是秦漫長年以來的習慣，晨起練劍，即使不便練劍也會靜坐調養內力。

　　十年來日復一日不曾停歇，才會造就如今驚人的武藝。

　　紅月初醒，也被院子中凌厲的劍音所吸引，虛弱的扶著腹傷悄悄躲在門後偷看。

　　她難以想像，一國皇后竟能將劍術練得如此出神入化。世人皆道無影樓主漫夭劍術天下無雙，孰不知她也是當朝容樂皇后。

　　當初玉影劍打造出來，秦漫花了三年才適應這玄鐵重量，但現下劍越舞卻越感吃力，掌腕的震傷似乎比她料想的還嚴重。

　　秦漫一個閃神手腕瞬間刺痛，脫手而出的劍飛射在院角的櫻樹上，另手劍鞘也應聲掉在地上。

　　「小姐！」蕭煞見狀著急的跳上院台，躲在門後的紅月卻大約知曉眼前秦漫狀況。

　　秦漫顫抖的雙手相互扶著，這小丫頭練的是暗殺至陰內勁，想不到經過一夜這才傷勢復現，是她輕忽了。

　　「無妨。」秦漫強運內力壓下掌腕上的痛楚，一邊瞅向門後的紅月。「蕭煞，取幾件我的衣物給紅月梳洗換上，用完早飯便出發啟王城。」

　　蕭煞領命後跳下院台走至門口停下，瞧了紅月幾眼：「隨我來吧。」

　　待紅月蕭煞二人離開後秦漫拾起劍鞘，將玉影扇卸下，樹上的玉影劍斗然震動了起來，兩三個劍迴間便自動飛回了鞘！

　　她悠悠的拿著玉影扇和玉影劍，漫步進了屋，若不是那一頭醒目的白髮，實難想像如此江湖舉止會是一名皇后。

　　用完早飯，紅月也換得一身紅衫女裝，雖是面容蒼白卻顯得更加亮麗，令秦漫也滿意的頻頻點頭。

　　秦漫瞄向蕭煞，打趣的說道：「紅衫配紅月。蕭煞妳可真會選，看來這幾年可兒沒少給你調教女兒家的品味。」

　　「只是這傷勢，要趕路恐怕還得想個辦法。」秦漫用玉影扇指了指紅月腹側。

　　秦漫思考了會兒，將玉影劍掛好後和蕭煞雙雙躍上馬背。「上來。」

　　伸出手的秦漫讓紅月不知所措，兩道細眉皺了一下：「我，我自己可上。」

　　紅月說完後忍著傷痛一箭步便翻身上馬，上馬的瞬間腹部的劇痛又讓她差點摔下馬。

　　秦漫及時扶住她，臉上甚是無奈：「上路後本宮會運氣護你腹傷，也會儘量放緩腳程減少顛簸，妳還需忍忍。」

　　「蕭煞，走。」兩人雙雙一喝策馬而出，秦漫一手環住紅月，繞過腰間的手護在腹部傷處，持續的給她灌入絲絲內力。

　　紅月仍是難受，手也不自覺的扶往腹部，和秦漫的手交疊著。

　　餉午，經過一番折騰的路程，三人終於抵達啟王城，才一進城一旁的包子販便送上一袋熱騰的包子，送完後只笑著行禮便回到攤位。

　　只見包子袋內側隱約浮著不受蒸氣水痕影響的四字。

　　城東柳院。

　　秦漫一行來到了城東一處院落，正要推門便聽到裡頭一男一女嬉罵聲，那是秦漫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秦漫和蕭煞互望一眼。他倆怎麼也來了？

　　秦漫推開門，院落亭子裡的三人不約而同的轉頭。

　　「公主姐姐！哥哥！」

　　蕭可樂得大喊，一頭奔向秦漫懷裡，一旁的宗政無郁耳朵險些沒被震聾。

　　「七嫂。」

　　蕭可拉著秦漫到亭子內，無相子一臉無奈，這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怎麼還這般小孩心性。

　　蕭煞見這個陳王和妹妹兩夫妻也著實頭痛，故作咳嗽提醒。

　　「喔，喔~喔！」宗政無郁和蕭可默契般的雙雙改口：「漫夭姐姐！」「對對，漫夭，倒給忘了。」

　　蕭可注意到了蕭煞身後的紅月，「漫夭姐姐，這個小姑娘，是誰呀？」

　　無相子和蕭可當年並未見過朧月，亦不知紅月身份，但陳王宗政無郁卻是對朧月頗為熟識。「我說，這姑娘怎麼有點眼熟。」眼前這位小姑娘看著眼熟的很，但時隔久遠宗政無郁也記不太清。

　　秦漫只是笑笑並未解釋紅月身份，時空輪轉，隔了十數年，現一看確實好像朧月又回到自己身邊一般。

　　蕭可繞著紅月打量，醫者的好奇心病又發作。「中毒，又身受重傷，這害妳之人也真夠狠的。」

　　蕭煞一聽故意咳了幾聲，面色尷尬。

　　「毒是我下的，這傷也是我打的，我便是那害她之人。」秦漫笑著，蕭可一聽這下也尷尬了起來。

　　「呃．．．那，那妳定是壞人！」蕭可急忙推翻剛才講的話，指著紅月。「活該漫夭姐姐打妳！」

　　紅月只覺得這個女人真吵，舉止像孩童般，竟也是皇后身邊的人。

　　「好了，不鬧了。」

　　「既然恰巧可兒妳也來了，不如就幫我診治一下這姑娘的傷勢，至於體內之毒，不必理會。」秦漫迅速在紅月身上幾處點了穴，封了她的武功。

　　秦漫撇頭示意：「跟著可兒進去吧，勸妳別動不該有的心思。」

　　蕭可一臉嫌惡，沒好氣的催促紅月。「走走走走走，誰叫我是小神醫，壞人也得治！」

　　秦漫在無相子對邊坐下，見宗政無郁想跟進去連忙阻止。「嘖！九弟，兩個女兒家家的你去參合什麼？回來坐下！」

　　「九弟會在此出現不也是有要事，還是先一起商議要事為重。」

　　「這都給妳看出來。」宗政無郁乖乖的坐在無相子旁邊。「無相子先生，你先說吧。」

　　「近日樓中據點接連被除確實是天門所為，就在昨日，此城的據點也被人給拔了。」

　　秦漫聞後這才明白昨晚之事因。「所以，天門才會如此快速的確定我的所在，找到青竹苑。」

　　無相子和宗政無郁也有些震驚，無影樓主的行蹤向來只有樓主所行至的最近據點能得知，一處傳給一處，且只有據點頭領掌握確切位置。

　　秦漫搖著玉影扇。「恐怕，無影樓裡出了叛徒，和天門勾結上了。」

　　「據點連著被拔想必也是循著我的行蹤情報一路而來。」

　　秦漫輕嘆著氣，玉影扇不停的點著下巴，似有深意的看向屋內。「看來，昨日啟城據點的事只有小丫頭才知道具體事由。」

　　「那眼熟的小姑娘？跟這事有關？」宗政無郁這才想到紅月。

　　「九弟，你可還記得當年朧月樓與唯品閣掌櫃？」

　　這麼一提之下，宗政無郁如夢突醒般跳起身來：「齁！我就說吧！難怪如此眼熟，原來是那掌櫃朧月！」

　　「她並非朧月，而是朧月留下的女兒，昨日初見時也是倍感驚訝。」

　　無相子知紅月身份後也大概猜出其來歷。「那姑娘是天門人？」

　　秦漫點點頭：「師兄猜的不錯，昨晚刺殺我的天門人馬紅月便是帶頭之人。」

　　「因為是故人之女我也不忍殺她，只能讓她暫時受制於我，遠離天門。」

　　「天門殺手同天仇門當年如出一轍，必然有關聯，還勞煩師兄再多加探查。」

　　無相子點了頭，秦漫再轉向宗政無郁道：「九弟，回中山後轉達無憂，讓他務必注意朝員們，天門目的恐怕不只是無影樓，若是朝臣牽涉其中將會變得棘手複雜。」

　　「這便是我來此的目的。」宗政無郁伸手沾了沾杯中茶水，在桌上寫劃。「七哥讓我帶兩個字給妳，說妳看了便懂。」

　　『將計』

　　秦漫看了後噗哧的笑了出來，將計，這十幾年前她對宗政無憂用過的暗示竟然到現在還記得。

　　秦漫看著對面兩張困惑不解的臉，忙擺手。「沒事，我懂了。」這是她與宗政無憂過往的一個秘密默契，旁人當然不明白其中深意。

　　院落堂內，眾人齊聚，宗政無郁不斷打量紅月這張神奇的容貌，蕭可一把擰過他的耳朵。「你還看！這麼好看的嗎？」

　　「哎唷~放，放手！」宗政無郁疼的直跳。「我這不，覺得好奇嘛．．．竟然和那朧月長的如此之像。」

　　「你倆，先別急著修理九弟，可兒，來瞧瞧我的手。」秦漫看著這對幼稚弟妹無奈的笑著。

　　她坐在紅月身邊，將右手袖子拉起放在案邊，蕭可見狀立即大驚，只見秦漫自手腕到掌關節處均呈現浮腫，還有沉厚的瘀傷。

　　眾人一瞧也是臉色驟變，宗政無郁自秦漫與尉國一戰後就沒再見過有這樣嚴重的傷勢。「這，漫夭，妳這手是怎麼回事？」

　　「至陰之勁！」無相子一眼看出，不加思索的將視線移向紅月。「難道是？」

　　宗政無郁循無相子眼神這才察覺兇手是眼前這小娃兒。「我說你這小丫頭，竟傷的了漫夭，若讓我七哥知道，還不得扒了妳的皮。」

　　「吵死啦！」蕭可大喊一聲，氣得揮手趕人。「出去，都給我出去！大叔你也出去！愛忙什麼忙什麼去！」

　　蕭可看蕭煞還杵在原地忍不住白眼一翻：「哥哥你也出去！」

　　「蛤？我，我什麼話都沒說啊。」蕭煞指著自己鼻子，像是一條掃到颱風尾受了委屈的狗。

　　這？這少婦女子的脾性當真是平生所見，可遠比那些高手可怕得多。

　　紅月也不敢出聲，默默的往門外退。

　　「妳，留下。」秦漫頭也不回的，叫住了紅月。

　　蕭可立即拿出針袋，預備為秦漫上針放瘀。

　　「漫夭姐姐，妳這手再拖下去可是會廢的。」

　　「沒事，這不可兒已經在幫我治了嗎？」秦漫換個姿勢，看向紅月。「待妳傷好，我倆再切磋如何？」

　　紅月不明所以，這皇后與身邊人行事總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如今這又是？

　　「切磋？」

　　秦漫瞅了瞅自己右手的傷勢。「方才妳也聽見無郁說的，從未有人能傷我至此，當年我于妳這年紀時可是沒這般高的武藝。」

　　「天門雖能促妳武功進步神速，但畢竟非正道之法，往後若想再更上層樓，少不了得循正道途徑。」

　　「我會教妳無相子師兄的無相心法，也會給妳殺我機會，如果到那時妳仍是想殺我的話。」

　　蕭可將秦漫右手包紮好，秦漫說著又將左手遞給蕭可，左手傷勢輕微許多，不需紮針，蕭可瞧了瞧便直接上藥包紮。

　　紅月見秦漫包紮好的右手隱隱顫抖，猶豫了一下：「可否，解開我的穴道？」

　　秦漫並沒問原因，只是拉著紅月坐在自己身邊，待蕭可將左手也包紮好便馬上替紅月解了封穴，恢復紅月的武功。

　　「可兒，妳去找無郁和蕭煞他們，我和這位小姑娘單獨說些話。」

　　蕭可聞後瞪著紅月，似是不願意讓秦漫和她獨處。

　　「沒事，可兒聽話。」

　　「好吧。」蕭可嘴裡喃唸著，邊收拾藥盤後便離開廳堂。

　　見蕭可遠離後，這時，紅月突然站起身，猛地提氣出掌，重重的拍向秦漫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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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烽火升起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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