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策花】守得燕歸時 - 狼牙囚徒

　　兩人摸著黑順著河流走了很久，向燕亭隱約聽見前方有著不一樣的水聲，是水花噴濺的聲音。

　　「就在前面。」說著便加快了腳步。

　　往前再走不久，果真看見一個洞口，水流從洞口傾瀉而下。洞口離地面不到一丈，輕輕一躍就能下來。李銳跳下來後本想伸手扶向燕亭，但向燕亭逕自跳了下來完全沒搭理他，他只好尷尬地收回手。

　　「李銳，前面有亮光。」

　　李銳順著向燕亭的視線往前看，遠處有著點點火光，兩人隱匿蹤跡摸到火光的附近，仔細一看竟然是狼牙兵駐紮的兵營，雖然只有寥寥數個營帳，但距離先鋒二營卻不到二里。

　　兩人相望一眼，心領神會地摸進狼牙軍營。大約是駐紮在如此隱蔽之處，狼牙兵的守衛相當鬆懈，兩人一直深入軍營才終於找到一處亮著燭火的營帳。

　　「小子，你說是不說？到底還有多少軍資要運送到天策營內？」

　　帳內傳來幾聲無力的笑聲，「你還是放棄吧，我是不會說的。」

　　「挺嘴硬啊，來人，把我們送給天策軍嘗過的毒藥拿上來，給這位小爺也嘗嘗味道。」

　　李銳低罵了一聲，「果然是狼牙軍下的手。」

　　向燕亭伸手抓住李銳，搖頭示意讓他冷靜。

　　片刻後幾名士兵離開了營帳，帳內又再度傳出聲音。

　　「在他們取藥來之前，你還有機會反悔，這藥我們可沒有解藥，吃下去可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哈哈哈……來啊，本少爺不怕死，有什麼招盡管使。」

　　「骨子挺硬，藥吃下去後再過兩天，還怕你不招？」

　　狼牙軍大笑幾聲後便離開營帳，取藥的小兵也返回，進帳強行灌下毒藥後才離開，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留下。

　　兩人又在帳外等了一會兒，才悄悄溜了進去。

　　帳內的人一看到兩個打扮不是狼牙軍的人進來，狐疑地上下將兩人瞧了個遍。那人被綁在一根木柱上頭，身上沒一塊布料完好，與血肉模糊地糾纏在一起，模樣慘烈。

　　「你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要命的趕緊離開。」

　　李銳回道：「你又是誰？為何會被狼牙軍綁在此處拷問？」

　　男人冷笑一聲，「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鬼鬼祟祟地進入狼牙軍營，肯定也沒安好心。」

　　「好了，有話待會再說。」向燕亭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要命的話吃下它。」

　　「我憑什麼信你？」男人的眼中滿是警戒。

　　「你不是不怕死嗎？還怕吃我這一粒藥丸？」

　　男人冷哼道：「死了倒痛快，拿來。」

　　向燕亭將藥丸塞入男人口中，男人咀嚼過後嚥下，因為太乾而咳了幾下。

　　李銳好奇地問，「你怎麼身上還帶著解藥？」

　　「大夫身上帶著藥有問題嗎？」向燕亭斜視他。

　　李銳摸摸鼻子，「沒問題。」

　　「你們到底是誰？」男人又一次問。

　　「我是天策先鋒二營將軍，李銳。他是我營中的大夫。」沒給向燕亭說話的機會，李銳一口氣把話給說完。

　　「將軍跟大夫？」男人笑了，「怎麼會出現在這？」

　　「說起來話長，但不重要。」李銳也並不想說，「可以說你是誰了嗎？」

　　兩人雖然模樣稍嫌狼狽，但身上的衣著打扮倒也與李銳所言相符，略為思索過後，男人才開口交代，「我叫葉剡，是藏劍所派，負責運送兵器到先鋒二營。半途被狼牙軍盯上，兵器全被他們給毀了，綁我在這問我還有沒有下一批。」

　　「難怪我向上方申請的軍資一直沒有送來……」李銳思付半晌，「我們現在就帶你離開。」

　　兩人將葉剡鬆綁後，趁著狼牙兵尚未發現趕緊撤離，連夜趕回先鋒二營。回營後李銳忙著與李鐸商議如何處理狼牙軍，向燕亭則將葉剡帶回自己帳內醫治。

　　當向燕亭拿出銀針要替葉剡針灸時，葉剡制止了他。

　　「不是吃過解藥了麼？為何還要扎針？」

　　「這毒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他的症狀猶如瘟疫，卻內含著一味藥會使人致幻。解藥的作用因人而異，你的身上已出了紅疹，若再不施針便難辦了。」

　　向燕亭說完又要下針，卻再次被制止。

　　「只是難辦而已，說明不扎針也能解毒吧？」

　　「你如果想到閻王殿前走一遭，我不介意幫你一回。」說著，向燕亭便開始收拾。

　　「好、好，該針就針，我還想多活幾年。」葉剡笑著說。

　　向燕亭開始替葉剡扎針，葉剡閒得無聊開始攀談。

　　「你什麼名字？剛才那將軍說了半天也沒說你的名字。」

　　「燕亭。」向燕亭敷衍著，心內思索該不該扎他啞穴。身受如此重傷，卻還能侃侃而談，果真不是普通的人物。向燕亭心中敬佩，卻還是無奈。

　　「哦，名字真不錯。你真是大夫？長得真好看，皮膚簡直比女人還好，可惜了。」

　　「可惜什麼？」向燕亭心不在焉地回著。

　　「可惜你不是女人，不然這救命的恩情，我就能以身相許來報了……好兄弟！好大哥！」

　　向燕亭用針抵著葉剡的脖頸，眼神流露殺意，「你再多說一句，我立時要你的命。」

　　「好、好！聽你的！」葉剡戰戰兢兢地看著銀針慢慢遠離自己，冷汗涔涔流下，心道什麼大夫脾氣這般差！

　　葉剡感覺無聊卻又不能說話，只能一雙眼睛骨碌亂轉，看了老半天突然注意到向燕亭腰間的玉珮，仔細一瞧才瞧清楚上頭所雕的字。

　　「燕大夫……你、你這玉珮哪來的？」

　　向燕亭剛下完最後一針，見葉剡問起玉珮，警覺地向後退一步，「你見過這玉珮？」

　　「家父也有一塊同樣的玉……燕大夫！冷靜！」葉剡動也不敢動，沒想到才說幾句話，銀針又離他頸子如此之近。

　　「你究竟是不是姓葉？」

　　「我當然姓葉！你誤會了，燕大夫，家父擁有的這塊玉珮，原是屬於他一個至交好友。他的這個好友失蹤許久，好不容易捎來一封信跟這塊玉珮，上頭只交代了替他照顧夫人與兒子，沒說自己的去向。家父尋了向夫人好些年，才知她已香消玉殞，卻也苦尋不著他的兒子，你莫非應是姓……」

　　「住嘴！別再說了！」

　　向燕亭顫抖著手，慢慢地向後退。他從沒想過這麼多年過去，竟然還能從他人的嘴裡聽見有關那個男人的事情，無法接受這一事實的他，手中的銀針因為顫抖而掉落，他慌亂地轉身想離開，卻撞上正巧進來的李銳。李銳一見他這副模樣，擔心地攔住他。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問著，李銳瞪向坐臥在床榻上一臉無辜的葉剡。

　　葉剡心道：「又一個脾氣奇差的！」

　　向燕亭努力地想鎮定下來，卻止不住身體的顫抖，想走，腳步卻異常地沉重彷彿被鐵鍊給拖著。他抬頭望著滿目擔憂的李銳，用近乎哀求的聲音向他說。

　　「李銳，我想離開這裡。」

　　李銳聽聞向燕亭的語調，又細瞧他現在的模樣，以為是葉剡做了什麼，而瞪了一眼葉剡，這次的殺氣讓葉剡發顫。

　　「走。」

　　李銳拉著向燕亭就往外走，他就這麼一直任人拉著，直到進李銳的營帳。李銳鬆開手轉身直盯著向燕亭，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到底怎麼了？」

　　向燕亭轉開臉，眉頭皺了皺，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李銳嘆了口氣，拿起披風披上，邊繫帶子邊說，「你現在不想說，我不會逼你。我的營帳平時沒有人會進來，你可以在這裡待著，我去巡視軍營。」

　　當他走過向燕亭身旁要離開營帳時，向燕亭伸手拉住了他，抓著他的手漸漸收緊，直至指節發白。

　　「葉剡……說他見過我的玉珮。」向燕亭徐緩地說著，「他說，他託人照顧我和娘親。」他閉上眼感覺彷彿支撐著他活到現在的一切都崩塌了，「李銳……我現在感覺好混亂，我……」

　　沒等向燕亭說完，李銳一把將他攬進懷裡，「別想了。」

　　向燕亭漸漸鬆了手上的力道，心中的慌亂漸漸平穩下來。李銳的懷抱好似在跟他說著，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如何發展，都無所謂。

　　他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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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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