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允行,逛得累嗎?前面那家餐廳看著不錯,要不今晚就在這吃飯吧。」一心一手挽著允行的臂彎,一手指著那家招牌閃亮的餐廳,笑瞇瞇地回頭問。允行滿眼寵溺地看著她,回應說:「我都可以。」她的母親則替允行開口:「就在這吃吧,你當然不累,看看,你買的一袋兩袋,全是允行幫你提著呢,也不心疼自己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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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眉眼彎彎地在允行臉上親了親,嬌滴滴地說:「辛苦你了,寶貝,先進去吧。」允行的耳尖微微泛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真是愛極了她的嬌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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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拿著餐牌走了過來,熱情地問:「你們是從香港過來玩的嗎?」一心笑著答:「對啊,我們第一次來台灣玩,有沒有甚麼特色菜推薦一下?」侍應為他們點了幾個必嚐的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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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剛走開,一心便看見一個極為熟悉的背影,心底深處像是被投進了一塊石頭,引起圈圈漣漪。那人回過頭來,真的是修賢,一心不自覺地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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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穿著牛仔外套的男生也看見了一心,四目相對,餐廳的吵鬧聲全都靜止了,兩人都只能聽到自己略快的心跳聲,撲通撲通。修賢徑直向一心走近,看著他逐漸逼近的身影,一心緊張得抓緊了椅子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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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賢走到一心面前,語氣自然地打招呼:「嗨,一心,好久不見。」一心壓下心頭的悸動,強撐著微笑回應:「你好,這麼巧啊。」她的母親的臉色也因修賢的出現變得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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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不知兩人過往的允行,仍笑得真誠,主動邀請他:「你是一心的朋友吧,坐下聊吧。」一心還沒來得及阻止,便見修賢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緩緩地說:「我們去花園敘敘舊?那邊風景不錯。」一心嗯了一聲,起身跟著他往外走,像是他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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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裏,一男一女相顧無言,氣氛陷入尷尬,倒是一心先開口問道:「你也是來台灣旅行嗎?」客氣的問句彷彿他們只是高中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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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賢故意拿話刺她,自嘲般說:「我每年都會來。當年你說喜歡台灣,畢業旅行要我陪你來,沒想到,你卻爽約了。」這件事,一直讓修賢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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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們是那麼的投契般配,明明他們只差一步就能成為情侶,明明他都計畫好要怎麼向她表白,一心卻突然收回所有愛意,好像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到底是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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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嘆了口氣,無力地解釋:「當時,幾位老師來找我談話,讓我不要影響全級第一的你。喜歡你的女生,還會把我關在廁所,趁我不在位置,把我的功課都劃花。我真的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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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賢心裏被幾綑亂糟糟的線緊緊纏繞,他不知道自己眼裏的美好愛情,竟要一心默默承受那麼多壓力。「對不起。」修賢誠懇地道歉,他沒有問一心為甚麼不早點告訴自己,讓兩人白白分開那麼多年。他們太相似了,一樣的要強,一個把所有難受藏在心底,一個寧願離開都不肯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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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只是搖了搖頭,他們之間的事,哪說得清誰對誰錯。在她刻意和修賢保持距離後,年級第一的乖小孩,開始逃學,甚至連高考都沒去,倒是她這個成績中游的,考上了不錯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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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過得好嗎?」修賢明顯不想那麼快結束話題,一心微笑著說:「還行,畢業就當了老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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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了十幾分鐘,還不見一心回來,允行有些吃味地問:「阿姨,那個男生是誰啊?好像和一心很熟的樣子。」她母親淡淡地解釋:「只是高中同學,一心真是沒點分寸,飯菜都上齊了,你去叫她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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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賢爽朗地笑道:「我現在四海為家,到處玩,邊打工邊旅行。」誰也沒想到,多年後,一心成了循規蹈矩的教師,而修賢卻還是肆意自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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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想問裏面那位是誰,就看到允行出來找一心,他走到她身邊,動作親暱地摟著她的腰,溫柔地說:「進去聊吧,飯菜都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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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答:「聊完啦,正準備回去呢。」她向修賢眨眨眼,修賢默契地說:「正好,我也有點事,先走了。再見啦,老同學。」一心也揮了揮手:「再見。」看著修賢漸行漸遠的背影,她默默在心底祝福他,事事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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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短暫的相遇,就是電影中的小插曲,並沒有改變兩人的生活。修賢繼續他的旅程,一心除了是被她母親嘮叨幾句,也依舊過著朝七晚六的職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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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久別重逢的意義,不一定要為男女主角譜寫童話般的完美結局,可能只為了讓他們放下心中那根刺,才能專心致志地奔向各自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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