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初選時候的那個⋯⋯少數民族？」愛爾挑起一邊眉毛。
「好歹我們也在魔物入侵時互助過，敢在用那種方式稱呼我，我就讓箭矢射穿你的腦袋。」琳琳目光森寒，捏緊得指節泛出白色「我叫做琳琳。」
愛爾感到頭頂一陣發涼，徹底理解到這不是開玩笑。「我很抱歉，琳琳。」
「這還差不多。」琳琳的神色稍緩。
「不過妳為什麼在這裡？下課時間準備結束，差不多該上課了吧？」
「我才想問你呢，」琳琳向前踏一步，覷著眼看愛爾。「這後面可是禁區，我卻看你一股腦衝過來，還以為你中了什麼妖術呢。」
「妖術？」愛爾愣了一下。
「沒事，只是我們老家的措辭罷了。」琳琳伸出手，一隻飛舞的蝴蝶恰巧落在她的指尖。「至於我為什麼會來這裡⋯⋯嗯，大概是因為想摸魚吧。」
愛爾被琳琳的直白惹得哭笑不得。「不要摸魚了，等等被扣分，見習分數不夠，騎士徵選又得重頭來過。」
「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琳琳嫣然一笑，輕輕擺手放走了蝴蝶，「因為我早就已經完蛋了呦。」
「完蛋？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琳琳悠哉地靠在禁止進入的告示牌上，一臉雲淡風輕地豎起大拇指，「我們班的實作和筆試，我可都是穩穩地墊底呢！」
「妳還真是⋯⋯」愛爾看著琳琳的悠然模樣，心裡佩服她的坦然，但也忍不住扶額。「但要摸魚也該挑個正常點的地方吧？這裡除了樹林什麼都沒有。」
「正因為是樹林才好啊，讓我想起老家。」琳琳轉身望向鬱鬱蔥蔥的林木，愜意地垂下肩膀。「光是看著這片山林，感受撲面而來的妖氣，還有這股獵人才懂的氛圍，就特別親切⋯⋯」
「對了，妳是扎米爾族的人，大多住在大巫山谷的密林裡。」
「咦？你怎麼知道的？」琳琳來了興致，湊近愛爾的臉，目光炯炯，「我們族人並不多，而且村落都藏得很隱密！」
「之前⋯⋯有聽人家說過。」愛爾含糊地應道，畢竟這些都是他作為玩家所知的信息。
「沒想到還有人認識我們一族！」琳琳眼裡閃著光芒，「我們可是很善良的少數民族！村裡的長老們個個都是大學者，精通各種法術。雖然有些人還在研究那些被國家嚴令禁止的禁忌魔法，但大家都是好人，這點我可以用二十顆麋鹿的心臟來向你保證！」
愛爾點點頭，腳步已不自覺地朝秘林深處挪去。
「還有啊，偷偷跟你說。」琳琳彷彿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姊姊會的魔法之多，見習學校這些貴族子弟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不過我就完全不同了，一點魔法天賦都沒有。練了好幾年的書，到頭來就只會點火、噴水這種野外求生的基本魔法。」她伸了個懶腰，繼續道：「所以這次騎士見習沒過也無所謂，說真的，誰稀罕啊？比起當騎士，我更想回老家抓蝦、釣魚、獵熊，那才有意思呢。對了，等見習結束後，我帶你回我老家逛逛吧！到時候給你煮一鍋我最拿手的燉熊湯，保證補得你渾身發熱。到時候村裡的寒冬雪祭一來，我們就算穿著族裡的草裙跳迎冬舞也不會冷——咦？愛爾？」
「愛爾？」琳琳發現眼前空無一人，回頭一望，只見愛爾迷茫的背影已沒入林間，被漸起的霧氣籠罩。
愛爾的雙眼灰暗空洞，四周的樹木變得越發茂密，枝葉交織成一片翠綠的穹頂，斑駁的陽光從樹冠間灑下，晃動的光影像迷幻的碎片。
「許惟。」
每當那個呼喚響起，愛爾就覺得腦海中有什麼在震顫。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踏過厚重的落葉，穿越糾結的藤蔓。
高大的樹木在他眼中搖曳扭動，樹影彷彿活了過來，在霧氣中伸展著枝椏。
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腥味，混合著潮濕的苔蘚氣息。數根樹枝掃過他的臉頰，留下細小的劃痕，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直到湖邊潺潺的水聲變得清晰，嘩啦嘩啦地在他耳邊厲響，這才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這裡是禁區⋯⋯我怎麼會來這裡？」愛爾開始折返，但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是誰在操控我的身體？放開我！」
「許惟，到這裡來。」
「不要！」愛爾斷然拒絕，奮力抱住一棵大樹，開什麼玩笑，我馬上就要成為騎士了，妳想害我被扣分嗎？要是取消資格怎麼辦！」
「許惟，遵從我的意志，完成你的使命，到這裡來。」
「妳為什麼會知道我前世的名字？妳到底是誰？」愛爾的手掌被樹皮磨破，但他仍死死抱著樹幹。「在我腦子裡鬼鬼祟祟的，還讓我看一些奇怪的東西，現在還想操控我的身體！」
「許惟，你不能違抗我的命令，立刻到這裡來！」
「妳居然還會生氣？」愛爾忍著疼痛，扯出一抹嘲諷的笑，「還以為妳是什麼天降神諭，原來只是個假正經的傢伙。」
「我從來不是在裝模作樣，我是認真的！」聲音略顯氣惱，遂即語氣放緩，帶著一絲委屈。「自從你來到這裡，我一直關注著你的安危，默默在你遇險時幫助你。我是你的依靠。」
「一直關注我⋯⋯」愛爾聽得背脊直發冷，「等等，妳的意思是，我平時做什麼都被妳看見了？也就是說⋯⋯妳一直在監視我？我的一舉一動都被妳看光了？」
「當然了，要不是我幫助你，你連點火都不會，早就被夜鬼狼吃掉了。」
「給我從我腦子裡滾出去！妳這個變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像個偷窺狂一樣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我才不是變態！也沒有監視你！」那神秘聲音一改先前的沉穩，突然變得有些嬌怯。「像⋯⋯像你偶爾晚上在宿舍做的那些事，我可是一眼都沒看的！」
「你⋯⋯！」愛爾感覺心臟被人剜了一層皮，寒意直透心扉。「果然完全被妳看光了！我求求妳別留在我腦子裡，能不能體諒一下，老子也成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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