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修稿中～】我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竭盡全力地生存下去！ - 拘束１１８迴：蝴蝶的意義 ③

The Weight Of An Emotion - Ben Berkenbosch

　　「知道了。」

　　樁頜首，剎那再次隱末身影。

　　克蘿伊悠然慢行，經過五璃宮頂層迴廊，水晶吊燈灑落的光亮，照耀周圍，瞧去這裡一如往常，無論牆頂、地板，還是牆壁雕刻，都是這麼純白。

　　不是象牙白，也不是皓白、米白、雪白——

　　僅僅是白，就像空白那樣，什麼也沒有。

　　「我們這塊料——」

　　「像夢一樣構成，而我們小小的一生——」

　　「生前死後皆一眠。」

　　她輕輕撫摸牆壁上那雕刻，從粗壯的腳遊走至身體的羽毛龍鱗，再到那對展開的純白雙翼，繼而抵達頭頂獨角⋯⋯

　　驀地，指尖停頓凝滯不前。

　　「菲勒絲薩斯⋯⋯」

　　據她認知，白龍乃是自由與秩序之神．菲勒絲薩斯的化身，縱使世人從沒瞧見神的樣貌，但是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為何要令這個世界變得這麼殘酷？克蘿伊把手撇下，繼續前進⋯⋯

　　不！從起始至今，無論在哪裡，無論在哪個世界——

　　都沒有任何改變。

　　抵達走廊盡頭，克蘿伊進入白門內裡，隨著把門關閉，她半垂眼簾，淡然凝望寢室四周，如她想像中的白，僅有虛無。

　　克蘿伊把身上衣服褪落，直到身體一絲不掛，呈現白皙通透的冰肌，體態線條玲瓏浮凸，待玉足邁進淋浴間裡，她拉下淋浴裝置，發出「浙浙」水聲。

　　稍熱流水灑落在肌膚裡，漸漸霧氣飄散、縈繞著少女胴體，氤氲如薄紗帷幔，掩蓋那雙圓潤挺拔的山巒。

　　半晌，沐浴完畢，她以毛巾拭擦頭髮，逕自從淋浴間走到衣帽間，那裡有數個純白大理石衣櫃，櫃面還有雕刻花紋，在半開放的架子上，則掛有數套同樣的內衣褲，以及擺放的鞋子，飾物等等。

　　她慢慢扣上純白蕾絲內衣，穿上蕾絲內褲。

　　爾後她打開衣櫃，瞧見多套精緻華麗的衣服，她不假思索便拿起那套衣服——

　　蒼穹舞衣「依凌」。

　　克蘿伊穿上這套衣服，所見鎖骨與玉肩下，那紗狀漸變的透白開衩裙，搭配雪白緊身褲及絲質披風，靈動飄逸，儀態高雅，盡顯氣質。

　　她轉眼從旁側架子上拿起羽毛耳環，以及辰星銀環「銀宙」。

　　銀環表面如同星塵璀璨閃爍，還有中央鑲嵌的大寶石，那寶石呈現的色彩像極白龍殿裡雕像抓住的寶珠，多種顏色旋動宛若宇宙銀河，充斥著神秘與未知。

　　待走回房間的梳妝桌前坐下後，她從鏡子瞧去自己側臉，並自行穿戴耳環，然後拿起魔導清風儀將頭髮吹乾，替自己綁起麻花辮——

　　每當做這種日常打扮的瑣事，克蘿伊都會不禁回想平日都在身邊的侍女，以往這些，她也不需要自己親自處理⋯⋯

　　那個薄紅頭髮的侍女，每次都會在一旁無奈嘆息，嘀咕克蘿伊的任性與無理取鬧，克蘿伊瞇起雙眼，手指貼近嘴唇匿笑起來。

　　明明在不久以前，還是那個會在身邊撒嬌，渴求克蘿伊陪伴的孩子。

　　驀然，她的笑容凝固，方才的笑意也逐漸消散，就像意識什麼事情般，她那紫蘿蘭雙目緩緩睜大。

　　「辛迪⋯⋯我很想念你。」

　　克蘿伊把手抵在胸前，皺眉思忖。

　　或許，克蘿伊已經預料到最壞的情況，辛迪已經數日沒有聲訊，若然她在城鎮貧民區，恐怕——

　　事到如今，她早已習慣這種事情，但還會不由自主感到哀傷。

　　「大家都死去了，就只有我一人。」

　　她無法抵擋這種孤獨，明明每時每刻都想死去，但是「他們」遺留下來的意願，卻不得不讓她繼續支撐下去。

　　「凱爾、穎姿、雅各、月夕⋯⋯」克蘿伊深深閉目，感嘆著。

　　二百年，真的太漫長，而她也終於等到這一刻，到此時為止，她仍無怨無悔，儘管讓她成為萬人唾棄的壞人，也完全沒問題。

　　因為——

　　為了「異邦人們」，為了「我們」，那怕前方盡頭是無盡深淵，所謂的光亮、希望，都是虛假的人造光源——

　　她也必須帶領他們前進。

　　片刻，克蘿伊穿上純白芭蕾舞鞋，鞋帶綁有多個交叉，克蘿伊踮踮鞋尖，心想這鞋尖硬度，恐怕能將磐石直接轟碎。

　　轉身剎那背後映現紫光，克蘿伊昂首挑眉，斜睨身後的白鴉，只見她單膝跪地，垂首不見臉目，僅能從兜帽裡看見薄櫻髮絲。

　　「真快啊——」

　　克蘿伊拉長語氣，表現如凜冬冷漠。

　　「嗯，我不敢待慢，幸好在千鈞一髮之際拯救了她。」

　　蘿絲抬起頭，旋即低念咒語，等待數秒後，空中呈現紫色蒼穹文字，頃刻魔法構築扭曲空間，從那裡掉落一名淺金髮的小男生。

　　「很疼疼疼——」那男孩撫摸自己的屁股，喃喃自語。

　　「嗯？」

　　克蘿伊疑惑，她從沒吩咐樁及蘿絲救一名「男生」，但是那淺金曲髮⋯⋯確實是諾蘭特有的標識。

　　「那麼⋯⋯」

　　蘿絲站立起來，單手握拳俯身敬禮，看似打算離去，然而克蘿伊卻緩緩舉起手，鄙夷目光持續盯向那個坐在地上的小男生。

　　「慢著！蘿絲，我需要你好好解釋這事⋯⋯」

　　「欸！？」

　　那淺曲髮的小男生很是困惑，緩緩站起來，身體左右轉動，看似有點不自在。

　　「她是女扮男裝。」蘿絲走近克蘿伊耳邊竊竊私語。

　　頓時克蘿伊矛塞頓開，瞬感神氣清爽，睜大雙眼後，手也不禁貼在嘴唇前偷笑著，想必那一身打扮和女扮男裝都是某個呆瓜的主意。

　　「噗哧！那家伙品味真差。」

　　「欸欸！你都說是吧！我也覺得這一身衣服很醜。」淺曲髮男生左右低視自己那身襯衣及短褲，無奈道。

　　瞧去她骯髒的襯衣及褲子盡是灰塵，右臂還有明顯的傷痕，克蘿伊撫起下巴，尋思蘿絲方才的話是指這個意思。

　　或許運氣之神也站在她那方，克蘿伊微垂雙眼，嘴角淺勾，陰影籠罩她那紫蘿蘭雙眸。

　　「敵人隱藏很深⋯⋯而且對方會做用亡靈魔法。」蘿絲說。

　　「看來城鎮內早已不安全了。」

　　克蘿伊閉目，對此表現淡泊，就像早已預謀般，畢竟她從沒要求城鎮加強防守，為的就是讓敵人肆意妄為，漸漸失去警惕。

　　「中區與富豪區還是安全，現在赫克托其下的私兵及冒險者公會自行組織義勇軍，持續在城鎮巡邏。」

　　蘿絲斜看地板，眼神迷離徜恍，左手挽起右臂，看似很是擔憂。

　　「還有⋯⋯目前商人公會及其下的活動皆搬遷到富豪區那裡。」

　　「羅傑的動作還真快啊，像早就有所預謀一樣，你說是不？」克蘿伊挑眉，噘嘴上揚反問道。

　　「⋯⋯我不敢揣測。」

　　「我說——」

　　夏農奪口而出，看似試探性的說話，卻讓克蘿伊把注意力轉移到她的身上。

　　「我將會怎麼辦？」

　　「這或許不是現在適合說的話題。」克蘿伊回道。

　　「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在現階段裡，你並沒有任何與我談判的籌碼，無論是權力，還是財力⋯⋯」

　　克蘿伊悠然渡步，展現輕鬆淺笑，忽然她便回眸俯視著夏農，只見夏農垂首左右斜看不知所措，那個少女除了沒有價值外，還沒有自信⋯⋯

　　不過——

　　當善良的白兔被迫至絕境時，那份殊死反搏的決心，這將會是毫無保留的復仇，無論是什麼代價，他們也願意承受，克蘿伊思忖。

　　「但是，只要你願意反抗你的兄長們，我們自由城邦也會無條件支持你，艾妮斯克的公主殿下⋯⋯」

　　「不！艾妮斯克的女王陛下。」克蘿伊淺笑道。

　　「我知道了，我並無任何選擇。單單⋯⋯我要『他們』全死在我面前，就算活著，也得生不如死！」

　　驀然被少女的氣場嚇了一跳，克蘿伊稍稍詫異，轉瞬便恢復平淡，所望少女那雙幽森詭秘的雙眸，內裡彷彿蘊藏地獄燃燒的業火——

　　某種意思上，還真是可怕，克蘿伊閉目淺笑。

　　「你不能逗留在這裡，我想你也聽說這裡將會陷入戰爭，蘿絲會帶你逃離至安全區域。」

　　克蘿伊睨向身旁薄櫻髮的白衣斗篷女子。

　　「後續事情請來日再談，若然屆時自由城邦還存在，我還活著的話——」

　　「我知道的，祝你們武運昌隆。」夏農說。

　　待蘿絲走向那名淺金髮的少女身旁，輕拍她的肩膀低念咒語時，克蘿伊轉身背對起她們，隨後放鬆肩膀，緩緩嘆息，並吐出一縷白煙。

　　「呼⋯⋯」

　　「慢、慢著！」

　　「嗯？」

　　克蘿伊詫異，轉身察看那快將被空間扭曲消失的淺金髮少女。

　　「晴、晴嵐⋯⋯他怎麼樣了？」

　　「他——」克蘿伊語塞。

　　她不敢想像那名少年發生何事，驀然皺眉變得難受起來，如果有什麼事情比起死亡還要殘酷，那絕對是肉體以及心靈上的折磨。

　　那一切，就像命運枷鎖那樣，克蘿伊知悉，「他」必定會經歷這種事情，每每受罪，都會使他更為强大，這便是風暴的由來——

　　「他不會有事的。」

　　克蘿伊瞇起雙眼，和煦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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