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之刃 - 001-身世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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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身世

亞生綾

May 25, 2023

475

5 Mins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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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們親生的......對吧？」我終究還是將這句話說出口了。

父親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一瞬，他放下手中薪柴並轉頭望向我：「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我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他們的雙眼。

我害怕看見他們眼神中的難過，那會將我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氣一舉擊潰。

我一直感受得到他們對我的關愛以及對我視如己出的用心，但我也清楚地知道……

他們不是我的父母。

「妳覺得我們對妳不好嗎？」母親輕聲的開口聲音如同往常的優雅，但卻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脆弱，我忍不住抬起頭，視線對上她那對美麗的湛藍色雙眸。

「不......」我注視著母親，又轉頭看向父親那對淺灰色的雙眼，緩緩開口：「只是我的外表和你們相比......」

「艾蓮娜，我們『確實』是你的父母。」父親加重了確實兩個字，他的眼神堅定、表情從容，就彷彿是在敘述「太陽一定從東邊升起」那樣的事實。

但他這樣試圖說服我的眼神，只是證實了我心中的猜測，他果然在隱瞞著什麼。

「......好吧，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微微聳肩，或許有什麼原因讓他們不想向我坦白吧。

外觀上的差異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我的黑髮和黑眸清楚地表明我不是這個家庭的一員，每當和他們一起到村上的市集時，我都能隱隱約約感受到村民們探究的目光。雖然從未有人直接開口詢問，但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實，我又怎能不明白呢。

自從有記憶以來，我的父母就和村子裡其他父母不一樣，他們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並總是盡力滿足我的要求。

即使我犯了錯，他們也從來沒有責罵、懲罰我，曾經我覺得這樣是很平常的，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我漸漸意識到這並不是一般家庭相處的方式。

意識到這點之後，我也越來越有種自己不屬於這個家的感覺，不單是指外觀上的格格不入，更是在心理層面上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那讓我覺得，我，和他們是有距離的。

父親看著壁爐中的火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艾蓮娜，」母親的聲音如同往常一樣溫柔，我轉頭看著她真摯的雙眼，「妳知道，我們永遠都是為妳好，我們一直是愛妳的。」

又是這樣，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總是透過我看著某個人，總是這樣，像是要彌補什麼......

「嗯......我明白。」我扯出一個微笑，壓抑著心裡那股說不清原因的沉悶，拿起掛在椅子上的披風：「我出去走走，晚餐前回來。」

我猶豫地將手放在門把上，回頭看向他們。或許我不應該提出這樣的問題？他們為了我做了許多事，聽到這樣的問題會很難受吧？但為什麼不能告訴我真相呢？無論真相如何，他們都依然是我最珍貴的家人啊。

母親仍注視著我，她試著擠出溫柔的微笑，但眼神中卻帶著某種我難以理解的情緒。此刻她的手中正拿著一條織到一半的圍巾，我知道那是為我而織的。她輕聲說道：「路上小心。」

即便這樣也無法對我說出責備的話嗎？

最終我還是轉動門把，舉步踏出屋外。

天空有些陰暗，我閉上雙眼，感受冰涼的雨滴細細地落在我臉上。

也許，有些事情......不知道真相也是好的。也許時間就能在此刻靜止，雨不停下，雲不散去。沒有刺眼的陽光，只有濕冷的雨水，維持在這一刻就好了......

落在我臉上的雨滴漸漸變大，我睜開雙眼不滿地瞪著天空，但顯然我的威脅沒有半點作用，雨勢未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我嘆口氣，繼續走向馬廄。

棕色小馬期待地望著我。我拉著牠脖子上繫著的韁繩，帶著牠一同踏入雨中，希望能藉此沖洗心中複雜的情緒。

將手扶在馬背上，雙臂略為施力，我輕巧地翻身上馬背，抱著牠的脖子，將臉埋進牠的鬃毛之間感受著牠的體溫。

牠緩緩踱步，帶著我向森林深處前行......

意識恍惚中聽到小馬輕輕的嘶鳴聲，才驚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快點，該回去了。」我拉了拉手中的韁繩，望向遠方的夕陽。

小馬在草原上恣意奔馳著，越跑越快。我閉上雙眼，微風帶著些許涼意刮過雙頰，韁繩輕輕摩擦手心，我感受著牠奔跑的快樂，心情也漸漸受牠影響。

或許，也不需要想太多，所有的事情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吧。

突然，小馬輕輕嘶鳴了一聲，牠漸漸停下腳步，感受到牠的不安，我困惑地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令我驚愕。

整個村子成了一片火海，濃烈的黑煙竄入天際……在火海中甚至能看見搖曳的人影，但卻詭異地沒有傳出一絲哀嚎和悲泣，天地間只剩下大火熊熊燃燒的劈啪聲。

「艾蓮娜！」

伴隨突如其來的爆裂聲，我墜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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